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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功高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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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高镇主,决不是一个聪明人应该表现出来的。虽然杨隐寒可以完全的相信江逸雪,但是江逸雪肯完全信他么?答案是昭然的。一场蓄意酝酿的暴虐游戏已经拉开序幕。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永宁王江逸宸身为王爷,下不能体恤百姓,上不能报偿浩荡皇恩,惑乱后宫,有伤国之大体,兹于今日,关押天牢。钦此!
这道圣旨一下,登即反对之声层出不穷。文武百官皆以为此事兹事体大,有伤大雅,极力反对。
“启秉陛下,永宁王国士无双,旷古奇才,况与陛下实为手足。况且后宫之事不可外扬有伤国祚。”第一个站出来说话的当然是张秉之。
“陛下,万万不可!”张秉之说完满朝文武一起跪请。劝谏的声音此起彼伏,接连不断。江逸雪不禁苦恼暗叹自己这招实在是不高明,得民心者的天下,恐怕现在的他——当今的圣上已然成了嫉贤妒能的代名词。然而这次,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就让他,任性一次吧!
“朕意已决,众卿家跪安吧。”
“陛下,不可啊!”十几位大臣拦住了江逸雪的归路,当然为首的自然是张大人。
“怎么?张秉之,你想抗旨不尊么?”江逸雪冷冷的威胁道。
“请圣上赐我等与永宁王同罪!”再复看阶下,又是一片跪倒的人山人海。每个人的脸上都摆出一幅直谏的严肃表情,而那几个拦住他的十几位大臣,更像是舍生忘死。正当作难之时,一个淡漠的声音,引得了大家的注意。
“众位大人今日为逸宸请命,逸臣心领了。但是既然逸宸触犯王法在先,逸臣甘愿领罪伏法。”一身素白的男子笔直的立在正殿中,金碧辉煌的冷光,没有他的表情那样冷的叫人凄神寒骨。冷凝的语气,让人听不出一丝活气,再探不出一丝感情,潋滟的眸子掩盖在黑色的睫毛下,江逸雪此刻才发现杨隐寒看他的目光早已没了往日的灼热,深情。他竟然没有抬眼看自己!
“王爷,不可啊!”张秉之规劝杨隐寒道。
杨隐寒极尽温柔的一笑,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为人臣,自然不能让君主作难。但逸宸还是写过张大人的一片拳拳之心。”他此时虽是笑得极为动人,有心人自然可以看出其中的那一抹悲凉,以及难以置信。
他此刻的大义凛然看在江逸雪眼力格外刺目难受,而他现在为自己解围到底是嘲讽还是失望?这个人怎么可以如此无动于衷?悲愤交加,喉头一阵腥甜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晕倒了去。
“逸雪!”他大叫一声,本想掠过去,截住江逸雪下降的身体,却被另一个人捷足先登,抬眼看去,只见一高佻男子,身着侍卫服饰,看样子应该是江逸雪的亲信。男子冷冷的看着他,半晌道:“永宁王,在下落风飞,得罪之处,请殿下海涵。”
“既然有落侍卫在此,本王也无需多事,既然陛下因本王如此,本王自会领罪。”几乎是所有人都嗅到了血腥的气味,剑拔弩张之时,杨隐寒却径自离去。他虽然言辞激烈,倒也没有人真来锁他。
只可惜了狱中生活,并没有那么快乐罢了。阴暗霉湿的环境,间或有犯人凄厉惨叫,着实不是什么好地方。草席上,杨隐寒却也别有一番趣味,好久没有这么一个人静默过了。却也想通了不少,当年究竟是为何,那么执著?何必如现在这般,将彼此都推向了矛盾的顶端?纵然是爱了,也不一定要相守在一起。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自己爱的太苦,太惨!
“永宁王殿下。”来人竟然是落风飞,难道是逸雪差他来的?杨隐寒心中一阵纠结,他怎么样了?
“落侍卫,何缘至此?”
