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歌》青灵

3、3

　　沈星痕从屋里出来，突然听见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来人约五人，轻功还算上乘，从气息和空气流速产生的摩擦声来看，其中一人内功可列入高手行列，其他四个也在中上。沈星痕一提真气，纵上对面一座高宅，静关其变。

　　刚看到小南给坐没坐像地如同得了软骨病般瘫在椅子上仍显得姿态优美的唐伶玉倒了杯水，那五人已来到门前，身穿夜行衣，在屋门□□头接耳了一阵子，分成两组，分别由前后跃进庭院里。

　　衣角摆起，兵刀乍现。沈星痕一眼认出了兵器——鬼哭刀——是耀日行宫四大法老之一——任泉——的独门兵器。若另外三人和他同等水平，就不难猜测是其余三大法老，而水平在他们之上的，除了耀日行宫的主宫外，就不可能有其他人了，至于是哪一个主宫，暂时难以定论。传言中，主宫从不踏出行宫一步，宫里宫外大大小小的事物都有法老一手操办。沈星痕苦笑，看来，给唐伶玉冠上“不简单”的名号是亏待了她。看起来没有一点内功的她的背后，恐怕有着让人咋舌的秘密。回想一下小南冲上来时的动作，虽然动作简单到看不出有没有内力，但是可以从他的步伐看出很扎实的马步功底。耀日行宫派人夜探这么一间破屋，用意何在？更重要的是连主宫都亲自出面，这间破屋的价值又何在？

　　沉星山庄、耀日行宫、月影华天和武林至尊在武林上实力相当，为了保持平衡稳定的状态，四者各执其事，尽量不相互干扰。就连对于彼此的了解，也只限于暗探每月从各地收回的报告。在地理位置上，月影华天和武林至尊的总部与沉星山庄相邻。耀日行宫离沉星山庄最远，两者向来没有多少交道，最近的一次照面大概是十年前在武林至尊——欧阳蘅的五十大寿上和四大法老的点头之交。向阳村虽然小，但毕竟地处沉星山庄山脚，如若真有其他帮派想伺机而动，以此作为据点，那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正厅中的唐伶玉和南正在吃饭，五大黑影绕着庭院跑了一圈后伏在角落里没了动静。玉和南吃得很慢，从一更天吃到二更天，大家都沉着气按兵不动。

　　算算欧阳蘅的六十大寿就要到了，十年前是父亲带着自己前去拜寿，送的是南海明珠，这次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去看看。伏在墙上的沈星痕等得很辛苦，开始想点其他的分分神。受不了的他，试着往庭院里丢颗小石子探探。玉和南头也没抬，黑影在角落里比石头还像石头。果然都是高手——敌不动，我不动。

　　终于，巷角出现了一个身影。

　　沈星痕楞了一下，要不要现身的考虑在头脑中一闪千遍。

　　慢悠悠信步而来的男人敲了敲门：“咚咚、咚、咚咚咚咚。”

　　玉儿推了一下南，让南去开门。

　　沈星痕凭着自己敏锐的耳力和记忆，判断出这两声、一声、四声和唐伶玉敲门时的节奏一致，应该是开门的暗号，看着自己二哥进了门，不由地对这间屋子的局势从新分析。南对沈星雨是一副很熟悉的样子，一见面就有说有笑，仿佛一种待客之道，但玉儿却不然。沈星雨对玉儿似乎也不是很熟悉，但他对女人总是能很快就熟悉，三分钟不到，就开始揩油，故意靠得很近，还借机摸她的手。看见可怜的玉儿躲躲闪闪的，沈星痕不由捏紧了拳头，很想冲进去英雄救美。不一会儿，被揩油的唐伶玉转头和南大吵起来，听不清他们吵些什么，只见唐伶玉满脸通红，抓住南的肩膀不停地晃；南的拳头挥来挥去，但是太短了，打不到，于是改用脚踢；被踢到的玉儿很生气，把上来劝驾的雨推翻在地；向来高高在上的雨丢了面子，爬起来就去抓抓狂了的玉儿，一不小心被南踢到，没站稳，一个前扑，把玉儿压在身下，乘机轻薄了一下，随即脸上多了个巴掌印；看见闯祸的南拔腿就溜，怒气冲天的玉抓住想反击的雨，拖进房间里。

　　两个人进了房间后就再也没出来，南勤快地收拾着碗筷，墙脚的黑影动了动，大概是被玉的泼妇形象吓到了，但见南仍没有休息的意思，也就没有展开动作。沈星痕不能确定二哥是否察觉到周围的危机，更加不能确定唐伶玉是否也摆脱了危机。把所有的经过回想一遍，首先排除唐伶玉是青楼女子的想法，青楼女子不可能殴打他的客人，但也不能排除唐伶玉是被二哥包养的小妾，可是玉儿似乎和他不是很熟悉，但也不排除欲擒故纵的手法。如果真是这样，耀日行宫的人就是针对二哥而来，这里也就不是什么根据地；但如果从这里是根据地的角度考虑，有三种可能：第一，可以排除耀日行宫，因为用不着在自己的根据地上鬼鬼祟祟。剩下的可以是月影华天和武林至尊中的一个，但武林至尊是由武当、娥眉、少林等等门派联合推举形成的，欧阳蘅是选举出来的武林盟主，如果想和沉星作对，不会选择这种方式。但不管是谁，二哥都是处于危险之中；第二，朝廷的据点。近十年来，朝廷和沉星山庄的关系一直不好，有过几次交手，近三年在北方建立了一个雪御堂，矛头似乎是指向沉星山庄，上月大哥在北域和雪御堂的人交战，至今下落不明。所以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但是从二哥和这里很熟悉的样子，就不得不考虑二哥的动机了；第三，二哥私建的据点，父亲去年就有意找人继任，如今大哥下落不明，这时候扩充自己的势力，意图就很明显。

　　沈星痕一边揣测四大法老想做什么，一边揣测两人在房间里究竟能做什么，就在耐不住蚊虫的叮咬和蚂蚁在心上的啃噬，打算只身冒险，一探究竟的时候，突然一声巨响，随之远处一道红光，划破了半个天际，这是沉星山庄的紧急招令信号。

　　庄里有急事，沈星痕放弃了进去的打算，一提真气，头也不回地向山庄方向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