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属于我们的事》顾我阑珊

8、插曲

　　又是新的一周。
　　路尧早早起床去徐福记给夜阑买了她喜欢的菌菇肠粉，夜阑这个小女生的性格，就是得好好的宠着。正走在校园里的林荫道上，路尧的面前却突然出现了个人，路尧脸上因为刚刚想起夜阑而荡开的笑容在看见来人时，慢慢冷却。这些天，他一直躲着他，怕的就是这一幕。周六他支开他都是借的姨妈姨夫之手，却没想到，这一天，终于来了。
　　“我和夜阑在一起了！”
　　路尧决定直入主题，避无可避无须再避。
　　“呵~”欧阳自嘲的笑了笑，“我到底是输在了被动。”
　　路尧没有说话。
　　“如果有一天，你们分手了我还是会重新追求她的。但现在，她是我的弟妹。”
　　路尧眼眸中有一刹那惊异，但很快归于平淡。两人默契的相拥在了一起，有些事情不需要过多的言语，大家都懂。
　　“你小子，平时闷得像个葫芦，办起事儿来却是从不含糊啊！阑阑，你要好好对她，有些事，她最好置身事外。”
　　“我知道。”
　　“给她的？”欧阳看了看路尧手中提着的白色塑料袋。
　　“要吃自己去买。”路尧越过欧阳就走。
　　“嘿，你这小子！现在就护食儿护成这个样子啊！以后兄弟没得做！”
　　路尧默笑，交上欧阳靖这个兄弟是他这辈子最值得的事情。
　　而对于欧阳靖，却不知道这天早晨的一番对话是他失眠多少个夜晚换来的成果。自从上次天台事件发生后夜阑对他的态度开始发生转变之时，他其实就知道，自己可能没有那个机会了，可是，不死心啊！人在爱情这回事中哪能那么容易就放手呢？知道周六那天，自己在和父母去度假村野餐时上车后才发觉没有路尧，问母亲得知这次路尧想去的野餐却因为他身体不适却不能去了。那天，欧阳知道是阿尧的生日。于是，他也撒了个谎，没有去，半路下了车，回了家。在自家楼道口看见的那一幕，他永远也不会忘记。她就那么依恋的任由他那么亲密的牵着、搂着、拉扯着，她脸上洋溢着的那种笑容，不管是小时候还是现在，他都没有从她的脸上看到过。那一刻，他终于死心了。
　　不是因为路尧而死心，而是因为欧阳知道，自己无法给予夜阑那样快乐而幸福的笑容，所以，他对夜阑死心了。爱情，可真是一个荒谬的东西啊！能让人信心百倍也能让人瞬间心灰意冷。那一夜，路尧没有回家，欧阳靖也在天桥上吹了一夜的冷风。他妈还以为这兄弟两个是去哪儿厮混了忘记了回家的时间，两兄弟既然在一起，那她也没什么可操心的。可实际上，这一夜，这兄弟两人各自所经历的都足够他们成长。

　　“我和我爸妈说了。”夜阑悄悄地从课桌下摸出手机，给路尧发了一条扣扣信息，不出意料，几秒钟之后回复就过来了。
　　“出国那件事？”
　　“嗯！
　　我们将来考一所大学吧！”
　　“那也得看我考不考得上。”
　　“所以你得从现在就好好上课好好认真学习！我的目标院校是S大，虽然是国家重点，但是我们学校每年考上的比例占至10%，机会很大的。你要陪我一起！”
　　“给我补课吗？”
　　夜阑好笑。
　　“要是我给你补课，可能我们俩儿最后都会考不上吧！”
　　“嫌弃我啊？”
　　“可不是，自己找人去。”
　　“小样儿，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啊！”
　　“你来打个试试？”
　　夜阑瞅着手机过了好几分钟都还没有回复，正想在发送一条信息过去的时候才看见路尧的回复慢慢悠悠的到来。
　　“我错了，（委屈脸）你给我补课吧！保证不捣乱！（敬礼！）”
　　夜阑笑。
　　“夜阑，你起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猛然间被化学老师点名回答问题，夜阑被吓得不轻，但随即就镇定过来，站起身来仔仔细细的看了黑板上所板书的题目迅速头脑风暴。
　　“氢氧化钡的质量250x0.15=37.5g，氢氧化钡的物质的量37.5/171=0.219mol
　　硫酸的质量100x1.22x0.3=36.6g
　　硫酸的物质的量36.6/98=0.373mol
　　反应是1:1:1:2的关系，所以硫酸过量，产生0.219mol硫酸钡澄淀，澄淀质量0.219x233=51.096g
　　反应最后是硫酸水溶液质量分数就是反应后剩下的硫酸质量除于溶液总质量，溶液总质量就是反应前总质量减去澄淀质量（质量守恒）250+122-51.096=320.904g
　　溶质的质量就是反应前硫酸的质量减去反应的硫酸质量36.6-0.219x98=15.138g
　　质量分数15.138/320.904=0.047”
　　化学老师又走到她的课桌前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才转身继续说道：“正确，大家来一起跟着夜阑的思路看看这道题。”
