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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杨隐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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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隐寒眼帘微翕,斜倚在树干上。四下一片静默,静的杨隐寒甚至可以听到落花的声音,那声音,是如此的缠绵。水月的眼神一刻也没有离开过杨隐寒,这情形,像是要把杨隐寒的模样镂刻在心上一般。看他那副欲诉衷肠,独语斜阑的样子,眸中不禁闪过一丝悲哀,春水的绿潭顿时黯淡了。他定是害了相思之疾,同病相怜,自然更能察觉到就中滋味。水月愤愤地紧攥双拳,愤懑于心:‘为什么,我拚死也得不到的,你却那么轻易的践踏?’其实他知道,感情这种东西是不可以勉强的,就像自己,那么爱杨隐寒,又奈何的了杨隐寒心有所属?不过他还是对那个杨隐寒为之消得人憔悴的那伊心有介怀。
他,水月,冥界至高无上的王,动怒的时候,自然是天地失色。狂风大作,天雷惊响。
“冥王殿下,怎的这么不怜香惜玉?”杨隐寒的语气依旧淡然,只是暗自作了个手势,将这漫天的厉气卸了去。感到了杨隐寒的压制,水月本欲收敛,无奈怒气不平,身体本能的反抗起杨隐寒的钳制。胸中的灵力仿佛立刻要迸射出去,而杨隐寒还是那样的悠闲没做任何抵御。
‘不行!那样会伤了他!’再次出于本能的,水月散去了全身的灵力。虽然杨隐寒的法术旨在压制天地惊变,但对于卸了全身的灵力来说的水月,也是一个不小的打击。刚刚的那一刻,他甚至没有想到自己会如何,潜意识中只留下‘不能伤了他’这么一条。杨隐寒的真气顿时穿透了水月略显单薄的胸膛,身体几欲震裂。浓浓的血腥气喉头打转,一口鲜血几乎喷射而出,水月牵起一个惨淡的微笑,似乎不想惊扰到杨隐寒的闲情逸致,硬是将那口血吞咽了回去而后自行拭去了嘴角的血丝。终于忍不住了,轻咳了一声,这次杨隐寒的耳朵却异常灵光,察觉到水月的謦欬,他睁开微合的双眸。感觉到哪一汪秋水正望向自己,水月不堪负荷的身体强行笔直的伫立,但是那颤颤巍巍却泄露了他的秘密。强行站立,对他的伤势更是雪上加霜,久违的鲜血终于出了口,倔强的身躯也就此倒下,散落了一地的雪白与鲜红。
倒下的那一瞬,杨隐寒掠到水月身旁,接住了他正在下落的身体。“水月!”他抱着水月一边道,“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要撤掉灵力!傻瓜!我没事的……”一边从怀中摸索出天帝所赠的,凝霄还魂丹给水月服下。
没有人见过淡定自若的永宁王如此疯狂的模样,一向处事不惊的他竟然抱着一个男子飞掠,恍若飞天仙子。情急之下身份什么的问题杨隐寒也顾不得了,使出仙家本领,御风而行。瞬间便到了永宁王府的风栖阁,将水月放置软塌上。引回了自身的真气再加上仙药的调养,水月的性命已无大碍,再加上静养应该会很快恢复。
“殿下。”绿粼幽灵似的出现在隐寒身后。
“绿粼。水月殿下有伤在身,好生照顾水月殿下。”绿粼这次倒也来的及时,只不过这种突然出现,多少让杨隐寒有几分郁闷。不过,麻烦才刚刚开始。玄寂王下世,冥王离宫,还真是多事之秋!毕竟代政的永宁王突然失踪不是一件小事,杨隐寒不敢耽误时辰,恐迟则有变,便立即返回宫中。
然而在杨隐寒刚走不久,门又被推开了。绿粼只当是杨隐寒在此返回,没作理会,却被人先下手为强的用了定身术。手法之快,绿粼竟然没有看清他的样貌。待定睛看时,只见一个身材修长,约有七尺,形貌昳丽。于是手指暗动结界。
“不用了。”那男子托起绿粼的下巴,冷笑道,“定影术这种法术不适合我,我对玄寂王杨隐寒不感兴趣。所以还是不用他见我的好。”
“你是谁?”绿粼几乎咬牙切齿的问。
“怎么?我是碰了一下你的脸,难道你还要我负责不成?”男子似乎对逗弄绿粼这个小狐狸很有兴趣。嘴中说的尽是些让人难堪的损话。
“你到底是谁!”男子温和清润的嗓音对于绿粼来说简直是地狱的铁链,狠狠地抽打着他的心。羞辱的言语让绿粼无地自容。
“哟~~~生气了!”男子的唇不经意的划过绿粼的脸。因窘迫而开了桃花的红脸,让男子觉得心旷神怡。
“云扬!”水月的伤势已无大碍,耳听到男子的戏谑,已经知道来人是谁。虽然像装睡,但绿粼毕竟是杨隐寒的人。他被羞辱,水月又怎能坐视不理?当即喝住了男子。
云扬的表情骤然严肃起来。没有了刚才的痞气更让人觉得心旷神怡。知道水月此时身受重伤,不敢造次,只是绵长的叫了一声:“月……”
“云扬……”水月显得有几分头痛,无奈道:“你来干什么?”
