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属于我们的事》顾我阑珊

6、福祸 路尧冷冷的

　　路尧冷冷的站在欧阳的前面，背对着他，看似风平浪静。但欧阳知道，此时此刻，路尧的心里一定是已经翻天覆地，那明显降低的气压和他坚硬挺括的背影就是证明。
　　“你误会了。”欧阳淡淡开口，即使他知道如今正在气头上的他什么也听不进但是他仍然不想让夜阑就这样蒙受这不白之冤。刚刚她离去的时候，眼角蕴含着的分明是委屈的泪水，他舍不得。
　　“刚刚是她崴了脚我扶她，却没想到最后两个人都没有站稳就都跌倒在了地上，校服是我怕她在天台上呆久了凉披在她身上的。我们刚刚跌倒你就进来了，然后……反正，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信！”路尧转过身，双眼黯然无神。“我只是不信我自己。”
　　欧阳惊异的看着路尧，而路尧已经绕开他走远。

　　当夜阑和欧阳还双双跌倒在地未曾反应过来时，路尧走进了天台。看见叠加在一起的两人，双目圆睁怒不可遏，一把就把夜阑从地上拽起将她赶出了天台。随后，就开始了和欧阳的冷漠对阵。只有路尧知道当自己看见夜阑躺在欧阳身上那一刻自己的心里到底是什么感受，一个是自己喜欢的女孩，一个是自己的兄弟，两个人居然在一起了，还把自己蒙在鼓里，路尧觉得自己很可悲很可笑。但是随即他就知道是自己误会了，他看见了她的双眼，她的含泪的委屈的双眼。她也在为自己的误会感到心痛和后悔吗？可是，孤男寡女，月黑风高在无人的天台相会，即使不是因为那种事情，但这也足够让路尧想入非非抓狂不已。他不想在自己心烦意乱情绪不受控制的时候继续让她留在自己的身边，他让她先回去，同时，也是想给欧阳一个解释的机会，他想听欧阳说服他的解释，不管他说什么他都信。

　　路尧走回自己班教室，拿出手机开始刷新闻，他需要尽快让自己冷静下来。
　　“嘿嘿嘿”是她的专属提示音。
　　打开信息。
　　“我在老地方等你。”
　　路尧深呼吸了三次才起身再次走出教室，他知道，她有话想要对他说。
　　走过幢幢教学楼，走过颜色渐变的枫树林，又走上了那条他每天早上等待着她的小路，层层柏树环绕。
　　一步、两步，直至路尧数到第十五步的时候他看见前方不远处树影下似乎站着一个瘦削的人影。
　　“夜阑？”路尧刚开口就觉得这似乎不是自己的声音，简直嘶哑的可怕。
　　闻声，那个人影似乎转过了头。路尧觉得她在跑向自己，直至她离自己只有不到一手的距离的时候，路尧终于看清了面前这个满面泪痕已经哭肿了眼睛的夜阑。下一秒，自己冰冷的唇上就被覆盖上了一层温热，还有淡淡的泪水的味道。路尧闭上了双眼，伸手环住自己怀中颤抖着的人儿，张开双唇轻吮住她的双唇，两人都沉浸在这苦涩和甜蜜之中。直至，路尧松开已经呼吸急促的她。
　　“小傻瓜！”路尧低头无限柔情的看着依偎在自己怀里的人儿，抬手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泪痕。
　　“我和他什么都没有。”夜阑抓着路尧的衣襟又轻轻地哭泣起来，泪水沾湿了路尧的胸前的外套。
　　“就因为这个，你强吻了我？”路尧嘴角向上笑着打趣道。夜阑抬头直视着路尧的双眼：“我喜欢你路尧，我喜欢你！”
　　“小傻瓜”路尧笑着把自己怀中的人儿搂的紧了又紧。“我如果不喜欢你，谁天天有那个闲工夫早起为你去这里那里买你想吃的早餐啊！如果我不喜欢你，我干嘛要每天晚上多走几十分钟的路绕道送你回家？如果我不喜欢你，就不会在今晚看见你和欧阳两个人以那样的姿态粘在一起的时候那么生气。”“那是误会，是我跌倒了他扶我，结果被我给拉扯着一起跌倒在地上了！”夜阑急着解释。“我知道，我又不傻。”路尧有些失笑的看着夜阑，突然觉得今天晚上这件事其实也不是那么坏，至少，成全了他的心愿，再没有比这更让人开心的事情了。
　　“我喜欢你，所以我愿意为你去做任何事情；我喜欢你，所以我相信你；我喜欢你，就像风走了八百里不问归期。夜阑，我们在一起吧？”路尧的眼睛里流星闪烁，夜阑觉得此时此刻天上再亮眼的星也比不上自己面前这个刚硬俊朗的男孩的眼睛。她含泪点了点头，又好像不够似得再用力点了点头。路尧不说话，再次低头吻住了她，从眼角眉梢再到鼻梁嘴唇，她的每一寸他都吻得仿佛在虔诚的膜拜。她知道，他和她一样珍惜宝贝这一刻，他们在一起的这一刻。此后很多年，夜阑都觉得，自己再没有看见过那夜那么亮眼的星光和那么亮眼的他的眼睛了。