　　夜阑松了一口气，重新坐在了自己椅子上，这一节课却再也不敢重新拿出手机了。这得幸好是化学啊，要是英语自己可就当场死翘翘了。
　　另一边，正在上英语课的某某在苦等了几分钟却仍然没有收到她的短信后，顿时心烦意乱，看了看讲台上仍然说的口沫横飞的英语老太太，佯装肚子痛请了假去了厕所想去抽烟。却在拿起打火机准备点烟的时候下意识的想起了夜阑抗拒他抽烟的笑脸，很有觉悟的笑了笑，把已经放在嘴里的烟又重新放回了口袋里。不用想，这小野兔现在肯定是被老师在课堂上捉了个正着，不然就是被点名回答问题，除了这两个原因之外他想不到她还有什么理由不回他的消息。这小妮子脑袋转得快不用他操心，他现在操心的是经过这一番“上课惊魂”的她以后还会不会上课时间和他互通短信？要是她真怂了，那这以后漫漫上课时，自己可该怎么办啊啊啊啊。
　　却在他正在暗自伤神之时，卫生间的门被“砰”的踢开，一群身穿X高校服的男生堵住了卫生间的门口。
　　时间挑的可真好。路尧在心中这样想着，自己有得罪过自己班上的哪位同学吗？上课期间，卫生间又位于教学楼角落。路尧苦笑，这是有计划的针对自己来的，来者不善啊！可偏巧，现在自己身上什么都没有，他们为的是什么？
　　“你是路尧？”
　　为首的一个大个子开了口。
　　“这里是X高，希望你们动手之前先想清楚，在别人的地盘动手，自己到底能不能再安然无恙的回去。”路尧毫不示弱，直视刚刚开口说话人的眼睛。来人身体明显一颤，眼皮往下压了压。这小子，居然反应这么快。
　　“没事我先走了，X高的厕所还是不错的。”路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跨步到了门口，为首的大个子一看路尧想走，立马就往门口的方向挪了一步，同时出声大家一起上，而此刻路尧却已经欺近了大个子的身旁。一招锁喉擒拿瞬间锁住大个子的喉颈，正当路尧想要继续控制住大个子的后背的时候却被大个子一个滑鳅翻身挣脱并一个回旋勾企图扣住路尧的左手。
　　这是个练家子，这是路尧当时的第一直觉，不能硬拼。
　　说时迟那时快，正当那个大个子企图锁住路尧左手以禁锢他的上身的时候，路尧一个借力迅速欺近他身，左手扣住他的右手手肘，右手就是一记重拳往他的眼睛上招呼，同时左腿往他小腹一顶直中命门。趁他蹲在地上哇哇大叫之时再几记重拳几记旋风腿重创其他人，夺路而逃。
　　路尧没有再回到教室，而是直接跑到了学校的办公大楼。他又不傻，这时候如果还回教室，谁能保证那伙人不会今天之内再次寻找机会把他给修理了，如果直接跑出校门又担心这伙人还会有同党埋伏在校门口。趁刚刚和他们纠缠的时候，路尧认真的观察过了他们的体貌特征，虽然看起来他们和他的年龄差距不大，身高除了为首的那个大个子外其余人也都不是特别高，但是，通过他们身上结实的肌肉和粗糙的手掌外加还有那身被他们穿在身上极不合身的校服来看，他们一定不是X高的学生，并且极有可能他们根本就不是学生。因为，路尧刚刚和那个大个子近身交手的时候似乎看见了他胸口微微露出的一角青龙纹身，而且，刚刚被那个大个子抓住的左手的虎口，现在还在隐隐发痛呢，一般人没这么大的力气。这伙人，冲着自己来的？到底所谓何事呢？路尧已经来不及思考，他现在必须尽快找到人送自己出校门，而又不被这伙人发现。所以，他选择了这所办公大楼，这里面有私家车又好说话的人多得是，体恤学生这种这么有噱头的事，他们怎么可能会不做。

　　当路尧坐上某位老师的车回到姨母家时，他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今天的运气是不是真的差到了谷底。去学校办公大楼装病，好巧不巧遇到夜校长，也就是夜阑她爸。本想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慢慢地直起腰走过，可是他却好心的询问他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刚刚看到他表情痛苦的蹲在地上。面对一位正直老师的热情关怀，路尧确定自己被他感动了，绝不是因为他是夜阑的父亲。硬着头皮在他的面演了一场他早已相好的戏码之后他就顺利平安的回到了家中。而且不出路尧所料，校门口已经有两辆黑色面包车在等待着他了。
　　接下来该怎么办？看来他们不久也就会找到这里了，路尧拿起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姨妈！我是阿尧，我刚刚回家拿东西发现家里进小偷了，而且可能不是一般的小偷，只翻了东西却没有拿走什么东西。我觉得你和姨夫还有欧阳最好还是今天在外面住一晚上吧！”
　　“喔，好的，你定好酒店之后我就马上过来，顺便把生活必需品也给拿过去，你们就别再回来了！”
　　“恩恩，好的，拜拜!”
