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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珠儿临近 时机快要成 ...
01
这天夜里,当虞大爷听到妻子再一次失神的嘟囔着“你是谁你怎么又来了你在找什么你到底要干什么”的时候,大爷的心里有些五味杂陈。
所谓五味,自然是酸,甜,苦,辣,咸。
本该按着顺序细说这五种味道的来源,而我偏要乱序。
因为后面四种滋味比起“甜”来,都显得不那么重要,又或者说是来的没有那么浓烈,那么呛人心口。
之所以“甜”,是因为压在夫妻二人心口二十余年的一块大石头终虞落地了。
什么“大石头”?难道是脱贫吗?
当然不是,追名逐利的现代人啊,你们心里除了“脱贫”和“脱单”,就不能有点其他更有营养的事儿吗?
好吧,你也无需再猜,除去“脱贫”,老两口就只剩当爹当妈这一件会感到非常甜蜜的事情了。
知道大娘怀有身孕的那一刻,夫妻二人的心里就像打碎了一大坛蜂蜜一样,齁甜齁甜的,就连空气里,池塘里,荷花上,露珠里,都充满了甜蜜蜜的味道。
引得蝴蝶蜜蜂好一阵环绕舞蹈。
一说当爹当妈,所有人都会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么多年都没解决的大问题,怎么一下子就收获了个完美的结局呢。
这其中当然有些神秘的故事,既然“神秘”,那就恕我在这里还无可奉告。
总之呀,就像娶媳妇儿这件事情一样,虞大爷又糊里糊涂的完成了一件人生大事。
你若问他此中究竟,其实他也什么都不知道。暗中既有种力量相助于他,又怎会向他明示。
反正虞大娘就是怀孕了,就是这么突兀,但我只想说,一切皆有定数。
传说不可能是空穴来风,故事也总会在某个特定的时候变成现实。
02.
那么我们接下来就说“辣”,总说呛口的小辣椒啊,即便不尝,就是轻轻一嗅,也会瞬间浑身发热,涕泪横流。
“孩子”这件事儿对于老虞两口子来说,正好就中了一个“辣”字。而且还是个多年生的老辣椒。几十年来每每接近,都会呛得鼻涕眼泪一块流。
现在这辣椒突然一下被拔掉了,你别说,还真有点不适应。
用生物学的话来说,就是很多年的重复行为,使这种强烈刺激的感受在两人大脑里形成了一个条件发射。
即使如今辣椒已不在,但只要看到相似的东西,或是类似的经历,总能是两个人生发出同样的感觉。
那我们再换一个说法,从哲学,或者是社会学,人性学,心理学的角度来说。
二十多年来,虞大爷夫妇一直处于一种期待盼望的状态中,感慨自己的不幸,羡慕他人的美满,聊慰自己的悲怆,憧憬梦中的幸福。
而现在,梦中的情景突然出现了,奇迹竟然发生在了自己身边。
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也是很正常。
等反应过来了,又不敢相信,进而怀疑自我。
我是不是又做梦了?是不是疯了?
这就是所谓痛苦习惯了,便不敢接受幸福。
总觉得一切来得那么不真实,然后就想掐自己一下,用针扎自己一下,总之想尽办法虐虐自己。
不往伤口上撒盐,而是直接把旧伤疤揭开。
然后不羁的往上面撒一大把辣椒粉,狠狠地让自己辣一把,痛一下。
才会找到说服自己的一个理由:“原来这不是梦啊,我真的有孩子了。”
我们不也一样吗,无论是书本里还是电视剧里,抑或是人们口口相传的故事中,每个人达成心愿取得成功都需要经历一番磨难,一路顺风完全是小概率事件。
这就导致当我们树立目标,哪怕是一个小目标的时候,都会卯足了劲去为之拼搏。满腔迎难而上,披荆斩棘的勇气和决心。
以一种豪迈不羁的大侠姿态毅然决然地踏上征程。
但总有的时候吧,命运就是愿意出个脑筋急转弯。
前半段路你一直走的小心翼翼,可总是避免不了一些麻烦。不断地去尝试,去克服困难,去反省,去改进,然后再去接受失败。
这一来一往,你便会心生惧意,感到疲了,倦了,乏了,累了。觉得力不从心,觉得自己真的没有足够的能力去应对这些挫折。接着就认清所谓的现实,开始变得麻木,学着自我安慰。
付出了许多努力也没见成效,所以就想着改变道路,或者糊里糊涂的应付一下眼前这一段。
可就在这时悬在心口的大石头突然自己落地了。
什么感觉呢?
