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属于我们的事》顾我阑珊

7、父亲

　　周六………………
　　“再往前走一点儿点儿就到了！”路尧拉着走的奄奄一息的夜阑，半哄半骗的把她带到了自家门口。
　　“你说你家不远的，这叫不远？下了公交车走过两条街又爬了半座山。我的天啦！”夜阑叫苦不迭。
　　“多走点儿路！强身健体！你看，这不是到了嘛！”路尧停步。
　　夜阑抬头，只见一栋位于半山腰的5层老旧公寓矗立在她眼前。
　　“几楼啊？”夜阑皱着眉问，要是顶楼，夜阑肯定拔腿就往回走。
　　“4楼！不高！”路尧拉着夜阑的小手就上了楼。
　　“啊啊啊啊！”夜阑连声叹气，这楼层也挑的太太太准了吧！
　　进门，夜阑解下了自己的鞋子就往路尧家的大白沙发上一躺。摆了摆手说：“太累了，让我先睡一会儿睡一会儿！”
　　“你看你这懒得，吃了早饭没有？”路尧边从鞋柜里找出一双女士拖鞋边问着大大咧咧的躺在自家沙发上的某人。
　　“就吃了一个吐司，不然你给我煮碗面？”夜阑兴致勃勃的仰头看着路尧。
　　“再也找不出来我这么好的男人了！”欧阳把找出来的女士拖鞋放在夜阑面前，转身走进了厨房帮她下面，睡在沙发上的夜阑侧身躺看着半开放式厨房里为自己忙碌着某人得意的笑出了声。而等到20分钟后从厨房忙碌结束后的某人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重新走进客厅的时候，夜阑已经抱着他家的抱枕在沙发上睡得正香了。
　　路尧好笑的摇了摇头，轻手放下面条，从里间卧室拿出了毛毯轻轻地给夜阑盖上。盖毕，路尧抬手看了看时间，还有1个小时，唉，先让她睡会儿吧！又看了看自己刚刚煮好的面，无奈，又自己默默地把它吃掉。不能浪费粮食啊！
　　等到路尧布置好房间里的一切，重新回到客厅时见到的就是如下及其惨不忍睹的一幕。
　　大喇喇的躺在他家的沙发上睡得正香某人身上盖得毛毯大半已经滑落在地上。一条长腿肆无忌惮的伸在了他家的茶几上，把茶几上原有的东西扫掉了大半，地上混乱不堪……路尧第一次看见还有睡相这么差的人。
　　走过去，捡起半掉落在地的毛毯，重新严严实实的将她盖好，一低头却看见她睡梦中不染纤尘的容颜。
　　路尧缓缓低下身子，跪坐在沙发前，看着夜阑熟睡中的容颜呆愣愣的失了神。
　　她长长的睫毛微颤，头发散落在额前。路尧伸手把额前的碎发挑开，她却不安的轻换了个姿势入睡。她的脸庞离路尧越来越近，路尧甚至能够感觉到从她的鼻翼里轻轻喷出来的气息。往下，是她丰满殷红的双唇，像两片诱人的花瓣微微的向里抿着，有些许的口水从她的嘴角流出。路尧看的心头发颤，不自觉的就伸出手去轻柔的触碰。暖暖的、滑滑的，以往那些和她唇齿交M缠的记忆便在不自觉间喷发而出。路尧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的安安静静的观察过睡梦中的她，这般纯净无害却又分外诱人的她。路尧又把手指放在自己的鼻翼下闻了闻，觉得连她的口水都带了一股蜜液般的香味，看着看着，路尧越发的觉得这半透明状的存在于自己指尖的液体让自己浑身发热，路尧不安的咽了咽口水。
　　“嗯嗯~”夜阑发出了睡得极度舒服的呻M吟。
　　路尧双手瞬间紧握成拳，他越来越觉得自己体内有一种不可控制的因子在骚动，紧绷而通红的双眼却依然死死地盯住夜阑的双唇。却在乍然间，面前的女子睁开了她迷蒙而氤氲的双眼，一脸无辜的看着他，轻启双唇似要说话，却在半开口的状态时戛然而止。路尧再也隐忍不住，俯身向前含住她诱人的双唇。

