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锁之采桑子》寒星未眠

5、第 5 章 “我竟

　　“我竟只顾着水月连茶与酒都分不清了。”正是绿粼不知该如何回答之时，杨隐寒的一声叹息恰好帮他解了围。杨隐寒又道：“你还记得截走水月的那人么？”
　　那个人绿粼怎么会不记得？！那个轻薄了自己的登徒子，便是他化成了灰，绿粼也认得。这经历也委实难为情，叫他怎么开口？他张开嘴，却又说不出什么，只好涨红着脸保持他的缄默。
　　发现绿粼对此的反常杨隐寒自然不在话下，然而猜到究竟是何缘至此他也只能空叹一声自己道行不够了。把玩着另一只茶盏，专注的看着它，喃喃道：“希望是友非敌，若是敌手，那便是大麻烦了，一来敌暗我明，二来能劫走冥王也并非泛泛之辈。”
　　“我……”绿粼虽不忍回顾那日的不堪，更不想看他的主子这样难过，用小道自己都听不清的声音道：“那人叫……云扬……”
　　“云扬？”杨隐寒杨隐寒隐约的听到这个名字，更加疑惑了，云扬，天神的弟弟，日曦之神么？他与水月又有什么纠葛？或许是过于集中精神，居然连一个普通人的接近都察觉不到。
　　晚风残浅，是处红衰翠减，云收雪断。这被严霜击打了的粉白，依依不舍的辞树。
　　顷刻，花落如雨。江逸雪悄悄地躲在外面，暗自恼怒这花瓣拂一身还满也就算了，居然还挡住了他看杨隐寒的视线！逃开这花瓣雨，却恰好对上杨隐寒的目光。
　　夜，无言。
　　相顾，亦无言。
　　对上哪一汪清湛的幽潭，原本不该有的落寞与沧桑仿佛填满了双眸。才刚只顾着和疏影吃味，却不曾看到杨隐寒瞳中的憔悴，以及清减不少的身体。
　　“你憔悴了。”江逸雪低吟道。
　　还在为刚才的事情抑郁。“你呢？”杨隐寒随口反问，目视这绝色倾城的少年，原来他过的也不好。而自己的话……这……又算是什么呢？嘲笑还是讽刺？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我这样你看不出来么？”果然……回答的正是杨隐寒最不想听到的内容。于是，簇紧眉头。真想扇自己一巴掌的冲动油然而生。
　　两人又陷入了一阵可怕的沉默，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两个人已经变成这般话不投机了呢？江逸雪不禁想抚平他紧皱的眉头，手还没有伸出来，就早已没有了勇气。因为，不论是杨隐寒，都不可能变成女人，而他的身份还是自己的亲哥哥。这样不伦的感情未免有伤风化。想到那时他母亲王太后的话，心中更是凉了半截。
　　“儿啊，母亲有话问你……”那晚太后唤住他，指指身旁的椅子，道：“儿，你坐。”
　　“母亲有何吩咐？”江逸雪应声坐下，恭谨的对太后道，王太后走到他身边，轻轻挽起他如黑瀑泄下的长发，用梳子熟练的梳理着，道：“儿啊，儿是娘的心头肉，娘做的一切都是为儿着想，希望你不要恨娘。”
　　“母亲？”太后突然的一席话，让江逸雪听得云里雾里。刚要起身却被太后按住了
　　“儿，你听娘说。你是不是喜欢上永宁王江逸宸了？”太后温婉的对他说。
　　“我……”江逸雪有几分不安，想要争辩确无从开口，因为那就是事实啊!太后安抚着江逸雪，又道：“儿不用说了，娘都知道，都知道啊！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他是男人啊！身为天子你不能弃万民于不顾，漠视伦理纲常！你若是爱上了哪家姑娘，便爱上了，册封为妃为后，也就随了你的意，可他是男人！”
　　“娘的意思是……只要是女人无论是谁都可以吗？”江逸雪惨然笑道。
　　“没错！”太后语气生硬的答道，看了江逸雪伤心欲绝的表情，语气又软了下来：“儿啊，你有没有想过，他是男人，他要有自己的妻妾儿女，他是王爷，王妃，侍妾什么都少不了，他会喜欢上你吗？”