有种“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惊喜,但也免不了一些懊恼。
对自己以前愚蠢做法的后悔,对自己消极心态的批判,对自己如此幸运的感慨。有没有发觉少了些什么?
那就是一种怀疑。
对自我的怀疑:我以前怎么没想到呢?对人生的怀疑:老天为什么要这样戏弄我?对过去习惯性认知的一种怀疑:以前看的成功案例里不是这么写的呀?
这样才算把一个人面对突如其来的幸福该有的感受写了个全。
当然还有另一种情况,就是你刚上船,没划几下,就到达了彼岸。
那梦境中美好的彼岸花开呢?怎么没有感受到?是不是来错了地方,不应该这么轻易就到达啊?诸如此类。
人们通常更享受过程。就像是各种情感纠葛剧,如果男女主角之间没有误会,不吵几回架,不分几次手,不虐几回心,不发几次糖,而是直接获得美满爱情,那又怎么会吸引那么多的观众?
老虞夫妇此时就是这种心境,显然那种浓烈的“辣”已经消除,剩下的这些许味道就当做他们对往事的怀念吧。
03.
在刚刚讲“辣”的时候,我们提到了“往伤口上撒盐”,说到盐自然就想到了“咸”。
虞大爷夫妇心头有两件难以释怀的事情,一件已经得以解决,那么另一件可该如何是好。
如果说“孩子”的事关乎血脉流传,是一种对人心灵的慰藉的话,那么“家境”则是对身体的磨炼。
不知道从哪一朝哪一代哪一年哪一个祖先开始,虞氏一族就开始在这乌江畔上以打渔为生。
当然这穷根也不知道是从何时开始种下。
在虞大爷的记忆里,在他与父亲短暂的那几年相处时光里,反正吃穿不愁,但是积蓄貌似也没有。就是勉勉强强挣个温饱。
他有时候也会想,如果父亲没有遭遇意外,那么自己是不是有可能读书?家庭境况会不会与此时有所不同?
但这终究只是想想而已,想也是白想,瞎想.
到了他这一代,不仅没能脱贫,可能还更加贫穷了。
老天爱与他开玩笑,生意也愿意逗逗他。
打渔收获少的时候赚不着钱。
打渔收获多的时候又因为竞争太强不得不贱卖,照样赚不着钱。
就这样,几十年也没有什么积蓄。
前些年两人一直省吃俭用为了生个孩子去看病,所以把富余的钱花了个精光。
现在孩子有了,可钱还是没有。
每当想起“家境贫穷”这码事,扩散性思维一上来,“孩子”的事儿便又一次涌上心头,叫人心中好不是滋味。
这叫什么?忆苦思甜吗?那苦的便是“贫穷”,甜的可能就是“孩子”吧。
就如当初他们对自己的安慰那般,家境如此困难的他们,怎么能给孩子创造一个好的未来呢?这还不是要害了孩子?
虽然此时虞大娘有孕还不足三个月,但两个人早已把几年甚是十多年之后的事都仔仔细细的考虑了一遍。
那这时候有人可能就会说:既然自己已经意识到了这点,就痛痛快快做个决定吧。本身年龄就太大,很有可能无法陪伴孩子太长时间,再加上也没办法给孩子好的生活条件,那么狠狠心不要便是。反正这么多年也过来了……
老两口何曾没这样想过,但是担心归担心,有了孩子,总归还是喜悦多一点吧。
“孩子”的事是已经逐渐愈合的伤疤,“家境”就是愈来愈深的伤,每当想起这难以结痂的伤,便像是给已经愈合的伤疤上撒了一把盐。两块伤口一起疼,好不扎心……
04.
接下来说什么好呢?“苦”or“酸”?