　　路尧挂断电话，马上又拿起沙发旁的家用固定电话迅速的敲击出一串数字。
　　“喂？爸，我在学校被人堵了，看身手，不是学生……”

　　当路尧重新出现在学校里那是三天后的事情了。
　　当所有人都认为路尧怎么平白无故的消失了这么久的时候，只有夜阑觉得这三天实在是太短了，她甚至在想路尧要不要出去躲个十天半个月的再回来。即使路尧一再和她申明，那只是误会。其实那天在厕所堵住他的那一帮人是他家的远房亲戚，“地狱三刀”是不传之秘，他们以为这门独家技秘被别人偷学了去才出手试探他一下，之后发现都是一家人。而夜阑觉得路尧简直是在编故事。而其实路尧，的确也是在编故事。如果不是阿威说漏了嘴，这个故事本该是另一个模样的。而不是像现在，半真半假，还不让人相信。
　　事情是这样的。
　　那天在厕所堵住路尧的那帮人是X市的一个小龙头的手下，本来路尧和他远日无怨也是近日无仇，碰不着面儿。可偏偏当初路尧收拾的那个九中的小混混是跟着这位小龙头大哥混的，而且当初还曾有幸见过这小龙头大哥使过他的“地狱三刀”，知道这是他在江湖上安身立命之根本从不外传，一年前见路尧一杀招使得有几分像“地狱三刀”，再加上路尧当时“地狱三刀”的威吓。心下就起了怀疑，这小子是不是我大哥的儿子，莫不要伤了小太子。当即也就退下，并且勒令跟着自己混的一帮小混混们不得再找这个人的麻烦。后来这位小混混的明察暗访出这位龙头大哥的确也有一个正在上高中的儿子，此事也就这么不了了之了。但是天意弄人，在最近一次活动中，这个小混混又走了狗屎运有机会见到了这位龙头，他就想接着小太子的光在龙头面前多表现表现，同时也是想郑重的在老大面前道个歉。那毕竟是人家的独生子，谁知道人家到底记仇不记仇啊！可是，这一道歉不要紧，却道出了个私学“地狱三刀”的小鬼。这位龙头大哥当时也是愣了神，想了半天，最后呆呆的问了一句：“你确定是姓路？不是姓江？”之后便是沉吟半晌，派出了身边的心腹下令先把这小子抓回来问问。于是，就有了之前的那一幕。
　　知道了前因后果的路尧也是略略有些后悔，本以为这X市没有什么关于“地狱三刀”的传闻，即使是有也该是关于……，这才用“地狱三刀”出口威吓，却不曾想，反而给自己招来了麻烦。虽然后来那位所谓的小龙头大哥带着他的心腹，也就是那天在Ｘ高袭击路尧的大个子还有那个促成整件事情发展的小混混跪在了他的面前乞求他的原谅，但他还是觉得，这事儿，自己办的还是太不干净利落了。
　　“差不多就行了，你李叔叔也不是有意的，他的出发点还是在维护我们的利益。”说着，他就伸手扶起了依然跪在地上正在不断忏悔的小龙头老大。
　　“对不住你，小孩子嘛，不懂事。遇到点儿什么就喜欢瞎嚷嚷，你这个做叔叔的，还得多多包涵啊！以后，阿尧在你的地面儿上，你得替我多看着他点儿。有什么做的不对的，你直说！啊！”
　　路尧看着父亲亲热的和那位龙头寒暄，勾肩搭背，目无表情的站起了身。
　　“阿尧，你等一下。”
　　路尧父亲又回头一一扶起了跪在地下大气都不敢出的两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诺大的一个汽车修理厂，瞬间只剩下路尧和他父亲两人。
　　“阿尧，你在怨我没有重惩他们吗？”
　　“如果你的重惩是要了他们的命话，那我想我更喜欢你现在的处置。”
　　路尧回身，直视他父亲的面容，毫无畏惧。
　　“老三在我落难时曾经救过我一命，我不能忘恩负义。况且，他为的的确也是我们蒋家“地狱三刀”的利益，对你，也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我没有理由……”
　　“我知道，”路尧直接打断他的解释，“我只是不想掺和进你们这些恩恩怨怨中来，没有什么事的话，我明天就可以照常去上课了吧？”