“带、你、走!”云扬一字一句道。那语气无比坚定,如同发誓一般。而这誓言却能坚定到即使有一天宇宙覆灭,也不能击毁。
看来不走是不行了,水月暗暗叹息,毕竟不能坏了玄寂王的宅第,自己有伤在身,以现在的身体状况,恐怕和云扬斗不到两招就败下阵来。他像是任命似的答道:“好吧,我可以跟你走。我还有一个条件。”
别说是一个条件,纵然又一百个条件,只要水月愿意和他走,云扬也会答应的吧。或许面前便是有刀山油锅,只要是水月说的,他也会义无反顾地跳下去,一个小小要求又算得了什么?云扬笑道:“你说吧,我答应。”
“永远不要伤害玄寂王杨隐寒。”看到云扬胜利的笑容,水月也笑了。‘隐寒,这大概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了吧。’
闻言云扬的笑声戛然而止,心中不由觉得悲愤,‘杨隐寒,原来你喜欢的始终是杨隐寒!可是,你既然不能喜欢我,当初为什么又要救下我?’
靠在木椅上却失了刚刚的闲适心情,落花的声音也只能在梦中依洄。清寂是那么的转瞬易逝,因为喜欢来打扰的人不占少数。
“杨公子?怎么是你?!”尖利的女声大叫起来,疏影疑惑的看着杨隐寒,惊讶万分,一心想看看永宁王江逸宸是何等出色的人物,殊不知那个摄政的王爷竟然就是当日落荒而逃的俊朗公子。
“是你?”杨隐寒闻声回头却看到那日的女孩,失笑道,“疏影?”
疏影不禁低下头懊恼自己刚才的无礼,手指玩弄着头上的一缕青丝,故作娇羞地轻轻道:“公子好记性……”
‘女孩的心,却也真是海底的针。’见她这般困窘的样子,杨隐寒突然觉得女孩有时候也挺可爱的。对她淡淡一笑,道:“在下江逸宸。”
疏影清凉无汗的双手交叠,做了个万福,眉眼微抬,逗留在杨隐寒身上幽邃的目光瞬间即逝,道:“疏影见过公子。”
原来这女子,娴静的时候竟然显得如此高贵。举手投足间皆有一种不可亵玩的庄重,她这么一拜,杨隐寒倒觉得是折杀自己了。一时间忘了男女之嫌,将疏影搀起,道:“姑娘多礼了。”
杨隐寒没有注意到来自林间的一抹爱恨交织的火热目光,和疏影有一搭无一搭的聊着,自然也听不见心碎的声音。
原来心碎可以如此安静……江逸雪双拳紧握,眼中只有那两人的浅笑低吟,以至于流血也浑然不知。指甲镶嵌在白的近乎透明的皮肉中,血,顺着葱管似的手指滴下来,染红了白衣的下摆。同样滴血的心想安静的注视这两个人的一举一动已经是不可能的了。江逸雪已是气极,只得拂袖而去。
杨隐寒早就应该知道,疏影的举动正是受过良好的宫廷教育的!恍然惊觉才发现为时已晚,江逸雪此番愤然离去,再想挽回,恐怕难如登天,从某种意义上来讲疏影应该是江逸雪的妻子。如此还愁江逸雪误会不深吗?‘杨隐寒啊,杨隐寒,这次恐怕你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杨隐寒不由暗骂自己。
正所谓福不双至、祸不单行,江逸雪的误会已经让他头痛不已,适才绿粼又向他讲出了水月被人劫走的实情,杨隐寒顿时有一种想覆灭红尘的冲动,然而,他是玄寂王,是天上的神——不是,妖。
玲珑剔透的翠玉茶碗,淡雅不凡的白毫银针,却无奈喝茶的人已经无心品味欣赏。杨隐寒竟将紫砂壶中的茶狂灌进口中,这种粗暴,恐怕就是山野村夫也难及万一,那叫一个暴殄天物!而这场暴虐的奢侈换来的是杨隐寒前所未有的清醒。
“水月!叫我何处寻你!”杨隐寒有几分悲怆。水月的失踪与他自然有莫大关联,而水月——冥府的主宰,是绝对不能出差错的。
“玄寂王。”门外唯恐受罚的绿粼,眼见自己的主子这般难受,等待自己纵然是千刀万剐,绿粼也只能硬着头皮进来。
“绿粼……为什么这酒本王喝了非但不醉反而越发清醒?”杨隐寒低沉的声音中还夹杂着一声清脆的破裂声,那玉杯被主人重重的摔在地上。
绿粼暗皱眉头,这明明是茶又怎么会是酒?玄寂王心中只顾着急,却连茶酒也分不清了。自己的主子,也有这样焦急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