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宋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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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风流史？”她哪来什么风流史，她最倒霉的那朵桃花约莫就是天上的生月仙君，现在回想起来，遇上她，生月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我和生月的破事又被捅出来了？”无忧。
“呃，生月仙君的出场时间比较短。”苍稷神秘道：“其实就是你和宋云的风流事。”
“什么？”幸好她手边没放着一杯茶，不然她肯定要喷。
苍稷双手抱胸，继续道：“哦，对了，我已经把美人药藏好在狐狸村的密洞里，方才折返的路上瞧见生月仙君站在缘灵山下苦苦踌躇，似乎想来见你却又不敢。”
无忧表示理所当然：“他敢来见我，我就打断他的狗腿。”
苍稷顿了顿，又开口：“仙君让我转告你，纵使你要拒绝他千百次，他也决不允许你干那些‘断臂山下百合花开’的事。仙君听了听风楼老鬼的话，以为你宁愿找女人玩，也不愿跟他，约莫是气着，他告诉我当时路经相思楼时，楼上楼下，浓烟滚滚，火光冲天。想着宋云在里面，出于私心，并没有去救火。”
“什么？！”无忧拍下石桌的时候，苍稷仿佛见到中间生出条细细的裂缝。
无忧：“为什么不早说！”
苍稷翻了眼盖：“还不是你不许我报的。”
这位宋云，是个凡人，论相貌，能媲美天上仙子。不过宋云并不是一位长得俊美的男子，她就是位正正当当的漂亮姑娘。
说起来她和宋云的“风流史”是这么来的……
就在七八日以前，她下了趟人间，在茶馆里听到两个男人聊天。
“兄弟，今儿上哪玩去？”男人甲问。
“何以解忧，还得上青楼。”男人乙，随即他拍胸脯担保：“我跟你说，那里的姑娘功夫了得。”
那年帝城的十二月，飘着鹅毛大雪，纷纷扬扬落了三天三夜都没歇。凡世某座烟花之地生意一下变得冷清，老板娘每天唉声叹气，干脆拿团扇来拍苍蝇，然而意识到自己碰上十年不临一次的大雪灾，苍蝇都被冻死了，哪能钻进来。
这时风雪里来了位公子，漂亮的公子。
公子摇着折扇，大步迈进，豪气干云道：“把这儿最厉害的姑娘叫出来。”
脂粉厚重的大娘拍着团扇迎了上来。她一路姿态摇摇摆摆，步伐稳妥，像只蝴蝶。大雪天里做生意都困难，管得这块是肥肉还是瘦肉，都得好好待着。
老板娘笑得谄媚，回头却见‘小白脸’长得忒秀气，生硬改了口：“小公子……好漂亮啊。”
“废话少说，姑娘呢？”
听风楼那会盛传着武功高强的英雄，听闻凡世里每隔十几年就出一位身怀绝技，武功高强的人，她很想见识一下所谓厉害的功夫。
老板娘被逗乐了，“公子好坏的，哪有像你这么着急啊？”
二楼的厢房里烧着西域运来的奇香，炊烟缠绕香炉之上，接而绕上房顶。
宋云姿态端正坐在梳妆台前，揽镜自照。镜中映着她早已审美疲倦的颜容，以及刚跨进门的白衣公子。宋云只从镜中看到公子纤瘦，手里还假正经握着一把折扇。能来这风尘地沾花惹草，还跟她装什么小白脸，宋云不屑回头去看。
无忧也静静凝视着这位传说中功夫很好的姑娘，姑娘搭着件鹅黄色衣裳，即便背对着，无忧也实在没看出来这姑娘的功夫到底是好在哪，大概是深藏不露吧。
“方才我在茶馆处，听闻相思楼的宋云姑娘功夫底子很扎实，我虽长居……”她似乎咬下舌头地顿了好一会，才道：“天下何其大，虽无法精通各流派武学，但也想知个一二。”
室温寒冷，宋云不自觉地咳了两声。香炉里烧的香对她的老疾可真是派不上一点用场。她枯瘦的手指缠上发丝间，细细整理一番。
五指梳过的头发轻轻垂落，宋云轻柔道：“功夫？那你便要亲自前来讨教一番。”
无忧虽自身也是个女人，但她从来不了解男人口中的‘女色’是什么，更不理解为什么上相思楼的一定得是男人。这一切，就在宋云滑落的外衣中得到了解释。
鹅黄色的外衣像一条巨大毯子铺在地上。
无忧提醒道：“姑娘，你的衣服掉了。”