街坊四邻的冷言冷语是什么滋味呢?或许你会说是“苦”吧,受人非议的感觉非常不爽。
但是这么多年来,虞大爷夫妇受到的讥讽也不算少,也许一开始也感觉心里苦,但到了此时,也慢慢看淡了。这陈年的“苦”与新近的“甜”一同放入一个瓦罐中,搅一搅,拌一拌,再搁置上个三天五天的,就变成了“酸”。
这“酸”味儿啊,蔓延在整个村子里,甚至连山那边,江对面的地方都隐隐约约可以嗅的到。
长舌头的闲人们呀,真不知道该如何“夸赞”你们才好。
各种各样的议论五花八门,要多奇怪就有多奇怪。总觉得要是人们把这些心思放在写小说上,肯定要比我写的更传奇。
大体呢分为以下两种:
第一种就是关于孩子身世的怀疑,之所以先说它还是因为这还算是一种情理之中的想象,多少有些由头。
老虞夫妇结婚二十余载,始终没有小孩。突然之间虞大娘就怀孕了,没有任何征兆。也难怪人们会怀疑她是个不守妇道,与人厮混的坏女人,给一大把年纪的大爷戴了顶高高的绿帽子。
我暂且把这种议论称为“出轨论”。
这“出轨论”来的也不算太稀奇,至少大多数人对于此事都会生发出此种怀疑。
幸亏大娘已经渐渐有了孕象,虽然这与她年过半百的样貌极不相符。如果哪天大娘直接抱个孩子出来,那么很自然的就会有人怀疑这个孩子是夫妻二人不知哪一方的私生子,或者压根就是代孕产子,更狠毒点的便会觉得这孩子来路不明,不是捡的就是偷的。
另一种呢就是多样的“神话论”。
像我本人这种积极参申请入党的大一新生,对于这种论点我是半分也不会相信的,因为我是个地地道道的“无神论者”。
住在大爷家对面的赵大娘就是个极具想象力,且传播能力极强的妇人,夸她的传播能力堪比无线电波真是一点儿也不为过。
短短十几天,她就把自己那套“拜神求子”的说法传遍了整个村子。
于是,像以下这种对话,在村子里每天都要上演好几遍。
“听说了吗?老虞家那口子怀上了。”
“知道了,一大早就听说了。也不知道这两口子哪来的福气……”
“什么福气……你看他两口子那穷酸酸的样儿,能有啥福气?”
“不能这样说,人家毕竟有孩子了。”
“那也不能算他俩的福气,我跟你说,你可别告诉其他人。”
“行,你说吧。”
“我听说啊,老虞两口子天天在家跪拜,每天磕七七四十九个响头,足足坚持了九九八十一天才换来了这个孩子。”
“你可别瞎说,哪有这样的。”
“你还别不信,你看他们俩最近几天的精神头,哪里有老来得子的喜悦?”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啊,看起来是挺虚弱的。难道真的是……”
“是啊,就是。”
“哦~原来是这样。”
就是靠这种拙劣且见不得光的方式,赵大娘愣是把这种说辞灌输给了村里每一个闲来无事的妇女,对话双方中有一方永恒不变,那就是赵大娘,至于另一方,从张婶到刘姨,再从郭妈到李奶奶……逐渐来了个大范围的全覆盖式轮流。
而其中所谓“听说”,“听”是赵大娘自己的耳朵听的,“说”也是她自己的嘴说的,说白了这一切都是她自说自话的一场闹剧。
但即便是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一点,那些闲来无事的妇女们也把这鬼话记在了心里,茶余饭后拿出来聊一聊。
经过我的一番叙述,是不是大家都觉得赵大娘是个高手?
但是啊,所谓天外有天,山外有山,跟下面这位比起来,赵大娘也是小巫见大巫啊。
刚刚提到的李奶奶才是传谣造谣界的无冕之王,她虽然听到了赵大娘的观点,但却没有完全相信。而是加以无限的联想和包装,转眼间“跪拜求子说”就变成了更高端的“爷换孙论”。
所有人都知道虞大爷的父亲是怎么去世的,但所有人又都觉得好奇,觉得难以摸透。
李奶奶不愧是人老成精啊,她巧妙地抓住了这一点……
“虞家大哥走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很意外,那时候我也还年轻,就没有多想,觉得可能天灾人祸避之不及吧。现在想来,可能是他早早地料到先机,用自己一命给儿子换了个老来得子的福分。唉……他走的那么急,他的孙儿来的也这么急……”
就是这寥寥数语,留给了听者无限的遐想空间。
所以说啊,姜还是老的辣,李奶奶比赵大娘多出的这二三十岁绝对不是虚长啊。这不,不用费力传扬,这“爷换孙论”照样也是流传甚广,大有压倒“跪拜得子说”的势头啊。
这些话传到虞大爷夫妇耳朵里,岂不就是一阵“酸”味儿吗?
不过这种胡扯的言论,也不必太在意。言语再“酸”,也终究抵不过现实。随着时间流逝,总有一天,这传谣造谣人的脸啊,会被打的啪啪响。
最近几周都有好多事儿要忙,周末还有志愿活动,尽量抽时间更文,谢谢理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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