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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还别说,张 ...
还别说,张英小时候吃过不少鼠肉。
兴安州四面环山,地处高原,闹旱灾是常有的事,幼时饥-饿-难-耐了,连村口的观音土都能刨来饱腹,要是遇上田鼠,那可是大大的美味。
也不知是谁先开了这个头,总之自从崇光年间闹了一次旱灾后,田鼠就在兴安州彻底绝了迹。
现下张龄之一开口,张英陡然生了几分儿时的回忆,遂将院门牢牢闩上,利落的从堂屋里头搬了两根杌凳,父子俩就坐在当院里头守株待兔。
月色盈盈,洒下清辉一片。
夜间有风徐徐吹来,白日的燥热立时消散不少,恰到好处的温度。
“爹,你咋这么早就回来了?”干坐着也无聊,张龄之开始找点话题打发打发时间。
“桓老爷家的清脚夯夫要够人了。”所以他又去村上转了转,看看还有没有什么现成的活计。
只是像桓侑那样富甲一方的贾人毕竟是少数,所以他在外间晃荡了一阵也是徒劳无功。
“桓老爷家为啥要修牌坊啊?”修牌坊可是个费钱费力的事,桓老爷又是丰县有名的铁公鸡。
原先乡人说他吝啬,张龄之还不信,直到有次他和虎头在桓老爷家附近玩,桓老爷将将坐着卧轿回府,虎头手上的石子一个没扔准,正好打在桓老爷的轿门上。
那可不得了,桓老爷硬说他那轿子上漆的朱漆是从辽州丹阳县重金买回的,那石子一碰,也不知将他轿门上的朱漆抖落下来多少。
总之,拌了好半天的嘴,还是虎头他爹给了桓老爷三钱银子才算了事。
从此后,虎头有了一个真正意义上十分畏惧的人,就是桓老爷。每次一见他来了,必定绕道而行。
而桓老爷拿着银钱的和蔼笑容,张龄之这辈子估计都忘不了,怪不得是徐州府富甲一方的豪绅呢。
“听说是桓信办了好差事,被皇上荣赐了少保,这可是本朝头一个一品大员。”
“桓老爷家竟然这样厉害?!和当朝少保大人都能沾亲带故了。”
“哪能啊,只是都姓桓,所以连了个宗。”
“桓大人能同意?”虽说桓老爷在徐州勉强能算是个人物,但和把持朝纲的桓信相比,那又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张英睨了眼张龄之,轻笑道,“这事爹就不知晓了。”
张龄之一看他那戏谑的笑容,也随之一笑,看来这次桓老爷多半又成了乡里人的笑柄。恐怕是瞒着桓大人自个儿“连了个宗”,又大肆修牌坊好狐假虎威吧。
这茬刚说罢,张英看张龄之又要张嘴,连忙比了个嘘声的动作,头朝着一侧的角落偏了偏。张龄之了然,两双乌漆漆的眼霎时间睛悄无声息的看了过去。
月色下,一只硕大无比的田鼠在当院里小心翼翼的穿梭,张英不露痕迹的挪动,正想来个虎扑似的擒拿手,谁知道大黄猛的从篱笆上的洞口钻了出来,鲤鱼打挺似的向前一跃,正好将那肥鼠衔入嘴中。
可把张家父子气了个倒仰。
还是张龄之反应快,大步冲过去就想在狗嘴下夺食,但是大黄可算是身经百战了,怎么可能让他得手。
如尾游鱼般左溜右滑,大黄转眼间就从父子俩的包围圈里成功突围了。
望着那个黑魆魆,仿佛深不见底的洞口,张英都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张龄之一气之下干脆搬了个杌凳在那儿放着,以期将大黄彻底隔绝在外。
万籁俱寂,周遭再没有了悉悉索索声,父子俩在当院里又坐了半个多时辰,还是一无所获。
兴致恹恹的回房上床睡觉,张龄之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个没有肉的夜晚了。
再这样待下去,他怕是连蚊子肉都不能放过了。
日子一天天的过着,虽然没有在桓老爷家找到活计,但是张英在村里头东一榔头西一锄头的忙活,有时串个掘井人,有时又做个瓦匠,半个多月的时间也攒下了四钱三分银。
有了这四钱三分银,人都有了不少底气。
张英领着张龄之去了村西口大桥下的市集里买了四斗米,又挑了一只不大的雉鸡,一条鳜鱼,父子俩踏上了访亲之旅。
要去拜访的,是张龄之死去的亲娘刘氏的远房四叔,这个“远房”是真的远,据说都已经出了五服,勉强算是个族叔。
不过为了攀上关系,哪怕是同一个姓,父子俩估计也能厚着脸皮攀上去,毕竟这是张家唯一认识的,还带点说不清道不明关系的秀才相公了。
想想前些时日,张龄之还在嘲讽桓大老爷的厚脸皮,没想到不上半月,自己也踏上了这条路。
