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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没有人来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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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刺客!!”
“快救火!”
“东厢着火了。”
“火势向前厅曼延去了。”
“刺客在北厢,正往七星塔逃跑。”
…………
沈星痕一回来,看到的就是这种烂摊子。
火区集中在东边,滚滚浓烟,漫天的火势在风的恿动下有越烧越烈的趋势。四下人头攒动,提水的、扑火的、叫嚷的、逃窜的,也不乏趁火打劫之辈,混乱之态,显然是缺乏有效的领导。烧起来的东厢正是庄主的卧房,却不见庄主出来主持大局。
“报告少庄主,有一黑影向西厢那边跑了。”
“明明是一个白衣人往北厢跑了。”金玉山和匡阳正互不相让争得面红耳赤。
“刺客怎么会穿白衣服,你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大脑进水了。”匡阳插着腰,以个头的优势,拿下巴抵住金玉山的额头低咒。
“你怎么知道那刺客是不是故意换了装,好混在人群中逃跑。”
“如果刺客的想法都能被你看透,你怎么会还是个副堂主。”匡阳一脸蔑视的讪笑。
金玉山是大少庄主的一条狗,就如同匡阳是二少庄主的狗一样是不争的事实。很多时候,交锋的优略并不在于本身质量的高低,而在于狗的主人;吼声的大小也不在于嗓门的好坏,只不过反映大势所趋。大少庄主一月下落不明死生难卜,现形不过是狗仗人势。
“你……你你……”
“以前倒没发现匡阳你有副好嗓门啊。”只不过是想终止无谓的争吵,既不代表针对二哥,也不想表示转向于大哥,沈星痕无视金玉山投递过来的感激的眼神,“看到庄主没有?”
看到两人摇头,便接着问:“看到二哥没有?”先询问庄主再询问二哥,就不会被人怀疑带有针对性。回来的一路上都没有身影,其实答案是早知的,问一问,只不过是在人心涣散的时候才最容易煽风点火。显而易见,他们俩都没有靠山,现下做主的是他老四。
“柴房着火没有?”
“没有。”
“库房呢?”
“没有。”
“匡阳,你迅速带一队人到东厢去找庄主,东厢大火,却看不到庄主的人,事态难料,你务必要仔细的找,一定要找到。金玉山,这里是玉令,你带领一队可靠的人埋伏七星塔,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回头,正撞上前来报告的李汶,“带领一队人马救火,通知叶青往北厢擒拿刺客。”
如果从来人是一个人看,纵火的身形和手法都非常快,而且目标必定是庄主。不然,在柴房或库房纵火会更能制造逃跑的机会。如果是两个人呢,其中一个人纵火帮助另一个人逃跑?还是另一个人衣着醒目,帮助前一个人纵火?后者的目标还是庄主。二比一的比例,凶多吉少。大哥不在了,如果这个时候,雪御堂派人来暗杀庄主,如果暗杀成功,剩下的二哥、五哥和我就会各执一派,分崩析离,沉星山庄很可能在一夜之内瓦解,不费一兵一卒,梢后只需要买通月影华天那个贪钱如命的变态,瓜分了地盘,各取一瓢羹。
“痕。”
“你怎么没有去救火?”沈星痕向来是比较纵容李汶,他和唐尔同为痕的左右手,在山庄中大大小小之事,或离奇、或艰险、或坎坷、或屈辱,无不是他们陪着一步步闯过来的。父亲曾嘲弄痕的左膀右臂全是文强于武的军师,所以当雪御堂一战选帅时,即使父亲苦于无人,也只能派大哥应战。而庄中的传言却变成了因为痕是他最爱的女人的儿子。说起父亲最爱的女人,痕有自己的见解。
“我还是不适合干那种粗活。”私底下汶直呼痕,那是他们三人亲密无间的证明。五弟沈星云和痕是同母所生,但是却和二哥亲近,处处与痕作对,是否正因为是同母的兄弟,才更应该拿亲情做利剑,来证明自己的强大和不同?