　　夜阑睡得正香，却觉得面前似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看。谁这么无聊啊！看自己睡觉，夜阑想要睁开眼睛看清楚，却在下一秒呆愣住。等一下，这个，这个咬住我的嘴巴的人是谁啊？
　　夜阑下意识的想要挣开却发现自己的后脑勺被一双有力的大手不容拒绝的托住，夜阑想要大声呼叫却反而让原本在舔舐自己双唇的腻舌钻进了自己的口腔。“啊唔唔唔……”夜阑想要开口说话，一个个字符却都在互相交缠的双唇间变成轻不可闻的呻M吟。
　　在极度温柔缠绵的吻中夜阑的记忆在一点一点的苏醒。
　　他的舌尖一寸一寸的划过她的唇，像是要把她的每一寸都刻画在心里一般。舔舐完夜阑的双唇他的温暖有力的大手缓缓地缓缓地将她的身躯环绕进自己的怀里，夜阑被吻得忘记了反应，顺从的由着他摆弄。她的牙齿微张想要得到一些新鲜的空气，他却像得到了暗示一般迅速的滑进她的齿内，勾引着她的舌与他一起共舞。夜阑感到自己的大脑缺氧，她的眼睛缓缓地闭上。唇齿间流动着的电流逐渐向下席卷全身，她的双手不自觉的攀附上他的颈项，渴望着得到更多。安静地房室中只留下愈加清晰的吮吸的声音徘徊不去……
　　路尧最终还是依依不舍的放开了夜阑，看着被他吻得红肿的沾满着口水的樱桃小嘴他的眼神越发幽深。夜阑迷迷糊糊的看着眼前的路尧，他的眼神发亮，恩~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我饿了！”夜阑决定先发制人。
　　“给你留了吃的。”说完，路尧再次俯身，夜阑看着自己眼前这一寸一寸被放大的俊颜不自禁的屏住了呼吸。时候夜阑内心OS：都已经被亲过那么多次了还那么没出息，真是丢脸啊丢脸！
　　一阵温热黏滑的触感之后，夜阑看见眼前的某人笑了笑，从从容容的站起身来。
　　“你舔我？你属狗的呀！”夜阑又好气又好笑的抬起衣袖擦了擦自己的嘴角。
　　“别这样拐着弯儿说自己是母狗，别人会说我挑女朋友很没有眼光！”
　　“反正别人已经说我挑男朋友没有眼光了，无所谓你~”
　　“行啦！带你去吃东西！”路尧对着夜阑咧开嘴一笑，双手抱着夜阑就是一顿猛蹭，夜阑坦诚，自己对他的这种小狗蹭没有丝毫的抵抗之力，随着他的脚步走进了一间房间。
　　一进房间，夜阑就愣住了。满房间的粉色气球，墙壁上贴满了自己的大大小小的照片，全部是自己在学校的生活照。铺着净白色床单的大床上放置着一大束暗红的玫瑰花，旁边洒满了玫瑰花瓣，红白的强烈色彩对比迷得夜阑睁不开眼。自己的脚下是成堆的自己最喜欢的史迪奇的玩偶，有大到她人那么高的有小到可以挂在自己钥匙扣上的，一路铺排到床下。
　　路尧轻揽住夜阑的双肩，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对不起，当初因为我的循序渐进让你先开了口，如今，我还你一个告白！傻小阑，你是我路尧为今而止这十八年的岁月里除了我妈唯一一个让我魂牵梦萦、牵肠挂肚的女子，我想这是因为爱情。你也是唯一一个让我见你第一面就有了一种似曾相识，不能放过的感觉的女子，我想这是因为爱所产生的占有欲。而我并不想要抗拒这股最原始的力量。原谅我，不能虚假的将你让到任何一个男子的怀里，无论是谁我都将嫉妒的发狂。让我成为你的男人，我们以各自的性命发誓，将以最纯洁纯粹的感情投入到这场为彼此而燃烧的灵魂之旅中，至死不渝。夜阑，你愿意与我共赴这一场灵魂的终极盛宴吗？”
　　夜阑听着一字一字一句一句萦绕在耳畔的魅惑嗓音，听着他的“灵魂誓言”，眼泪一颗一颗不争气的落了下来。扬头，带着泪的双颊被强硬的扯出了一个漂亮的弧度。
　　“谁说我要和你在一起直到生命尽头的？这不够！”