　　“阑阑啊，你今儿个中午想吃个啥？”
　　“不用给我准备午饭了王妈，我今天中午和同学一起出去吃！”
　　“最近咱们家阑阑天天和同学们出去吃啊，都好久没有尝尝王妈做的饭菜了。”
　　“呀！王妈，我给你省事儿还不好啊！我今晚上回来陪你一起吃饭好不啦？”
　　“你哟！爸妈不在家，你就撒了欢了！”
　　“嘻嘻~”
　　王妈和夜阑交涉完毕转身走下了二楼。夜阑站在镜子面前拿着一件一件的衣裙比划着又换掉，今天中午，她要和路尧一起去吃麻辣烫。
　　换上白色的镂空针织裙，夜阑觉得这件颜色特别衬自己的肤色，款式也好看，路尧一定会喜欢的。可是笑着转了两圈之后夜阑就发现了这件裙子的缺点，这裙子也太短了，这要是坐在大马路上吃麻辣烫得多不方便啊。不行不行，得换衣裤，夜阑又急忙把裙子脱下找出衣裤穿上。不行不行，这套衣裤的颜色也太亮了，走在街上容易招人看，不好不好……一连换了数十套衣裙，夜阑都没有找到完全令自己满意的衣服，气馁而又疲惫的躺在大床上。
　　“天啦！我的衣服怎么都这么难看！”夜阑历经数十年终于发出了全天下女孩子所共有的感叹。看一看时间，夜阑发现自己连哀叹的时间都没有！仅仅只有半个小时就到了和路尧约定的时候了！夜阑又赶紧从床上爬起来开始新一轮的试装，并暗暗记住等妈妈回家以后一定要让她给自己“补补货”！

　　已到了深秋时节，路边的枫树叶纷纷掉落，似漫天飘扬着的金黄色小精灵，洋洋洒洒落了满地。路尧接住一片落在自己眼前的枫树叶，小小的一片，纹理清晰、骨干突出，叶肉已经基本干枯变黄。时间过得真快啊！路尧这么想。他们已经在一起整一个月了,快乐的时光总是让人舍不得逝去。
　　突然双眼被一双纤长冷凝的手掌遮蔽住，不用猜也知道是哪个小捣蛋鬼在捉弄他。
　　“猜猜我是谁？”她故意憋着嗓子说话的声音让路尧觉得心里愉悦，他很享受和她在一起的每一个小细节。
　　“是我的公主！”路尧一本正经的回复的语气逗弄的夜阑喜笑颜开。
　　“你怎么每次都是同一个回答啊！下次换一个好不好！”说着夜阑还调皮的在他的脸蛋上揉捏了一把。路尧任她揉捏，反手将她背在自己身后开始左摇右晃的在铺满金黄叶毯的枫叶大道上奔向远方，夜阑紧张的双手锁住路尧的脖子，一路咯咯笑个不停。