　　路尧父亲抬起头，略微眯起眼睛想了想，叹了口气说：“阿尧，你不要怨我不让你姓江，身为我的儿子，你注定在我有生之年得不到我儿子的名分，除非我死。”
　　路尧低头沉默。
　　他伸出一张纸条递给路尧。
　　“收下它，这是刚刚三叔的联系方式和怎么联络他的方法。在Ｘ市西边儿，没人敢小觑他的势力，要真有什么问题，你除了找我之外还可以找他。这些年，也就这几个老人还靠的住啊。”
　　“再加上这次他对我的不敬，他对我更加心中有愧是吧？”
　　“没规矩！”
　　“哼，谁让你从小也没好好地教过我。”
　　路尧从他的手里抽出纸条，看了一眼，塞进裤兜。
　　“走了。”
　　“我让你黎叔送你。”
　　“不用了，你还是早点儿走吧！”
　　就这样，路尧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座汽车修理厂。

　　“你真的没事吗？”
　　当夜阑把路尧推搡的团团转检查他身上有没有外伤的时候，路尧瞥见站在他身后的阿威和老徐正在很痛苦的憋笑……那表情，路尧都觉得自己有点儿于心不忍了。
　　“真没事，别瞎想。”路尧柔声柔气的和夜阑解释。
　　“哎，好吧。身上也没啥伤。你们现在是去吃饭吗？”夜阑越过路尧，看了看他身后的阿威和老徐。
　　“恩，本来想最近我们两个还是最好避避风头，但既然遇上了也就一起吧！”路尧说着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了扬，抬手揉弄了一下夜阑头顶的软发。
　　“你知道，我很想你。”
　　夜阑被路尧当众的这一句话弄得面红耳赤，赶紧低头偷瞄一下周围有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一瞄不要紧，可被夜阑给瞄出了大问题了。她怎么发现好像周围的同学都在有意无意之间把视线往这边飘过来呢？她略微有些惊恐的朝路尧使了个眼色：“哎，你发现没有，他们怎么好像都在看我们啊？”
　　路尧笑了笑，倒是答得云淡风轻：“你终于发现了？如果我们两个人再在这里站上10分钟说话的话，不用明天，我保证今天下午学校的新闻头条就是我们了。”
　　“啊？”夜阑震惊，不过想想也对，这里可不是学校里的交通要道嘛！失策失策！可是，在人头昏脑热之际，夜阑却做了一件事后更让她觉得羞得丢的死人的事情，那就是在路尧说完上述话语之后，她拉着他的手在诸多校友的见证之下，跑过了大半个校区……
　　而当夜阑气喘吁吁地在第三食堂侧门停步的时候，后面的那位大爷好在好整以暇的看着后知后觉的她。
　　“终于到没人的地方了！唉唉，我们去吃饭吧！你请啊！”
　　“哈哈”
　　“你笑什么？”夜阑不悦的皱眉，自己有做什么很好笑的事情吗？(⊙v⊙)嗯……等等。
　　“没什么没什么，就是刚跑的太急，岔气了。走吧走吧！”
　　路尧复又拉起夜阑的手，却发现刚刚还在活蹦乱跳的人儿此刻已经僵化在原地。
　　夜阑极其艰难的转过自己的脖子看着路尧，问道：“我刚刚……是不是拉着你的手在学校里像个傻子似得跑过来的？”
　　路尧一本正经的回答道：“没有！”
　　夜阑刚刚放下点儿心，就听路尧又接着说道：“你像个女英雄。我想，刚刚你是在以拉着我一起奔跑这种特殊的方式来向全校同学宣布我们的关系，是吗？阑阑？”路尧直视着夜阑的双眼，眼中盈满了笑意与爱意。“虽然这种方式太高调了点儿，但如果是你喜欢，我都无所谓。”
　　夜阑瞬间感觉自己大脑里有一股血气没有涌上来，四肢无力。“砰”的一声，她又直挺挺的跌在了路尧的怀里。弄得路尧哭笑不得，这人，事儿都敢做，咋还这么不敢认呢？赶忙掐人中，但愣是掐了半天也没醒过来。好勒，这下不仅是在全校同学面前手拉手了，同学们还能欣赏到一副超亲热的背送医务室的戏码了……路尧抱着怀中的人儿，心中一时也是感慨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