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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广漠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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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漠在天朝最北,一个月的车马劳顿,卓杰才从京城抵达广漠,这边在客栈刚刚安顿好,卓杰便把叶府的管家叫了过来。
“天叔,广漠是我们同其他各国互通来往的重要渠道,重要程度你比我了解,不可有丁点差错,我第一次来,先去店里瞧瞧。你这边带着几个稳妥的,在边境走一走,摸摸底细。 ”
天叔应了一声便退下了,卓杰坐在桌前,抬手喝了口茶水,皱了皱眉,喝惯了家里精挑细选又被晴宜细致烹过的茶如今再喝这个只觉得难以下咽。卓杰将茶杯丢在一边,只觉得有些烦闷,便出了客栈,四处逛逛。
广漠靠近边疆,与通古斯、羌藏互通来往甚是亲密,大街上各处都是胡人,蛮人在沿街做些小买卖。羌藏一带盛产玉石,来这里的中原人,一向是以做玉石生意为主,卓杰第一次来广漠,看着这些倒是有些新奇。
“哥儿瞧瞧这珠宝,挑几件回去给家里婆娘吧。”街边小贩见卓杰穿衣不入俗只当是这一带大户人家的公子,便这样招揽着。
卓杰此次过来,是代父亲做茶叶生意的,也是这一次,卓杰才知道,支撑家族的不是父亲官职的俸禄和皇帝的赏赐,而是父亲经营的这些许多产业。从前父亲也是从来不亲自出面的,一直都是天叔在打理,从上次父亲与他促夜长谈以后,便开始着手让他学习经商事宜,这次也是让天叔带他出来历练的。
这边景象,果然与京中不同。卓杰四处闲逛,瞧着这些都觉得新鲜。忽见一店,装潢与别处不同,瞧着也是做玉石的买卖,卓杰便入门进去瞧了瞧。顺眼望去,琳琅满目的首饰让人一下子就晃了眼,卓杰一眼便看中了一对耳环。那耳环甚是精致,是虽小巧却不浮华,给默筝带正是合适。卓杰便对那店主问道:“这幅耳环怎么卖?”
“这位公子眼光可真是不一样,这对耳环在我们这店那是独一无二啊,价格嘛,五十两黄金。”那店主体态蹒跚,油光满面。眼神一直摇摆不定,四处飘。
卓杰有些质疑,这耳环虽是小巧精致。可是五十两却觉得实在不值。
“老板,这耳环可有什么来处?”
“这是上好的北玉珍珠,北玉珍珠已经难得了,像颜色这样好的那更是不多见了,我这偶然得了一副,本来是不想卖的,我瞧你很有缘分,五十两黄金给你那你也是捡了便宜。”那老板滔滔不绝的讲着北玉珍珠的珍贵,得来如何不易。
店里顾客只有两三个人,两个羌藏族人的打扮,其中一个男子走到卓杰这边来,对那老板说道:“我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何苦这样骗这位公子。你敢说这是正宗的北玉珍珠么?”
