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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晴天不肯去 死人了,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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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鹃看着白氏出去方转身回了潇湘馆,黛玉正看那些东西看的有趣。雪雁也挤在一边,摆弄那小亭子,笑着说:“这个亭子好玩,敢情这门还能打开,我上回看见宝姑娘那里有过一个,也想玩来着,没敢。”
紫鹃笑着点一下雪雁的头:“少不了你的。”
雪雁笑嘻嘻的道:“我真好造化。听说三姑娘攒了多半年的钱才能买些顽器,紫鹃姐姐一句话我就有了。”
黛玉诧异道:“你怎么知道?”
紫鹃叹道:“这府里哪有什么能瞒人的事,主子们在里头说一句话,二门外的人都知道了。”
黛玉命将这些东西各人处送一份,紫鹃便分派众人往李纨凤姐迎春探春惜春湘云宝钗处送了,其中李纨另加李玟李绮的,宝钗处另加香菱的,又送一份到贾母房中给宝琴玩,贾母听说是黛玉送的且每位姑娘都有,命鸳鸯找些顽器给黛玉送去。
紫鹃又取四个荷包,分别装了四两银子,趁没人看见时分别交代给绣橘侍书彩屏翠缕。迎春知道了温柔一笑,探春默默的想了一回心事,惜春只说声收起来便不在意,只湘云高高兴兴至潇湘馆来道谢。
至正月初一,贾母王夫人等皆进宫领宴,兼贺元春千秋,宝玉等都在园内自在玩耍。
梨香院内,夏金桂又哭又骂。自薛蟠躲了不回家,夏金桂镇日里百无聊赖,只能恣意吃喝。吩咐厨下烧了鸡来吃,只吃鸡皮,炸了骨头,也只吸食骨髓,那肉都扔了喂狗。宝钗见不是事,便吩咐了管事,限定夏金桂一个月的日常盘费只能有十两,超出便不听她吩咐,只按照家里日常饮食供应。
那夏金桂早已等着寻个由头闹事,今见宝钗限了她花钱,那怒气爆发出来,揪了薛蟠,口口声声骂说薛家仗着好亲戚强娶了自己,娶了来又不好生相待,把自己闪在家里守活寡;又骂薛家外头装阔,内里穷的连媳妇都供养不起,还要靠媳妇的嫁妆钱活着;又骂薛家赖在亲戚门上,家里留着这么大的小姑子还不发嫁,等着攀高枝儿等语:竟是有的没的杂七杂八都扯上了。
薛蟠近日在家庙中给一干人服侍的甚好,连自己的外宅都不甚去,因是过年才不得不回家来,早一肚皮的不乐意。回来后见薛姨妈憔悴,宝钗忧心,夏金桂见了婆婆小姑也没个好声气,更不用提侍奉二字,薛蟠大觉扫兴,哪里受得夏金桂又耍泼。
夏金桂见薛蟠一人吃酒并不搭理自己,便上前撕扯。薛蟠喝的那酒都上了头,站起来一把将夏金桂推倒,骂道:“贼泼妇!要不是看着今儿过年,定撕烂了你!”
宝蟾见状,忙上前扶了金桂起来,金桂口中犹自喃喃的骂,却是没再来撕扯。
至晚,薛蟠酒已浓,也不去给薛姨妈请安,晃至炕上倒了便睡。薛姨妈放心不下派人来问,宝蟾回说姑爷姑娘都睡了,薛姨妈方才安心。
至初二日一早,薛姨妈惦记着薛蟠夏金桂需回夏府归宁,派了同喜来叫宝蟾,宝蟾进了房,推薛蟠不醒,又去叫夏金桂,不料却觉触手一片粘腻。宝蟾拿了灯来看时,枕边竟是不少呕吐之物,宝蟾又推二人,稍时薛蟠醒了,金桂却仍是不动。
薛蟠恼悻悻的自去洗漱,正洗手时,忽听宝蟾一声惨叫,吓了一跳,骂道:“一大早的号什么丧!”
宝蟾抖个不住,颤声道:“死人了,奶奶没气了!”
薛蟠大惊,昨夜喝的那酒都化作冷汗从毛孔里钻了出来,一个箭步抢过去看时,金桂嘴边脸侧都是呕吐之物,伸手探去,早已没了气息,连身子都凉了。
薛蟠魂飞天外。
屋外伺候的同喜见了,慌去回薛姨妈,薛姨妈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宝钗得了消息不及梳洗,直冲进薛蟠房内伸手一探,金桂果然已经死了。宝钗回头看时,见见薛蟠站在当地上呆若木鸡,宝蟾坐在地上,拿手捂着嘴。
宝钗命两个婆子看住宝蟾,又来看薛姨妈,薛姨妈见了宝钗,急问:“可是真的?”
宝钗点头,泪已淌了下来:“没有外伤。”
薛姨妈身子一软,瘫在椅子上哭道:“这个孽障!我这是造的什么孽!”
宝钗道:“妈妈且别急着哭,此事还得去求姨妈。”
王夫人洗漱毕,正用早膳,忽见薛姨妈同宝钗进来,神色与平时大异,不及问,薛姨妈便哭道:“蟠儿那个孽种又闯祸了!”
