《豐富圓滿》亂揣

2、第 2 章 初見 1 初見

　　1 初見
　　第一年1月
　　「小叔～」
　　國定假日週四的下午，溫鎮雲在書房裏，才戴上老花眼鏡，溫筱茜就期期艾艾得蹭過來喊他。這通常表示溫筱茜有所求，而且是不好大方啟齒的要求。
　　「都幾歲的人了？！不該說的就別說。別在這兒鬧！歐洲股市快開盤了！」
　　溫鎮雲皺眉頭沒想和姪女兒周旋。
　　「小叔別這樣～」
　　溫筱茜未婚，二十九歲。一年多前和男友分手之後，就沒再認真和異□□往了。溫鎮雲已經四十八歲，也是未婚。有他擋在前面，溫筱茜到這年齡結婚不結婚好像也沒那麼嚴重。
　　「快說，給妳五分鐘。」
　　溫鎮雲無奈看著還會撒嬌的侄女兒。
　　「小叔，明天晚上，跟我見個人？嗯？」
　　溫筱茜滿臉是笑，但又透著幾分不好意思。溫鎮雲頓時心領神會，溫筱茜有對象了。
　　「什麼時候認識的？多久了？多大年紀？做什麼的？」
　　溫鎮雲順口就問了一串。
　　「認識半年了，教插花～」
　　溫筱茜眼睛都不敢看她小叔。
　　「教插花？！開花店？花藝設計師？！性向沒問題吧？啊？！」
　　溫鎮雲拿下眼鏡。男人教插花開花店大有人在，但以傳統印象來看，並不尋常。他覺得溫筱茜這對象恐怕是有問題。
　　「小叔！不是花店的花藝設計師，也沒開店，就是教插花，是老師。性向絕對沒問題！」
　　溫筱茜認真糾正。
　　溫鎮雲也不想顯示自己太過於古板，也在心裡說服自己接受花藝大師多半是男性。
　　「搞藝術美學的，個性會不會比較古怪？年紀多大？」
　　溫鎮雲提出另一個擔憂。
　　「個性一點兒也不古怪！而且是個很有美感的人，氣質很好喔～」
　　溫筱茜做出「星星眼」表達崇拜。
　　「夠了！年紀呢？！」
　　溫鎮雲只覺得姪女兒幼稚。
　　「嗯- - -年紀不輕，但看起來年輕。」
　　溫筱茜顯然避重就輕。
　　「說實話！我沒時間跟妳耗！」
　　溫鎮雲用下巴指指電腦表示股市就要開盤。
　　「嗯～比小叔，年輕一歲。」
　　溫筱茜輕聲回答。
　　「妳瘋啦！找個老頭！？」
　　溫鎮雲不接受。
　　「老什麼？！比小叔還小一歲呢！」
　　溫筱茜反駁。然後見溫鎮雲不說話，於是自己接著說。
　　「不見！不見！不見！不見就不見！」
　　溫筱茜扭頭就走。
　　「溫筱茜妳給我回來！」
　　溫鎮雲喊她。溫鎮雲肯定是要去見見的，他就算反對也要見了面才好反對出一番道理來。但溫鎮雲沒看見背著身的溫筱茜臉上露出一副奸計得逞的笑。而溫筱茜收斂了笑容才轉過身來。
　　「在哪兒？幾點鐘？」
　　溫鎮雲詢問。
　　「就在小叔最喜歡的那家川菜館，晚上六點。小叔，拜託，別遲到- - -給我點兒面子- - -」
　　溫筱茜放軟聲調哀求。溫鎮雲還真有點兒擔心，雖然溫筱茜說才認識半年，但這麼看重這對象，溫鎮雲不覺把眉頭皺緊了。
　　「我是長輩，遲到也沒什麼不行。少囉嗦，去！」
　　溫筱茜嘟著嘴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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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叔！你離開公司沒？拜託你快去！人已經到了～」
　　溫筱茜已經打了三通電話催溫鎮雲赴約。
　　「讓他等等！我是長輩！」
　　溫鎮雲其實已經開車了，但他卻不鬆口，就是不願意讓溫筱茜的對象太舒坦。他確定自己絕對不可能同意，開什麼玩笑？！那麼老！