老板脸色立刻变了变,还故作镇定的说:“我,我说是那肯定就是。”卓杰这才反应过来,他差点被人骗了,若不是这位羌藏族人的帮助,他还不知道呢。那人更是一脸鄙夷,毫不客气的回道:“天杀的东西,竟敢这样糟蹋我们羌藏族的珍珠,我看你这店,是不想在这开了。”
“去去去,哪里来的胡人,在这打扰我做生意,不买东西别在我这站着。赶紧出去,再不走我可喊人了啊!”老板见时机不妙,自然开始往外哄人。那羌藏族人的伙伴立刻快步上前,一把抓起老板衣领,老板吓得直哆嗦,卓杰只说算了算了,那人却没有罢了的意思。只是抓着衣领说:“说话小心些,要不,我立刻要了你的命。”
羌藏族的人,只摆手示意他退下,老板吓得不轻,一时反应不过来,只站在那,瞪着眼睛看着卓杰。卓杰瞧了瞧那胡人的装扮,身上的料子并不普通,花纹也华丽,可以瞧出是个有身份的。卓杰暗暗揣度。
“今天饶了你,再欺骗客人,这店,就等着关门吧。”胡人说完,那老板只敢一个劲儿的点头称是,不敢多言一句。心里早已经骂了千万遍,今日真够倒霉的,本来以为碰见个冤大头,没想到后面还请来一个瘟神,真他妈晦气!老板朝地上啐了口唾沫,咒骂着。
卓杰快步跟上了离开的俩人,道了谢。
“今日之事,多亏二位兄台帮忙,在下感激不尽。二位不嫌弃卓某,卓某请二位吃着酒菜,聊表谢意。不知二位肯不肯赏脸。”
“谢谢就不必了,我叫穆拉迪,这是我随从阿卜杜热,我们可以交个朋友,这边境最不安全,你得小心。”那羌藏人看着是个热心的人,对卓杰也很有好感,他没见过如此俊逸的中原人。
卓杰笑了笑:“在下才疏学浅不曾认得北玉,竟差点闹出了笑话,实在罪过。既然公子不嫌弃在下愚蠢,愿意交个朋友,那不如一起就近吃点东西,正好有些事想与两位兄台请教。”阿卜杜热是个急切的性子,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说道:“我就见不得中原人说话,什么之乎者也好不痛快,今儿交你这个朋友,那好酒好菜就赶紧端上来。”阿卜杜热豪放的性格,是羌藏一族的惯有的民风。穆拉迪正色训斥道:“阿卜,不要无礼。”
“我们族人粗鲁惯了,公子不要介意。”穆拉迪虽是来自羌藏,倒也是生的眉清目秀,卓杰此时才细细的看着穆拉迪,他生的很英俊,是不同于中原人的棱角分明和眼眸深邃。乌黑的眼好似一颗琥珀,身材也比他更壮硕些。
卓杰笑了笑,丝毫不介意阿卜的粗俗,反而觉得这样甚是坦率。他们就近找了一个酒馆,小二也是中原人,招呼的热情,风俗与中原大不相同。穆拉迪是专门做玉石生意的,那老板卖给卓杰的不过是稍微贵一些的杨湖珍珠,只因那珍珠颜色与北玉珍珠极像,老板才想以次充好。
“穆兄,既然这边疆一带,玉石生意如此兴盛,这老板怎么仍敢如此做生意?”席间,卓杰一面为二人布菜一面问道。
穆拉迪对这样的事是见怪不怪,阿卜豪爽一笑回答着:“这一带做生意的老板,最会看谁不懂行,只要见到像你这不懂行的,是一定会往死里宰的。”阿卜话虽粗,说的确是事实。
实际上,越是大型的珠宝买卖市场,越是鱼龙混杂,真假难辩,他们一行人吃过饭,穆拉迪便带着卓杰在这附近逛了逛,卓杰也基本对这一带有了新的了解。回到客栈已经是傍晚时分,天叔已经在客栈等卓杰好一会儿了。
“公子这是去哪了,让奴才好找。”天叔是家里这一辈的老人,是卓杰爷爷仍在的时候就在府里管事,一辈子兢兢业业,从不出错,叶府对天叔也是甚为依赖,大小事宜,皆交给天叔打理。
卓杰坐在桌边,灌了口茶,说道:“今儿认识个甚是有趣的羌藏人,一起吃了饭,还逛了逛玉石市场。我发现这一带玉石生意甚是鼎盛,我们家族可是也有涉及这方面生意。”
说到这,天叔语气便异样起来:“叶府什么生意都略有涉猎,唯有珠宝行业,我们不曾踏足。”
“这是为何?”卓杰甚是不解,如此赚钱的买卖,岂有不做的道理。
“老爷行事谨慎,玉石买卖输赢全在一个赌字,老爷只说不必强求太多,所以下令不准做珠宝生意。”