王夫人忙命众丫头都退下,问明事情,也是大吃一惊,忙叫彩云去请凤姐。
过了一阵见凤姐扶着平儿来了,王夫人不及待凤姐问好,赶忙将事情告知凤姐,又道:“昨儿我回来的晚,还不及和你说。娘娘已是有了身子,再三叮嘱我们谨慎行事。现今出了这样的事,还得你过去看看,再帮着撕掳。”
凤姐听了,面上却现踌躇之色。
平儿道:“回太太,我们奶奶怕是不能亲自过去看,不瞒太太和姨太太,我们奶奶两个月不曾换洗,已经是有了身子了。因大夫说胎相不大好,让只能安静养着,故而还没来得及回老太太和太太呢!原是想等坐稳了再回太太的。”
王夫人听了,不由得面现失望,看向凤姐,似是盼她自己请缨。
凤姐心内冷笑,脸上却仍做着急状,道:“平儿这蹄子太小心了!哪里就要这样谨慎!只是外头的相公们都放假回乡了,不知道太太可有什么门路是眼下就能用上的?太太且先派人过去看看,是个什么状况,回来再商量。”
王夫人闻言,派人叫了周瑞家的来,命她过去瞧瞧。
薛姨妈只是哭说这可如何是好。宝钗先劝一句:“妈妈放心,有姨妈和凤姐姐在呢。”又问凤姐用得上什么只管说。
稍时周瑞家的回来道:“倒是没什么外伤,只头上一个包,虽不显眼,若是认真摸,也是摸的出来。是不是报官,还得太太拿个主意。夏家那里怎么个说辞,也得太太给个示下。”
王夫人说要去见贾政,请薛姨妈稍歇片刻。凤姐趁便说早上的药还没有吃,也扶了平儿回房。平儿劝凤姐先当心自己的身子,凤姐道:“这事儿难善了。这是明媒正娶的当家奶奶,是人家的独生闺女,不是给几个钱就能打发了的。我若是先说个主意出来,后头还得怪到我身上,得想个法子躲了才是。”
二人正计议时,不想贾琏进来问道:“那薛大傻子打死他老婆了?太太若是要你料理,你可不能答应,咱们儿子要紧。”
凤姐忙问贾琏如何得知,贾琏嗐了一声道:“外头下人们都传的沸反盈天了!”
凤姐尚待再问,丫头在外回道:“太太请二爷过去。”
贾琏忙安抚凤姐:“你可小心躺着,我去应承。大过年的别冲撞了!”言毕,不待凤姐说话,自来到王夫人处。
原来那夏家只这一个女儿,知道是闺女跟着婆家借住在荣府,便花钱买通了荣府在梨香院内外伺候的婆子,只说有个什么风吹草动,自家也好得些消息。那婆子今儿在外面听见宝蟾喊叫,又见薛姨妈宝钗气色不成气色的急急进了荣府,便留心打探,虽未十分探明,却也猜着是不好了,图几个赏钱,便悄悄的至夏家报了信。那夏家听了消息,焉能不急,便派了管家张娘子来,说是来接姑爷姑奶奶归宁,顺便给亲家奶奶请安拜年。
薛家的管事一面敷衍着,一面派人去告诉薛姨妈并宝钗,不想宝蟾知道事儿不好,又听见是自家人来,趁人不防,尖声叫嚷道:“姑爷把姑娘打死了!外头是张大娘不是?姑娘死了!”
张娘子听见宝蟾叫喊,三魂走了两魂,那身子早冲出去,大喊宝蟾,宝蟾亦于窗内应答。不多时,梨香院内外都知道了。梨香院内正乱,夏家老太太得了信,又带人跑了来——于是更乱作一团。
薛姨妈得了信,都慌了手脚,薛姨妈一边命人看住宝钗,莫出去被人冲撞了,一边急急的寻王夫人。王夫人忙又叫贾琏,赖大和周瑞等几个管事已经往梨香院去了。
贾琏正和赖大商议请贾雨村来,忽见贾赦的人进来说是老爷叫即刻他过去不得拖延。贾琏问是何事,那人又不答,贾琏只得跟了那人来了贾赦房内,见贾赦和邢夫人都在。
不及贾琏请安行礼,贾赦便大骂贾琏猪油蒙了心,大过年的去给别人张罗人命官司,也不嫌晦气。贾琏辩道:“我若不去,只怕是要姐儿她娘去。现下姐儿她娘又有了身子,总不能让她顶在头里。”
贾赦问:“果真是有了?”
贾琏道:“确是有了。以前因不能定,也没敢回老爷太太,除了平儿谁也不知道。连药都是平儿自己在小炉子上煎的,药也没用家里的,是平儿悄悄的使人出府去买的,且每回抓药的铺子都换。那方子也是请了几位大夫来看过,看着都一样才敢用的。巧儿她娘说这回一定要小心防范,万事俱以肚子里的哥儿为先。”
贾赦邢夫人听了,倒是出乎意料。贾赦拈须半晌,道:“听说宫里娘娘也有喜,薛家这事怕是不管也不成。你不准下死力的去操持,这事儿难善了,别惹一身骚。”又看向邢夫人:“你去和老太太请安,求老太太发个话,准媳妇静养。”邢夫人忙答应了。贾赦命她现在就去,邢夫人便去换衣裳自去见贾母。
贾赦又吩咐贾琏:“雨村那个官儿,未必做的长久。你想着现在走他的门路给薛家开罪,日后雨村有了罪,你未必能脱身。既然是媳妇这次懂事,要以子嗣为上,我也就不多说了。你去打个花胡哨就好,若是反惹得自己一身骚,我可救不了你。”
贾琏见贾赦这般郑重其事,忙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