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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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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玞一早便起了,虽然说子晴已经同意抚雪去军营练习骑马射箭,但是,她仍有不放心,索性今日无事,她便同怀芷商量,一同去看看抚雪。
穷碧特意给挽玞挑了一身骑马的装束,挽玞说笑着:“我又不是去骑马射箭的,不过是瞧瞧抚雪。穿这一身做什么。”
“小姐或许兴致来了也未可知,小姐这身是去年二公子带小姐出去玩的时候做的,不曾穿过几次,这难得的机会,也该穿一穿了。”穷碧替挽玞将头发高高的竖起,然后插了一个发簪,如此,挽玞眉眼间倒是多了几分英气。
挽玞去找了怀芷,二人便一同去了。校场在京城略偏僻的位置,难怪大哥日日早出晚归,车马刚刚接近,便听到中气十足的操练的声音,大哥一早就站在旁边,等着怀芷和挽玞。卓英一向不善言辞,从会走路起就会习武了,对自家的小妹,向来只是呵护有加却很少像卓杰那样日日接触。倒是最近几个月,抚雪找他的次数多了些,起初,他以为抚雪只是一时兴起的胡闹,不曾想这一来二去,他竟看出抚雪身上的天分来。
卓英看着他的两个亲妹妹,怀芷明艳动人像牡丹,挽玞清丽优雅像睡莲,独独抚雪像苍翠的梧桐。卓英扶着她们下了马车,说道:“瞧瞧,我们叶府如今,怕是要出了三位巾帼英雄了。”
“大哥瞧瞧我,可也能上阵杀敌了?”挽玞眨了眨眼,对卓英说道。
“嗯嗯,我瞧着,已经很可以了。”说着站着的人都笑了起来。抚雪骑着马,从另一头过来,朗声问:“何事笑的这么开心。”
怀芷用手帕掩着嘴,眉眼俱笑的说:“你大哥准备带着你二姐,上战场呢。”
“那这便是美人计了。”抚雪说。
说着众人笑的更甚了,正说笑着,只见一小厮快步过来,请了安便通报:“禀告叶郎将,太子殿下和六皇子来了。现在正在校场外的保亭等着呢。”
卓英有些惊讶,“今日可到巧了,我这校场,倒是从未如此热闹过呢。”卓英说着,已经起身预备着接驾了。挽玞心突然有些小小的期待,景玹和景琛一向是如影随形,只是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见,也许是老天爷给她多一个见他的机会吧。
挽玞心里有些暗喜,怀芷都还不知道她的心思,挽玞正了正神色,没让旁人看出什么。怀芷一行人先行去了射箭的地方,卓英一个人去接驾,不多时,卓英便带着太子殿下和六皇子一同过来,按礼数各自请了安。
席间忽的就安静了下来,不同以往,今日太子殿下话也甚少,许是怀芷也在的缘故。倒是六皇子先开了口:“这样坐着甚是无趣,不如我们比试比试,我听父皇说叶氏长子,骁勇善战,是领兵带将的好材料,如今也好让我们见识见识。”
卓英行礼,说道:“为圣上效劳是臣子的福气。”
“既然要比试,也该赢些彩头才是。”景琛开口“父皇才赏了我一匹乌云踏雪,如今就拿出来做彩头吧。”
挽玞望着怀芷,彼此都惊讶非常,那乌云踏雪本就是名马,更是关外不可多得的名种。皇帝赏赐,那一定是名种中的精品,这景琛竟然也如此舍得。倒是让人颇为意外。
“太子殿下……”卓英刚欲开口劝阻,景琛便摆摆手阻止了他的话。
“无妨,好马自然也该有个能配得上的。叫上军中能力高强的兄弟,一同比试。”太子说道。
怀芷望着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男子,这会是她未来的夫婿,尽管是父母之命,可是她是何等的幸运啊。她仍记得最初订婚的时候,她随母亲进宫谢恩,母亲同皇帝在屋里说话,她独自一人在殿外坐着,她一抬头便看到景琛穿着太子的服制,站在她面前对着她笑。
“你就叫怀芷么?”他的声音那么好听,像四月份的风吹在面上。
怀芷怯怯的行礼,低头回答:“臣女闺名怀芷。”
景琛笑意更深了,他手搭在她的肩上,轻声说道:“我觉得,从听到你的名字开始,我就已经喜欢你了。”从前他的生命里只有家国与兄弟,起初的订婚他是不在意的,皇后说订婚的女儿是叶府的大小姐,名唤怀芷。于是,他总是能想起怀芷这个名字,想象她的样子,那一日,他知道她跟随长公主进宫谢恩,他便借故偷偷跑过去,远远的看着怀芷坐在殿前发呆,那样可爱,他第一次有了些心动的感觉。
怀芷脸有些微微红了,她正了思绪,不让自己继续想,刚回神便看见挽玞已经起身,只见她走到中央,用所有人的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臣女有一事相求。”
太子看着挽玞,抬手免礼:“你讲吧。”
“今日比赛,若都是男子,便没有什么趣味,如今有一巾帼英雄,臣女想让她跟大家一起参加。”挽玞说着,看向抚雪。抚雪心中很是开心,她正想参加,只是不知如何开口,二姐颇为了解她的心意。
景琛大笑:“这样再好不过了,只是不知这巾帼英雄是何人?”