京城里,挽玞仍未歇下,从那天开始,宝漓不时便召她入宫,倒是比往时更勤,母亲只当是公主喜欢她,并未多问,只是,有好多次景玹也是在的,宝漓也识趣的躲在一边,不曾打扰他们。挽玞望着镜中的自己,眉眼依旧如画,一双丹凤眼依旧眼波流转动人,只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眼睛里多了那么多的笑意,又多了些明亮的色彩,挽玞这样想着,笑意便更深了些。
正想着,便听屋外有敲门声,接着便是映荷有些诧异:“三小姐来了,三小姐怎么穿的这样单薄,夜里天凉,该叫丫鬟加件衣服的。”
“无妨,二姐姐睡了么?”抚雪低声问道。
“雪儿,进来。”挽玞披了件外衣,叫抚雪进屋。
抚雪比挽玞要小上两岁,性子全不似她名字一般娇柔,倒是有几分英勇的飒爽。
“身边的丫头这般不懂事,也不知加件衣裳。”挽玞拉着抚雪坐在桌边,她瞧见抚雪脸上似有泪痕,却没有作问,只是让映荷去倒茶来。
抚雪带着委屈的哭腔,只说:“不干丫头们的事,我是从我娘处过来的。”说着眼泪已经滴落,挽玞不语,只等着抚雪安抚下来。
抚雪抬起泪眼汪汪的双眼,看着挽玞,哭着说道:“二姐姐,我只想做我喜欢的事,难道也有错么。为什么娘她就是不让呢,为什么!”抚雪情绪越来越失控,眼泪不听使唤的往下掉。
“快别哭了,雪儿,告诉我,怎么了。”挽玞心疼的拭去抚雪的眼泪,柔声问道。
“大哥日日去军营中操练兵马,我瞧着新奇有趣,便常跟着大哥一同去。”抚雪抽泣着,断断续续的说,“今日娘把我叫过去了,说是再不许我去了。”抚雪崩溃的哭着,甚是委屈。
挽玞默然,这些天她时时进宫,家里的事她甚少留心,上次在家时抚雪不在,她就应该注意到的,她有些恼,留在家里的心思太少了。
“雪儿,来,先不哭了,二娘不过是怕你在军中胡闹,耽误大哥,军营本就是重地,一般人等是不该去的,你也该体谅姨娘的心思。”抚雪自小是不与书画琴棋为伍的,女工更是不必说了,倒是常常舞刀弄棒和大哥打成一片。
“我并没有捣乱,连大哥都说我骑射很有天分,论才貌双全,长姐与你都是京中翘楚,可论骑马射箭,这天下女子也未必就能赢我,古有花木兰替父从军,今日如何我就登不了大雅之堂。”那愤满的语气全没有了平时的乖巧。
挽玞叹了口气,摸了摸抚雪的头,一时间也不知要如何才能安慰抚雪。
“三小姐擦擦脸吧。”映荷贴心的递上温热的毛巾,抚雪接了只放在一边,接着说道:“二姐,若是我本不该,也算了,可是明明我可以做的很好,为什么我就不能呢!”
“那你想怎么样呢,是去从军还是如何,若是你能上阵杀敌,姨娘也断没有拒绝的道理了。”挽玞虽想安慰抚雪,可是她说出来这样的话。
“二姐这样说,我若做到了,又如何?”抚雪质问道。
挽玞坐到桌前,只摆弄着茶杯,半晌才开口:“我去向姨娘许你一个月的时间,若是你能达到进入大哥军营的标准,我便做主,任你去。”
“二姐说话可算话?”抚雪甚是坚定。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挽玞也极认真的说道。
二夫人听了,沉默着,良久只叹了口气。
“抚雪这事突然,我竟一点不知,她年纪小,也许两天新鲜劲儿过了,便丢开手也未可知。”挽玞安慰着子晴夫人,其实她倒是觉得,抚雪年纪虽小,确是一个有正事的。
“如今也只能如此了,我自己的孩子,我还是了解的,她去找你,我也并不意外,她对你还是信服的。”
抚雪一直不肯踏出房间,她不过是不想向命运低头,不过是不愿意做不想做的事,她又有什么错呢。
穿过抚雪的院子,是卓杰的住处。挽玞转头问映荷:“二哥最近可有书信?”
“晴宜日日都留心着,不曾有呢。倒是温府里的初透也来问过几次,想来是默筝小姐也惦记着二公子呢。”
“再没有比筝姐姐更惦记的了。”挽玞浅浅的笑着。刚才抚雪的事本让她有些心烦,只要一想到二哥和默筝的事,她就没来由的开心,是时候好好催催娘亲,该在二哥回来的时候,就赶紧准备提亲的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