　　两人紧紧的相拥在了一起！
　　“叮咚~叮咚~”一阵和缓的门铃声打破了这甜蜜的静谧。
　　“我去开门。”路尧放开了怀中的夜阑，低头轻轻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你在这里等我！”
　　夜阑看着路尧走出房间，听着滴滴咚咚的脱鞋踢踏声伸手轻合上了房门，转身躺在路尧的床上抱着巨型的史迪奇娃娃回想起刚刚自己和阿尧的情形，不由得把脸埋在娃娃的颌下一阵傻笑。
　　客厅里，路尧打开门之后面对着门口站着的人，冷了面孔。踏出一步，轻轻地虚掩上了大门。
　　“你怎么来了？”路尧语气不善。
　　“儿子，今天是你的十九岁生日啊！我和你爸……”
　　“走！”
　　“你……”
　　“我不想在这一天再和你们吵，你们走吧！我不需要过生日。”
　　路尧对面的时髦女郎面对着冷漠的路尧似乎显得有点儿手足无措，嘴唇蠕动了蠕动，最终只从她那嫣红的嘴唇里盈溢出了一声叹息。伸手从她的价值不菲的真皮钱包里拿出了一叠红堂堂的人民币，放在了路尧的手心。
　　“我们不在你身边，自己好好照顾自己。别让你姨妈操心，姨妈家里有什么困难，你一定要告诉我。你爸就在下面……唉，你要是不想，那就算了吧！我的儿子啊，十九岁生日快乐！”
　　话毕，路尧终于直视面前这个已经年近四十的女人。已经四十岁了，却仍然拥有着那份如同十几岁少女的紧致肌肤，明媚动人。隔着墨黑色的太阳眼镜，路尧觉得自己甚至依然能够看到在她眼眶里那泫然欲泣的泪珠儿。路尧想，可能就是这样一副深受上天怜爱的面孔与我见犹怜的气质才酿就了自己这条生命的诞生吧？可是她贪图他什么呢？贪钱？还是贪命？
　　叹了口气，路尧关上门。
　　“走吧！”

　　夜阑在房间里等了许久，一直等到自己都快睡着了还不见路尧回来，就叽拉着拖鞋出了房间找遍了客厅也没看见路尧的影子，站在窗前往下望去却看见路尧站在一辆雷克萨斯前低头和里面的人说着什么，旁边还站着一位看起来很时尚的女人。
　　夜阑拉上窗帘，打开客厅的电视，坐在沙发上吃薯片，反正阿尧会回来告诉她是怎么一回事的，用不着自己瞎猜。十分钟后，路尧倒是回来了。打开门，看见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夜阑，略微有些歉意地说了句对不起就像牛皮糖一样的黏在了夜阑身上，把头埋在了夜阑的颈窝里。和路尧在一起这么久，夜阑第一次在他的身上感觉到了一种疲惫的感觉。夜阑伸手抱住依偎在自己身上的这个大个子，轻声问道：“怎么了吗？”
　　“没事，我就想这样抱会儿你。”
　　说着，路尧又往夜阑的身上蹭了蹭。
　　夜阑第一次像安抚一个小婴儿一样伸手轻柔的一下一下抚摸着他的后背，低头无言的感受着来自于他的体温。
　　“今天是我十九岁生日。”
　　“啊？”夜阑懵，“你怎么之前一直没说啊？”夜阑推开路尧。
　　叹了口气，路尧伸手把夜阑揽在了怀里。
　　“刚刚我妈和我爸来看我。”
　　“刚刚在楼下那个是你妈妈？叔叔阿姨为什么没有进来啊？”
　　“你看见了？”路尧皱眉看着夜阑。
　　“嗯……啊，谁让你半天不回来，我就往楼下看了一眼。哎，阿姨看起来可真年轻啊！”
　　“嗯”
　　路尧浅浅的应了一声之后就不再言语，揽住夜阑的手紧了又紧。夜阑甚至觉得，他是不是在靠抱住自己感觉来感知自己的存在。夜阑仰起头，对着路尧甜甜的笑了笑：“阿尧，生日快乐！”吧唧
　　路尧被强吻之后，微微的抿住了嘴唇，略带宠溺的责备着：“你这个磨人精！”夜阑嘻嘻一笑……