挽玞看着抚雪,莞尔一笑:“正是臣女小妹,名唤抚雪。”抚雪也信步上前,行礼道:“臣女叶抚雪给太子殿下,六皇子请安。”
景琛准了抚雪一起参与比试,却不代表所有人都认可这件事,大多数的军中将领都在窃窃私语,不过抚雪毫不在意,只一心执着于比赛。四五个回合下来,已有半数人淘汰,又过了几轮,场中剩下的,只有卓英,太子殿下,抚雪,以及另外四个将领。挽玞心中有些想笑,刚下景玹刚抬手准备射箭,却偏偏往这多看了一眼,挽玞一时不知所措,便只明媚一笑。景玹似乎也没料到挽玞如此,竟一时紧张,拖靶了。众人想笑,却不敢,只有景琛意味深长的笑着,轻声说了一句:“我兄如此,一时失误尔。”
“从前竟然小瞧抚雪这小妮子了。”怀芷对挽玞说,“瞧瞧这架势,是比一般男人还强些。”
挽玞看着远处的抚雪,心中也多了些担忧:“是啊,这样下去,只怕姨娘说不准已经不行了。”挽玞让抚雪比赛,真正意图不过是让抚雪知难而退,习武是一时兴起,领兵却不可以,抚雪年纪尚小,却能击退大半数军营中兵将,确实是出乎挽玞意料的。
“无妨,你不必太过担心。”怀芷见挽玞轻皱眉头“玞儿,可还记得当初娘逼你学琴的时候么。”
挽玞沉默,她知道长姐的意思,大家闺秀虽说要琴棋书画皆通,但是大多官门女子都是以琴歌舞为主,棋书已经在少数,更别提画了,只是她总有不擅长的事情,琴便是其一,音调皆在,却无一相通,少了韵味,也没有情调。挽玞也并不十分爱学,母亲也只是作罢,并未说什么,只是另外请了师傅来教挽玞作画。
长姐的意思她明白,可是女子在军营能一样么……挽玞抬头看到远处的抚雪,高高竖起的长发,着一身男装,娇媚英气并存,抚雪抬手瞄准了箭靶,又是正中红心。
罢了,这才叫宿命吧,挽玞想着。
太子已经开始注意到这个女子了,怀芷已经是这京城里数一数二的女子了,遇见个挽玞比怀芷还胜三分,今日这抚雪更让人刮目相看。叶家家族的女子倒是个个出挑,首屈一指。比赛进行到了最后一场,已经是不分伯仲了,太子的骑射是大国第一师傅悉心教了数年,水平自然不低,卓英常年军营呆着,已是不必说了,可见抚雪天分远高于两位。
景琛见抚雪又命中靶心,高声拍手叫好,他放下了弓,对卓英说道:“我们输了。”
“太子殿下抬爱小妹,不可惯着她。”卓英立刻跪下,毕恭毕敬的说道。抚雪见大哥行礼,也放下了弓,匆忙跪下。
景琛示意他们起来:“你我练了许多年,仍只与抚雪打一平手,可不是输了么。今日我便将踏雪赠给抚雪了。”
抚雪欣喜若狂,可是大哥仍旧跪着,她也不敢动,直到大哥说让她谢恩,她才敢低头谢了恩,便有小厮带着她去牵马了。
后来,卓英和太子殿下在帐中谈事情,让怀芷也随行一边。忽然之间这诺大的校场,就只剩挽玞与景玹两个人了。
挽玞从来没想过自己也会有这般小女儿之态,她低头绞着手里的帕子,一言不发。景玹只好笑的看着她,越看越觉得可爱,半晌才伸手抽出那帕子,笑着说道:“倒像是帕子跟你有仇似得。”
“你今日很好看。”景玹眨眨眼,玩味的看着挽玞。挽玞反而迎脸一笑,说:“六皇子今日也甚为英俊。”说着两个人都笑了。
“那我到先要质问质问你,为何刚才射箭的时候,冲我那样笑,是不是怕我射的太好,抢了你小妹的骏马?”景玹想起来刚才的事,他做事一向不分心,就只有刚才,只怕没将箭射出场地去。