落风飞笑而不答,躬身让开,只见一美人,盼顾生辉。笑道:“玄寂王殿下,久违了!”
“水月殿下?”杨隐寒哂笑,自己为他的担心却是白费了的。云扬怎么会让他有事?又道: “殿下光临,所为何事?”
“带你走。”水月凝重道。此刻的他格外强势,举手投足间都是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他的决定,别人,没有,置喙的余地。
“你认为我会走么?”杨隐寒丝毫没有被他凌厉的气势所镇服反问道。
“你会的。”水月肯定的点点头,道:“你莫忘了,我是冥王。你虽然不在我的管辖之内,但是有人在啊!”
言语之中,威胁的语气中的利害关系已然明了,杨隐寒眼中闪过一霎那的悲怆,也只得认命道:“我跟你走。”
“那再好不过。”水月笑得有几分淡漠映衬着他绝丽的容颜,竟然有几分冷艳之感,怕是心碎了吧,他委实不愿意用威胁的手段对待他所深恋的人儿,甚为冥界高高在上的王,他,不屑。可惜情非得已,为了救那个人,他只能强忍着作他所厌恶的事情,幽邃的眸子中含着对自己的讥诮、嘲讽,低声道:“玄寂王殿下,请!”
吩咐落风飞将杨隐寒带走,自己转身化作杨隐寒的模样,凝聚真离与指尖,转瞬间,阴霉的墙上多了一阕书写清丽的词。别致的像燕尾似的瘦,梅花似的疏,见字如晤,让人立刻想起了那个俊雅不凡的王爷。笔锋同时又给人一种凄然的绝情,势必叫人想到绵绵无绝期的恨。真亦假时假亦真,无为有处有还无。当人们把真实的东西当作虚幻的东西来看的时候,那虚假的东西它甚至便成了真的,若是杨隐寒看到,恐怕自己也要相信那确为自己所写了。
水月满意的看看自己的字,找了一片空地坐下,料想马上就要见到自己的情敌了,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似的像说又说不出来。但更多的是一种兴奋,他倒要见见,那个把自己心上的人随意践踏的家伙,究竟是什么货色!
闭目养神间,还未等一声尖锐的“皇上驾到~”说完,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便立在了水月面前。水月肆无忌惮的打量着他,莫名的一悸,那潋滟的目光和他犹如黑瀑般的长发,在一泻的清利中,泄漏了几分忧郁的凝滞,泄漏了少年的憔悴,像秋后晴朗的天空罩着几痕雾水。这个雷厉风行的君主,水月竟想用楚楚可怜来形容,一时间早已在腹中烂熟的恶毒语言居然一句也说不出来,这样的人儿,他怎么忍心去伤害?正当水月踌躇之中,江逸雪也没叫水月作难,只是看着墙上的题诗,便黯然销魂了。
“醉卧奈何相思断?香尘黯,蝶梦散,清风明月,相对也忘言。曷为九万里家国?玉座凋,朱颜残! 铁马长嘶山河碎,长路寒,雪飞天,铜蹄金戈,直驱宫城里。长恨金波撒别离,轩辕辗,关山月。”[注:本次下阕乃承夜所作,略有改动。]江逸雪喃念着,就好似千刀万剐般的难受,道:“只怕你还没有写完吧,你应该写上,尝使君身如刀剐,心如刀割,心似碎屑!才是!”
水月也知道自己是残忍了,天人不能永和,他和玄寂王真的能天长地久么?他,人间帝王不过百年寿命,玄寂王却随天地常在,这样的爱,岂不是还未开始就注定悲剧一场?想想觉得自己如此也没有错,笑道:“多谢皇帝陛下提醒!”而后以急如闪电之势,抽出了江逸雪的佩剑,横在了自己颈上,雪白的颈子已经在微微渗血,水月笑得惨然,道:“天长地久有时尽,我对你的恨,用无绝期。”
语罢,“杨隐寒”横剑自刎于江逸雪面前。
江逸雪,大笑,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