宋云不可思议，几乎笑出声，不过被忽来的咳嗽给制止住了。
宋云还是垂着头，解下中衣，扭着不疾不徐的步伐来到无忧身前。
无忧一直觉得宋云不是在走路，而是在跳着某种不知名的舞。宋云穿的内衣既轻薄又贴身，却在她扭的这两三下看到她光滑的肩头。
她冷着脸揪着宋云的衣裳道：“你是在表演蛇精脱皮吗？衣服好好穿。没有哪几个习武的姑娘像你这样不正经。”
宋云不解，紧接才抬头，对上她的是一对非常清澈的眸子。这一下宋云全明白了，她拾回地上的中衣穿上，回到梳妆台，娇媚笑道：“我在相思楼待了整整十年，几乎是卖艺不卖身，偶尔遇上个金主的话，倒也考虑卖身。方才徐老娘同我说今儿上来的事腰缠满贯的富家公子，我也信了。”
她转身，缓慢抬高头，对无忧道：“没想到是个富家……小姑娘？”
无忧觉得自己的变装术学得算是天衣无缝，回道：“本公子自幼长得比较像我娘亲。”
可真是个笨“姑娘”，今日遇上她当真不走运了。她左手撑着梳妆台起了身，道：“方才你说想象我讨教功夫？”
无忧摆摆手。罢了，自己多半是被茶馆里的大汉糊弄了，他们嘴里道的‘功夫’和她想要知道的‘功夫’可不是一个回事。
宋云看了看她，说：“我可以教你这世间最上乘的功夫。不过好功夫可要下苦工，你得答应我好好学。”
宋云顾不上去观察她满脸的狐疑，自顾自地做起各种奇姿百态道：“想学就跟我好好做一遍，一个动作都不能漏。”
无忧现在回想起来，觉得自己当时肯定是被那西域奇香弄晕了，居然也没拒绝，而且真的一个动作也没落下地做了起来。
直到白雪又厚了一寸。宋云思忖着差不多也够时间了。
无忧依然很认真在学，甚至还想着自己学会了，回去得教她的学生。即使小家伙们学不足十成也没关系，学来强身健体就够了。
“‘观山月’这个动作我有做对吗？”
宋云先是惊讶，随后挨着凳子坐下，唉了口气：“寻常妖怪练我这除妖法子都等于自寻死路，你这小妖怪死不去，岂不会杀了我？”
宋云说那话时，神情里没有任何风尘味，取而代之的是年轻姑娘才有的神韵。无忧这才悟到：“你看出来我不是人？”
宋云点点头：“我自幼在庙宇长大，师傅传下的是除妖的功夫。我天生能看出些凡人之眼看不到的东西。不过你这妖怪倒是厉害。算了，要杀要砍任由你了，下手轻些。”
她又不是闲得没事干：“我杀你做什么？”
宋云盯着无忧的脸，然后一路往下看，再从脚处打量上去。她将月牙杯斟满了酒，推给无忧：“那我请你喝酒吧。”
无忧舔了舔酒杯，觉得这酒酿得不怎么样。有些苦。她吐吐舌头，将杯子搁下。
无忧有些好奇：“你的师傅呢？还有同门师兄弟呢？他们哪里去了？”
宋云沉默半晌：“你这孩子，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想回答的事，不说也罢，无忧干脆换了话题：“你咳嗽得厉害，我家里应该还有药草可以帮你……”
“草药我不要，我可以向你要个愿望么？”宋云呷了口酒，沉声道：“兴许你家里有些药能让人变漂亮的？”
无忧诧异，她刚才就有认真看过宋云，那张脸啊，不比天上的神仙差。
“你已经足够漂亮了，凡世里是找不到能和你相提并论的女子了。”无忧认真回答。
宋云盯着窗外出了神：“不够。完全不够。”这凡世里确实有比她更好看，更优秀的姑娘。果真是生不逢时，爱她的人，她看不上。她爱的人，却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小妖怪啊。唉。”
无忧纠正：“你可以喊我‘无忧’的。”
宋云笑了笑，说道：“无忧，到这儿来的人都会看我歌舞一曲，你既然来了，那我也……”
那天宋云给她唱了首歌，清澈的音色传遍相思楼，曲子里是带着点相思的味道在里面。若果不是白雪三丈，兴许这曲能引来鸟鸣和春天。
宋云突然止住手中的动作：“曲子叫‘东风’。你记住啰，往后要是有男人为你写诗作词，赠歌送曲，可别太相信他们。他们啊，咳咳。”宋云的双眼灼灼，把没说完整的话继续：“他们啊，都狡猾得像狐狸。”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宋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