挽玞掩嘴偷笑:“六皇子自己射偏了,如何怪我,况且我听说,颇为精通者,就算身边有一百只鸭子吵闹,那也会心无旁骛不受一点影响。可见六皇子是强词夺理。”
“可是你的笑容,却比一百只鸭子还厉害。”
挽玞看着他,有些脸红。一向伶俐的她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的骑射虽然比不得太子哥哥,教你还是绰绰有余,今日既来了,便不要辜负了,来,我教你射箭。”说着便拉着挽玞的手,去那边挑了一个适合挽玞拉的弓。
这边怀芷只在一旁坐着,太子和卓英在前面看大国的地图,到了景帝这一世,国力空前强盛,民众安乐,风调雨顺已经是江山社稷之富,只是从前的老皇帝连年征战,虽然扩大了版图,边疆却仍旧不得安稳。
怀芷只默默地听两个人说了一会儿,就听腻了,正巧桌上有一篇论语,无聊起来,读读竟然也觉得有趣。
“看论语看的这样起劲,只怕你也是第一人了。”景琛站在怀芷对面,怀芷竟然也没有发觉,她抬头时,景琛和卓英已经聊完了,大哥不知道往哪里去了,只是景琛一个人,低头看她。
怀芷合上书,笑道:“总比让我听你们的谈话有意思些。小时候读不懂的,如今读来,倒是有些意思,你看这篇。孟子曰:‘存乎人者,莫良于眸子。眸子不能掩其恶。胸中正则眸子了焉;胸中不正则眸子眊焉。听其言也,观其眸子,人焉瘦哉?’倒是很有趣。”
“我倒觉得,你的眸子就很好看。”景琛说。
怀芷嗔怪:“我跟你说正经的,你却拿人家说笑。”佯装生气的转头不理了。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那我补一句孟子之言,尔之眸,则为了为正,如浩然璀璨,星辰万里。你觉得这句好不好。”景琛探头看着怀芷,笑道。
怀芷只忍不住笑意满脸,嘴硬着:“当真是不押韵极了。”景琛宠溺的看着怀芷,但觉得自己有些像小孩子,人前他是正经庄重的太子殿下,不知道怎么的在怀芷面前,倒是孩子气起来了。
卓英出了门,瞧见远处挽玞和景玹在射箭,转身回帐里,又看怀芷和卓英也在说笑,他竟一时不知如何了,索性他去马场看看抚雪,说来,那乌云踏雪,他都未曾瞧过。
抚雪正在马上试的开心,远远瞧见大哥过来,高兴的喊着:“大哥,这踏雪当真是千里挑一,性格也极乖顺,不必太过训练。”
“今日你得了头彩,回去该告诉姨娘,也好叫她放心。”抚雪一听卓英说这个,立刻就耍起性子:“才不要呢,她又不懂我,在她眼里,还是长姐和二姐是女子该有的模样,我这样的,全是人间异类,既然是异类,才不必同她说话。”
“不许胡说,你怀芷和挽玞都不是姨娘亲生,如何能跟你比得,一年大二年小,竟然连爱之深责之切这样的道理都不懂了。”卓英生气的说。
抚雪不说话,有些气恼。
“二姐尚且能为我在太子殿下面前谋个机会,我娘却永远只会说我不务正业。”抚雪嘟囔着。
卓英虽然心疼,嘴上却更严厉:“再说我打你了。”抚雪撇撇嘴,便又骑马去了。卓英本来是来找抚雪打发时间的,如今反而又剩他一个人,只好无奈的摆摆手,自己在一旁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