在他叹惋的同时,怕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未来的他将在厚脸皮的这条道路上越走越长,越走越远。
因为扛着四斗米,张英走的很慢,时不时还要在官道边歇息一会儿。
张龄之起初想帮他分担点重量,自告奋勇的上前拎了一斗米,好家伙,看着只是一个小小的麻布袋子,谁知道一拎,少说有十来斤,他身板小,拎上没走几步路就喘的跟狗似的,把道边的行人都逗笑了不少。
后来张英实在是看不过意了,歇息了片刻,一手拎上两麻布袋缓缓上了路。
这是张龄之第一次出田坎村,看什么都稀奇的不得了。
在官道上接连驶过了三辆马车,又走过了两抬翠帷小轿后,张龄之终于发出了来自于社会底层人士的一声感叹,“爹,有钱真好。”
张英累的够呛,实在是抽不出精力来应付他,好在张龄之本就无意于此,自顾自的说道,“等我中了秀才,也给咱家买个轿子。”
不坐马车,官道修得磕磕巴巴的,坐马车铁定颠的腚疼,还是轿子好。
说罢,他瞅了眼周遭缓慢行进的轿子,笑眯眯的指着最华美的那一抬说道,“就要那样的。”
张英抬眸瞧了眼,轿身漆赭,轿帘是上好的翠帷制的,他心有所感,也朗声道,“二妹,你可要发奋,咱家要是有了那抬轿子,爹也能去村东口抬轿了,听说那些个轿夫每工足有一钱哩。”
“一钱怎么能够,这么好的轿子,少说也得收他二钱。”
“是这个理儿!”张英笑着连连点头。
张龄之看他说的眉飞色舞,似乎是真起了这个意,心里不知怎么的就开始发酸,一阵一阵的,难以停息。
爹,要是孩儿出息了,定然不要您抬轿,而要叫你做那轿中人,再不吃苦受累。
一大一小的身影很快就被那抬翠帷小轿所抛下,轿中人适才也听到了这些山野村夫的言论,不免嗤笑了一声,“此犹坐井观天,不知天之高,海之深矣。”
只是这句低嗤的话语除了他便再无人可闻。
父子俩走一会儿歇一会儿,直从日头初升走到日暮西垂,方才下了官道。
好在远房四叔住的地儿距离田坎村还不上百里,不然光是加上去衙司开路引的周折,怕是一天的功夫都不能抵达。
到了四叔住的双桃村,已经是月上中天了。
村里阡陌纵横,瞧上去和田坎村大致无二。两人前行间,正好遇上一名皂吏在小路上巡夜,一见父子二人肩挑手提的模样,登时打着灯笼走了过来。
“你二位系何方人氏?”那皂吏眼尖,一眼就瞧出他俩不是本村的。
“小人祖籍陕西兴安州,寄籍本县,目下于田坎村赁田十亩,这是吾儿。”说罢,张英撂下手上的麻布袋,从怀中掏出两张略有些粗糙的土色扉页,四四方方的,上面盖了几个红色的印戳。
这张扉页就类似于现代的身份证,是居家在外必备的物品,不然很容易就被当地的衙役皂吏当作社会不明人士,给羁押起来。
当然,只有像张家父子这样无功名在身的平头百姓,才会使用这么低端的身份证。诸如这名皂吏,他的身份证便是腰间所挂的锡牌,而再高一级的,张龄之也就不知道了。
总之在这个时代,阶级之分是非常鲜明的。
皂吏接过户引认真看了看,这才敛去面上的惊疑笑问道,“可是来此访亲觅友?”
“正是。不知外郎可知刘保否?”
“可是那个已巳年中了秀才的刘保?”
张英哪里知道刘家四叔是什么时候中的秀才,因此只胡乱的点了点头。
岂料皂吏见他点头应下,竟哀叹了一声,许久后才道,“刘相公所居处尚离此地不远,我便同你二人一道去罢。”
父子俩忙告谢连连。
一路上闲聊后,父子俩才知道,刘家四叔原是个独户,无妻无子,一辈子都在考举人的道路上不懈奋斗着。
可自从戊子年第七次落第后,刘四叔的状况就不大好了,但此时的父子俩还并未将这话放在心上。
说明:1查了部分资料,发现明万历年间时每工工资最高的是琉璃黑窑厂装烧窑匠,属于长工性质,每工七分银,最低的是搬运土渣的夯夫,每工二分银。所以算个最高的工资吧,张英工作一月最多能挣二两一钱(还得要有技术),最低的呢,也就只挣六钱银子(在乡村里,这才是最正常的工价)。而那个时候,买一石稻谷都得要六钱五分银子。(一石差不多125斤)
2其实不叫“户引”,但是确有此物件,但并未考据出其实名,所以是我编造的。
3明朝流行无官而擅用官称的叫法,以示尊敬,所以称呼皂吏为外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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