　　“阑阑啊，明天中午我们一家人一起在家里吃个饭吧！我让你爸中午给学校请个假，后天我要去出差啦！”
　　夜阑坐在书桌前背对着站在自己卧室门口的母亲，心里一声哀叹，一家人都在的时间都要靠凑……
　　“好的吧！明天中午我自己回来。”
　　“好，早点休息！”妈妈轻声关上房门。
　　夜阑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轻手轻脚的挪到了门口，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一阵儿，确定门口没有人、走廊也没有人之后才拗拧着双手悄悄地把房门打上了反锁。回身拿起桌上的手机跑进了浴室。
　　“喂~恩，我妈刚刚走了。没什么事，就是可能明天中午我不能陪你吃饭了，我妈说让我回家吃饭。我爸今天晚上的飞机嘛！”
　　“没事”路尧转而却又突然低笑起来。
　　“你笑什么？”
　　“没什么，我是在想，夜校长回来要是发现我把他的宝贝女儿拐跑了会不会开除我。”
　　夜阑嗔怒。
　　“就是被他打的满地找牙我也不会放弃拐卖你的，你就放心吧！”路尧打趣。
　　“你呀！”夜阑对着浴室的镜子理了理自己额前的碎发，继续说道：“我们的事你和欧阳说了吗？”
　　“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夜阑听见路尧轻轻地叹了口气。
　　“我也是，慕寒一直还不知道我们的事。我是不是太胆小了？”
　　“应该是我们俩儿胆子太大才对。我敢保证他们俩儿知道这事之后的第一反应绝对是被雷劈成焦末。阿威和老徐这几天还在说怎么很少看见我了！”路尧点燃一支烟，坐在床头慢慢抽起来。
　　“你又抽烟！”
　　“嘿”路尧低头笑了笑，“慢慢来嘛！这个也急不来。”
　　“哼！下次再让我发现你抽烟你就等着瞧！”
　　路尧哑然失笑，这次倒是自己失策了。
　　“哎，你和阿威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呀？”这是夜阑和路尧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开口询问有关于路尧朋友的事情，其实，夜阑心里是有点儿忐忑的，不知道他会不会介意。如果他介意，夜阑下次见面一定会把他揍得很惨！和她之间居然还敢有小秘密？揍死！！！
　　“你想知道？”
　　耳边是路尧玩味的语气，夜阑听着就不自觉的从耳朵根红到了脸上，嘟哝了一句你爱说不说，我才没兴趣呢！路尧却似就在她身边似得笑着说，夜阑，我真想现在就在你身边，看着你一脸不好意思却依然要逞强的模样。那红的滴血的肥嫩脸蛋儿真想咬一口。
　　“你无聊！”夜阑被他言语逗弄的直要打个地洞把自己藏起来。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路尧摁熄手中烟蒂，躺在自己的床上似在回忆似得闭上了双眼一只手揉着额头。
　　“欧阳是我表哥，比我只大一岁。到我因为某些原因搬到他家借住之后我就和他每天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他人很好，对我也很好，所以虽然当时我谁也不理偶尔也会回他一两句话，一来二去之后我们就发现彼此的脾气都还挺对自己胃口的也就成了朋友。当然，最重要的一次关系的升华是大家都共所周知的那次被九中萧果拦路的事情。”
　　“当时真是你一个人打跑了他们那一群人吗？”夜阑好奇的迫不及待。
　　“也不能这么说吧！主要还是他们没出全力，看见最前面那个人趴下之后后面的也就怂了。”
　　“这样啊！”夜阑有点儿失望。
　　“不这样，可能你现在见到的就不是个完整的我了！”路尧对夜阑的失望语气哑然失笑，这女人的气性啊！
　　“当时我自知有把握把他们撂倒，即使撂不倒他们也从我这儿讨不到什么便宜，所以我就让欧阳往边上站，我自己解决。可是没想到欧阳这人太正了，怕我受欺负，抡起拳头就往来人身上砸。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欧阳那般不要命的样子，从那一刻起我就把欧阳当成我的亲兄弟了。阿威呢，是欧阳的死党。中学的时候就是和他在一个篮球社里的，所以我和欧阳交好之后也就自然而然的和他成了朋友。他人大大咧咧是个没有什么心思的主儿，好玩得很，而且学习成绩很好，改天可以让他帮你补习补习英语。”
　　夜阑觉得路尧是打心眼里喜欢阿威这个兄弟，得好好的和他们搞好关系啊啊啊！
　　“老徐呢，是我们进了X高之后才认识的。他帮解决过一次麻烦，从那之后他也就加入了我们这个小集体。他为人还算是仗义，而且他很努力学习，他家里负担重，有三个孩子，他是老幺。但是，怎么说呢，他这人心思有些深。看不透。”
　　“你都看不透的人那还不成精了？”
　　“话也不是这么说，可能也是早当家的孩子，反正想事做事比我们这些人要考虑的多多了，也不怎么说话。阿威和他最合不来，老叫他油焖子。”
　　“阿威很可爱！”
　　“很可爱那也不是你的，最优秀的那个已经被你收了，拜托不要三心二意好吗？”
　　“哈哈哈~”夜阑第一次觉得这般吃醋的路尧也很好玩。
　　“改天一起见个面？”
　　“好主意啊！你请客？”
　　夜阑笑了笑，“你我之间还分什么你我？你请吧！”
　　路尧摆了摆脑袋，抬手看了下手表。
　　“好好好，你说的话我敢不依吗？带上慕寒，咱们下次一锅端！”
　　“你倒是想的好！”
　　“夜阑！”
　　夜阑听见话筒里传来的路尧突然正经起来的声音有些好笑。
　　“怎么了？”
　　“我喜欢你！”
　　“肉麻！”
　　夜阑又忙不迭的打开水龙头给自己已经红扑扑的脸庞降温。
　　“晚安！”
　　“晚安！”
　　夜阑挂断电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傻傻的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