　　是啊！他是男人，他要有自己的妻妾儿女，他是王爷，王妃，侍妾什么都少不了，他会喜欢上你吗？江逸雪，你应该看清楚自己了！可是为什么还是想他？江逸雪下意识的咬紧了自己的唇，疼痛的感觉唤醒了回顾往事的他。
　　“你怎么了？”杨隐寒只顾惊慌也忘了他皇帝的身份。
　　“我……我没事！”江逸雪尴尬道，毕竟自己这般出神，委实失礼。又觉得委屈，想哭，却又不能在臣子面前掉泪。转而想来：‘哈，杨隐寒是什么？不过的自己的一个臣子，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么忤逆朕？让朕如此难过？’随即语气冷了下来：“皇兄，朕累了。”
　　杨隐寒才恍悟：原来眼前的那人实际上是个皇帝，然而他，和自己始终都是有隔阂的。枉自己视他为……为知己！这样的想法不禁让杨隐寒站直了身子，一脸严肃道：“微臣，恭送陛下！”
　　冰冷的语气使自己，或是江逸雪，都僵直了身子，眼前的一份肃穆，在江逸雪的放声大笑中结束，那一刻，笑声张狂，心泣凝血。
　　白华菅兮，白茅束兮，之子之远，俾我独兮。
　　英英白云，露彼菅茅，天步艰难，之子不犹。
　　滮池北流，浸彼稻田，啸歌伤怀，念彼硕人。
　　樵彼桑薪，昂烘于煁，维彼硕人，实劳我心。
　　鼓钟于宫，声闻于外，念子懆懆，视我迈迈。
　　有鹙在梁，有鹤在林，维彼硕人，实劳我心。
　　鸳鸯在梁，戢其左翼，之子无良，二三其德。
　　有扁斯石，履之卑兮，之子之远，俾我疧兮。
　　江逸雪不知道为何突然想起这么一首弃妇诗（注：此诗为《诗经•小雅•白华》）当年申后被黜废后所作的怨愤之辞，居然在这个时候用到自己身上。实在可悲，可笑！或许母亲的话一点也不错，这种有悖伦理的感情。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今日，朕的决然只是为了他日莫要后悔！
　　回宫后，江逸雪直奔到书房，把自己掩埋在奏章中，或许这样做可以让自己，忘掉某个不该记得的人吧！入夜了，江逸雪微微感到一阵寒意，适才自己的发泄，已经让身体不堪负荷了。信步而去，不知自己为何会选择御花园这个地方喝风。大概是因为……两个名字闪现在脑海中，江逸雪摇摇头，自己怎么还有这种想法？对！疏影，林疏影！她是自己的皇后，她今天和一个男人在御花园中私会，难道不值得自己……介怀么？冬色凋零，亦不见桃之夭夭，也没有灼灼其华。那株梅树，那日梅树下杨隐寒和林疏影的亲昵，尤在眼前。
　　一拳挥过，木雕栏杆登时断裂，伴随着发泄出的愤怒，鲜红的血，顺着指尖滴落在积雪覆盖的青石板上，触目惊心！疼痛似乎让江逸雪清醒很多，“如果你始终不是朕的，那么，朕宁愿亲手毁了你！传朕旨意，杨……永宁王江逸宸私情有伤国祚……”
　　还未等江逸雪说完，那日与杨隐寒讨论外交的首辅大臣张秉之，马上制止，下跪为杨隐寒请命：　　“陛下，万万不可，永宁王国士无双，实乃雄才，陛下万不可因为一件小事，断送了王爷的性命！于国体有损啊陛下！”
　　“朕不如逊位给雄才大略文能治国武能安邦的永宁王好了！”江逸雪大声喝斥。心下更是恼怒，不顾阶下跪谏的张秉之，本打算拟旨回到书房拟旨，然而杨隐寒正在他的书房中与群臣商议政事，江逸雪却不曾打扰，因为，他倒要看看这位永宁王，究竟如何治国安邦！这般情形不禁让他想到，才刚自己在王府偷窥杨隐寒的场面，双颊一下子发起烧来。待定了神，仔细看去，杨隐寒的眉宇见似乎闪着异样的光芒——　一种不怒自威，让人从内心为之倾倒的光芒。他与群臣谈笑间便解决了一件又一件使江逸雪头疼万分的麻烦，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都是那么的高贵典雅，仿佛是有什么魔力似的，叫人的眼球怎么也离不开他潋滟的眼光，一时间，江逸雪自惭形秽却更为恼羞成怒，杀机浮现在少年稚嫩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