“二少庄主还没有回来。如果庄主有事?”思路被打断,对上李汶闪烁其词的眼神,毕竟不是什么好事,考虑到痕的心情,汶在私下也做得隐讳。
痕扫视忙碌的人群:“该怎么做怎么做。”心中的激动胜过担扰,他不是泛泛之辈,他的手下也不是,有很多事情早就在筹划之中,方案有万千,为用以应对千万可能,只是没有料到事情比想象中来得更快一些。
…………
………………
救火不及,东厢化做残垣断壁,大家只叹还好火没有烧到别的院落,却没有几人注意到庄主的失踪。
痕看了一眼汶,对上汶的眼,汶坦然,纵使是他故意救火不力,他仍坦然,为了自己的主子,这样做并没有什么不对,何况没有庄主的尸体,而且烧它一烧,山庄内的人心如浩天明月了然于心。
“发现一间密室。”
当在密室中见到沈誉的尸体的时候,没有人来得及述说悲伤,没有人有机会感叹情怀,连挤出眼泪的时间都难能可贵,有人跳出来,高举着拳头跳出来,从一堆还没有反应过来的人群中跳出来,煽动嗜血的情绪,激发仇恨的狂潮,鼓动复仇的气焰,跳出来,无畏强敌,带着作为靶子的自觉,搅动着这淌混水:“我们要为庄主报仇!!”
先锋的敢死部队说:“没有庄主的我们如同一盘散沙,只会让虎视眈眈的的敌人有机可趁,更别提报仇血恨。”
托在后面说:“我们不可以没有人主持大局!弟兄们,你们说是不是!”
“对!”不大的密室里混合着回音,爆发出如雷鸣般的共鸣。
朝阳堂堂主李汶站出来,双手抱拳:“大家听我一说,按辈分也应该是大少庄主继任庄主之位。”
痕在人群中默默地注视着。汶将沈星厉提出来,只不过是想早一步送他自我了结罢了。
“是、是是。”沈星厉的手下立马附和。
关山堂堂主赵华拨开人群,以他不紧不慢的语速夹杂狮吼功的威力分析道:“话虽不差,但纵观形势,远水解不了近火,大少庄主现在还被困于北域,死生未卜,如果庄主真的是被雪御堂所害,那么他们的势力就已经伸到了苍州,敌暗我明,我们在这里等候大少庄主回来,岂不是正好中了他们的奸计!”
眼见大少庄主要被扳道,尹江华忍不住站出来:“赵华!你危言耸听,居心何在!”
“我只是就事论事。等大少庄主回来只可能是坐以待毙。”铲除大少庄主只不过是个开始,赵华根本不把这几个没有主子的小角色放在眼里。
“根本就没有雪御堂踏入苍洲的迹象,这件是很有可能是别的什么门派做的。”
“哼,好个尹江华,居然帮雪御堂说话,你恐怕就是雪御堂的内应吧?密室那么保密,就连庄内也没有几个人知道,何况是从未踏入苍洲的雪御堂,庄主在密室被杀,奸细就是你吧?”
“欲加之罪何患无词。你不要血口喷人!”
大少庄主大势已去,为了一个根本不在的人吵下去只会离主题越来越远。“不要吵了。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内奸不内奸的,等庄主选出来后,相信自会给大家一个公正的定夺”,唐尔以他那温文尔雅的态度说道,“如今骑虎难下,更主要的是,我们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不可以再意气用事。我建议选一位临时的庄主先代理庄内事物,若大少庄主回来了,就将庄主之位移交给大少庄主,或者等报仇血恨后再由众弟兄合力推举大家认为最文武才德兼备的人做庄主。不知大家意下如何?”
“四少庄主不是正在代理庄中的事物吗。就由四少庄主继续担任下去好了。”一个不大的声音抢先在人群中议论般说道。打铁趁热,又有几个声音附和着,如同一颗石头落入水中,波纹一层层荡漾开去。“是啊,是啊,四少庄主也一直做得不错。”
“长幼谦卑,应该由二少庄主代理庄中事物。”说话的是沈星云,“大哥不在,我相信二哥完全有能力带领我们报仇血恨。”
“有道理。”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沈星痕淡淡的注视着五弟满是敌意的目光,没有两军对峙的锋芒,也没有仇人相见般的分外眼红,“五弟说的很有道理。”脱俗的神态仿佛洞察世态,他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的确应该有二哥来主持大局。我很感激大家对我的抬爱。但如果这是一次公正不阿的推举,我建议还是按照惯例,按照辈分的大小来决定。这样也是将分歧将到最低的办法。我相信这种公平的方式能让庄中的兄弟们更加齐心协力,所谓团结就是一种无坚不摧的力量,就是可以带领我们寻找到希望的力量。大家说对不对?”
“对,这只是临时的代理,分歧越小越好。”沈星云立刻站出来支持。他明白这场战斗不过是自己和痕之间的你争我夺,雨始终不过是个逃不出自己手心的酒囊饭袋,是自己手中的一颗棋,这么多年一直在雨的背后帮他掩盖他的无能,帮他一步步走上宝座,才能成就自己的野心,才能让一直不受父亲喜爱的自己出人头地。
痕环视一周:“二哥呢?”