　　溫鎮雲把車交給門口泊車服務人員，他說了訂位人的大名，其實就是他自己，裡面的服務人員馬上領他往包廂。
　　「這裡請，溫先生！已經有人到了。」
　　溫鎮雲點點頭，服務人員敲門再把門打開，溫鎮雲臉上一點兒笑容沒有的走進包廂。
　　溫鎮雲和包廂裡的人對看一眼，兩個人都露出驚訝不解的表情。而溫筱茜並不在包廂內，包廂內坐了一位中年女士，她原本低頭玩手機，因為聽見聲音而抬起頭。
　　溫鎮雲第一個反應是服務員帶錯包廂了，而裡面那位也站了起來看著溫鎮雲滿臉疑惑。
　　「對不起，走錯包廂了。」
　　溫鎮雲立刻點頭道歉回頭。
　　「溫先生！是這間沒錯。訂位者大名溫鎮雲，六點，三位！」
　　服務人員在一旁解釋。
　　「噢～」
　　溫鎮雲想自己沒錯，那顯然是這位太太搞錯包廂了，於是他往包廂裡站，把門口讓出通道，好讓這位太太出去。但這位女士站起來卻沒有要離開挪動的意思，而且她臉上仍然透露著疑問。
　　「對不起，請問，是溫筱茜的叔叔？」
　　這位女士開口，聲音輕柔，溫鎮雲板著臉點點頭。
　　「是，我是溫鎮雲。」
　　「噢～抱歉，我以為筱茜的叔叔年紀應該很大，所以沒反應過來。我是說，筱茜一直說這家菜好，約我吃飯。然後又說她一位長輩也喜歡川菜，問我是不是介意一起用個餐？但我以為筱茜的叔叔是位老先生，抱歉，我- - -真的不好意思。溫- - -溫先生坐。筱茜說她很快就到。」
　　譚享享因為感到意外所以斷斷續續才把狀況說明了。她意識到溫筱茜的這位叔叔年紀不大，自己跟著喊叔叔顯然不恰當，於是稱呼「溫先生」。
　　溫鎮雲立刻就明白自己是讓姪女兒給騙了。這位的確是溫筱茜說的「對象」，但是給溫鎮雲介紹的對象而不是溫筱茜她自己的對象。
　　而且顯然這位女士其實也在狀況外。
　　現在這情況溫鎮雲也不好就離開，只能坐下。
　　「請坐！請坐！」
　　溫鎮雲也請譚享享坐下，然後服務生上前給溫鎮雲倒了茶。
　　「怎麼稱呼？」
　　溫鎮雲禮貌詢問。
　　「我姓譚，言字邊的譚。」
　　譚享享只介紹了自己的姓氏。
　　「噢，譚小姐。」
　　譚享享聽溫鎮雲稱自己小姐，表情僵了一下。她覺得自己年紀已經不輕，雖然被稱為「譚小姐」沒什麼錯，但隱約就是感覺不大對勁兒。溫鎮雲也敏銳的感覺譚享享對這個稱呼似乎並不自在。氣氛有點兒尷尬，於是溫鎮雲拿起手機要打電話給溫筱茜。
　　「我來問問這丫頭到哪兒了！」
　　門口響起電話鈴聲，是溫筱茜正好趕到。
　　「筱茜！」
　　譚享享面對門口坐，她先看到溫筱茜。
　　「不好意思晚到！享享姐，抱歉～」
　　譚享享笑著拉開身旁的椅子，溫筱茜也就順勢過去坐下。
　　「啊～小叔也到了！」
　　溫鎮雲笑著跟筱茜點頭，但溫筱茜明顯感覺到寒意。
　　「喝茶啊！丫頭！」
　　溫鎮雲還主動給溫筱茜倒茶。
　　「呵呵～呵呵～小叔別忙，我自己來～」
　　溫筱茜看溫鎮雲那模樣，知道她小叔是要跟她算帳的，也有點兒小緊張。她趕緊把頭一扭轉向譚享享。
　　「享享姐，這位是我叔叔，很年輕吧！」
　　又對著溫鎮雲介紹譚享享。
　　「這位就是我的插花老師，譚享享老師。」
　　「點菜吧！難得這丫頭這麼有孝心請長輩吃飯，譚老師別客氣，我們都別客氣，把招牌菜就點一輪吧！」
　　溫鎮雲注意到這次他稱譚享享為譚老師，譚享享沒有推辭而且似乎自在多了。
　　「小叔！我們只有三個人！」
　　溫筱茜知道溫鎮雲是預備給她顏色瞧瞧了。
　　「怕什麼？吃不了打包！晚上給溫尚謙當宵夜！」
　　溫鎮雲沒手軟，順口就唸了八道菜。
　　「溫先生，真吃不了，打包再熱也不見得那麼好吃了，是不是可以減個兩道？」
　　譚享享也看出來溫鎮雲想整溫筱茜，所以也笑著試著制止。
　　「享享姐妳最好了！早知道就不請我叔叔來了！」
　　溫筱茜黏在譚享享身邊哀叫，譚享享讓溫筱茜惹得直笑。
　　溫鎮雲則是挑著眉看著溫筱茜作戲。心想明明是溫筱茜設計自己，這會兒倒推得乾乾淨淨。
　　服務生也在旁邊良心建議別點那麼多菜，後來就只上了五道菜和一個湯。