　　傍晚时分，夜阑走进自家大门。脱掉鞋子，换上拖鞋，拿起自己的背包正准备穿过客厅直上二楼，却在经过客厅时被老夜叫住。
　　“阑阑，你坐一会儿。”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夜京山开了口。
　　夜阑看了一眼旁边坐着的正在削水果的自己的母亲，对于他们要和自己谈的事情也猜了个大概。
　　“喔”把书包放在沙发上，挑了个离母亲近点儿的位置，懒懒散散的开了口：“怎么今天都在家啊？”
　　“我们等了你一天啦！今知道出去疯。”舒珩嗔怪着把刚刚削好的一个雪莲果递给了夜阑。夜阑接过去就吃了起来，她深谙空城计这一招的使用方法。
　　“你们又没说你们今天在家，我看完书就和同学去看电影去吃饭了。免得到时候家里又只我一个人坐冷板凳。”
　　“行了，别贫。”舒珩看了一眼夜京山，又把目光锁定住夜阑。“上次我临时有事，没来得及一家子吃个午饭，今天本来预备着把那顿饭给补上你又出去了。哎，算了算了。我们就和你直说了吧！就是之前你爸爸和你说过的那件事，出国留学。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我没有这个打算，我想在国内读大学。”夜阑重重的在苹果上咬了一口。她看见父亲将手中的报纸缓缓折起，放在了茶几上。
　　“你是怎么打算的？”
　　“我……”夜阑避开了父亲的目光，低头把茶几上他刚刚放上去的那份报纸拿了过来，随意翻着。
　　“我觉得我可以凭借自己的努力生活的很好，在我尚有余力之前我并不想借助任何人的力量。爸妈，也请你们尊重我的选择。”
　　“你想清楚了？现在可是有一个机会摆在你的面前。”
　　“如果我以后后悔了，我也会依靠我自己的努力去重新创造这个机会。而且，现在，我真的不想出国。”夜阑咬下最后一口苹果上的果肉，丢进沙发旁的垃圾桶，转身上了楼梯。
　　“我上去了，爸妈晚安！”
　　“嗯，去吧！”

　　“嘿嘿，女儿大了不由人啊！”夜京山面带笑意看着妻子。
　　“不都是被宠坏的，有多少人想要这样的机会还要不到呢。你说说我们是在局长那儿做了多久工作猜得到的这个机会，她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哎，由她去吧！也勉强不来。”
　　“这就告诉我们在为女儿做任何决定之前应该先征求得她的意见，我们以为和我们认为那都只是我们的看法而已啦！”
　　“你哟！”夜阑母亲看着自己的丈夫摇头笑了笑。

　　送夜阑走后，路尧就一个人去了另一个地方。一个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地方－位于X市最繁华核心地段的龙腾小区的9栋13座的公寓。那是他用这些年来父母给他的零花钱和压岁钱买下来的一套房子，里面除了一台空调、一张沙发和一个一桶水外一无所有。但，只有在那里，他才能够感受到内心真正的宁静。今天父母亲的出现的确给了他不小的冲击，特别是父亲说的那句话。
　　“阿尧，当初的那群人，我一个都没有放过。你如果要恨，这些年你也该恨够了。”
　　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恨的究竟是什么，自己怨的是什么、自己恐惧的到底是什么！他杀人如麻，他心狠手辣，他为了所谓的江湖道义置自己的父母妻儿于刀口之下而毅然决然。路尧是恨，恨自己那被关在屋子里不见天日的童年，恨自己那为了爱情甘愿牺牲一切包括自己的人生的母亲，也恨自己那个一个月只见两次面的父亲，恨他沾满鲜血的双手。可却从来不恨那次因为他做了对的事情而致使自己陷入危险的那一次，那一次他几乎被吓傻却依然可以非常骄傲的对欧阳说，我是因为父亲拒绝帮别人做毒品生意而被绑架的，我父亲是个正直的人，我不怕。
　　可是，后来。
　　路尧觉得这些年自己一直活得很傻，本来，自己就是那个傻女人身上的一块肉，自然而然也是该带着点儿傻气的。路尧将头深深地埋在双腿之间，双手抱头。他到底该何去何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