刚刚才达成共识的人群顿时乱了起来,被捧上庄主的人不知所踪,众说纷纭。
突然,一声巨响,密室的门柱突然段裂,岩石从入口处向内倒塌,大家提起真气,纷纷退到角落里。
等巨响过后,大家定了定惊,暗暗庆幸自己逃过一结。突然有人大叫一声:“不好,出路被封死了!”
“死定了,死定了,大家这下被困死在里面了,怎……”话还未说完,一声惨叫,只见匡阳一头载倒在地,血溅五步。沈星云把手一收,“该死的畜生,扰乱人心,谁要是再敢胡言乱语,这贼人就是他的下场。”云顿了顿,“大家冷静点,看看有没有别的出路。”
痕和汶等人退到石桌后面:“我真没想到,五弟这几年武功进步这么快,几乎杀人于无形。”
“他怎么连雨的人也杀?”范荧不解。
“你不知道。我倒是和匡阳还略有些交情。”唐尔笑咪咪的小声说,“他老早就看云颇不顺眼,觉得他老是在背后操控雨,所以难免经常会在雨面前流露出一点对云的不满,云能忍他这么久,算是便宜他了。那家伙没什么大脑。其实死了倒是我们的一大损失。我还从他那里套过不少情报呢。”
“这样又可以除些后患,又可以树立威信。”汶一边说一边四下张望,“密室太小了,这样下去,空气会不够。”
“是啊,一丝风也没有,这样下去,大概撑不过一个时辰。”范荧细细地盘算了一下。
“如果人少点就好了,大家怎么都挤到密室里来了。”
“一个是好奇,二个是因为庄主的死。我们很有可能是中了刺客的计,如果烧东厢是为了让我们发现密室,你说刺客下一步会怎么办?”汶分析道。
痕笑笑:“如果是我,就在外面放一把火,让你们个个变烤乳猪。”
“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不准用这种鄙视的眼神看我。”痕半玩笑的警告汶,“所谓事是急不来的。任何密室只要有入口就会有出口。不然一旦密室被人发现,就等于瓮中捉鳖了。”
“你的意思是一定会有出路罗?”
“只是不知道两个时辰够不够。”
“你放心,所有的人都会努力的找,何况密室又不大。”
“那你怎么不找?”痕看着说风凉话的唐尔。
“不想死的人太多了,少我一个不少。何况越多人动,空气就消耗得越快。现在只留两盏灯,动得太厉害,反而会让影子成为障碍。”
“这么说,如果有坛酒,让我们坐在这里边品边等就好了。”
“哈哈——”痕暴笑,被汶一把捂住了嘴巴。“别拖累兄弟。”那眼神象看三岁的低龄儿童。
“我们庄主夫人生气了……”唐尔打趣,被汶狠狠的给了一拳。
仍不解恨,堂堂七尺男儿红着脸:“出去让你好看。”
密室太暗,大家把脸撇开,只当做没看见。
…………
半个时辰过去了,空气变得稀薄起来,窒息的恐惧越来越沉重的笼罩在人们的头顶,姜立威颓废地瘫坐在,开始不安地胡言乱语,云走到他前面,把剑架在他脖子上:“你说什么?”
“没有、没有。”自动往后挪了两步,转身猫到角落里。
“大家继续找!”呼喝一声,云像监工一样在人群中走来走去。
范荧动了动快僵硬的身体:“你说我们是不是也该做做样子?”
“我们几个是他的眼中钉,免得他拿我们开刀。”
“也是。”看着云一步步走过来,“空气越来越少,恐怕……”痕话音未落,噗的一声,灯又灭了一盏。
“我不要死!我不要死在这里!……”一个人站起来向倒塌的石碓冲去,拼命的用力敲打,“我要出去……出去…………啊!”
云收起剑,冷冷地看着布满血的尸体:“第二个。不介意还有第三个、第四个,或者更多,想死的就站出来鬼叫。”他环视一周,大吼一声,“继续找!”
云的长剑在手中晃了晃,剑光闪闪:“想出去的就继续找,一定……”话未完,噗的一声,最后一盏灯熄灭了,同时,一声惨叫,接着是两件兵器相撞的声音。
“谁!”有人一声怒吼。
空中几点火花,伴随一阵短兵相接,惨叫声连连不断。
“住手、住手…………住手!”
“大家都不要动!”
随着自卫的人加入攻击的行列,这些呼声显得越来越弱。
突然一个影子向桌子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