　　這家菜的確好，而且有溫筱茜在旁耍著鬧著，一頓飯吃得倒是愉快。

　　該打包的打包好了，溫鎮雲把帳單遞給溫筱茜，溫筱茜老老實實接過去要結帳。但譚享享笑著攔住溫筱茜。
　　「已經買好單了！謝謝妳找我吃飯。這家餐廳真的不錯！」
　　溫鎮雲沒料到譚享享買單。
　　「這怎麼行？！怎麼請人吃飯結果客人結帳？！」
　　溫鎮雲不好意思。
　　「不要緊啊！難得還有《長輩》來，而且吃得這麼愉快！」
　　譚享享半開玩笑強調《長輩》二字回應。
　　「享享姐～這家挺貴！」
　　溫筱茜更不好意思，她知道這家餐廳不便宜。
　　「噢～所以不讓溫先生點那麼多菜啊！這樣吧！那打包的菜給我，我有主婦魂！而且很久沒這麼吃辣了，過癮！」
　　譚享享開了玩笑揶揄自己。溫鎮雲對譚享享立時多了幾分好感。這女人不做作，自然。而且就像溫筱茜說的，很有氣質的一個女人。可怎麼沒結婚嗎？
　　「享享姐，送妳回去吧？」
　　溫筱茜的聲音把沉思的溫鎮雲拉了回來。
　　「我開車來的！我不知道這裡有停車服務，我停到前面立體停車場去了。剛好吃飽走走路。再見了～」
　　譚享享伸手要拎起打包的菜準備離開。
　　「還不給老師提著，有禮貌沒有？！」
　　溫筱茜聽溫鎮雲的話，立刻就上前把提袋拿了。
　　「吃飽了是該走走，送譚老師去開車吧。年紀有了，消化慢，走走比較好。」
　　溫鎮雲這麼一說，譚享享笑笑，也就一塊兒往停車場取車。
　　經過在繳費機前溫鎮雲禮貌的問譚享享拿停車磁扣票卡，要替她繳費。
　　「我用儲值卡，沒拿票卡。這樣比較方便，不然常常取車時找停車磁扣，忘記是收在哪兒。這也是初老症狀。」
　　譚享享又揶揄自己。
　　「享享姐可不顯老！我喊姊姊可一點兒不勉強！」
　　溫筱茜立刻接話。
　　「衝妳這句話，我這頓飯請得舒坦！」
　　說說笑笑，也來到譚享享的車旁。
　　「送兩位回去開車？」
　　譚享享詢問。
　　「好啊！」
　　「不了！」
　　溫筱茜和溫鎮雲同時說話但意見不一致。
　　溫鎮雲沒再說話只看著溫筱茜。
　　「啊～我叔叔說的對，走走路好！走路很好！我們走路回去餐廳開車。」
　　溫筱茜妥協，譚享享又被逗笑。
　　「好，筱茜，週日見了！」
　　「唉～享享姐，週日見！」
　　譚享享和溫鎮雲點頭笑笑，就把車開走了。
　　「週日為什麼見？」
　　溫鎮雲問。
　　「彌撒啊！我和享享姐約了一塊兒望彌撒啊！」
　　溫筱茜側臉看了溫鎮雲一眼。溫鎮雲沒什麼表情，但垂下眼。
　　「溫筱茜，妳怎麼沒把打包的菜給譚老師？」
　　「啊～～～我忘了～～～」
　　溫鎮雲已經轉身往電梯走去沒理溫筱茜。
　　溫筱茜一路追著溫鎮雲快步走。
　　「小叔！你走慢一點！我穿高跟鞋呢！」
　　上了車，溫筱茜皺著鼻子還在怪她小叔不等她。
　　「有機會跟譚老師說，停車要注意地點環境，寧願多花點兒錢，安全很重要。像剛剛那種沒什麼人在巡邏的停車場，自己ㄧ個人，不要把車停在那兒比較好。」
　　「小叔！譚老師不錯吧？是不是很有氣質？」
　　溫筱茜眼睛又亮了起來。
　　「譚老師沒想要找對象，我也沒有。溫筱茜，妳如果真喜歡她，想跟她有好關係，最好別再這麼瞎搞。」
　　溫鎮雲提出警告。
　　「小叔你怎麼知道她不想？！」
　　「因為我是妳小叔。聰明，會看人，不像妳傻丫頭一個。」
　　溫筱茜知道她叔叔是聰明人，也相信溫鎮雲一定也對譚享享印象不差。不然，不會說要送譚享享去開車，也不會要她傳達注意停車環境什麼的。但溫鎮雲沒什麼意願再多談，溫筱茜也識時務的把嘴給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