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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这 ...

  •   这一日,公主殿下去国寺祭礼去了。挽玞难得有一日不必进宫去,晨省回来便在床上歪着读书,长姐在上屋里学琴,二哥在她入宫第二天就去广漠为父亲办事还未回来,大哥是日日不在家,就连抚雪也一早起来就不见了踪影,不知跑哪里去了。
      “可巧如今我难得在家,大家却都不在。”挽玞气恼的嘟囔着。
      穷碧正端着茶进来,听到这话不由得笑着说:“明日公子小姐们都回来,二小姐依旧不理他们,让他们为二小姐赔罪,便是一应好吃的好玩的拿出来,才能让二小姐消气。”
      挽玞听了也恼笑着。穷碧说话便将茶递给挽玞,挽玞瞧着茶叶舒展,却与往时常喝的双井绿不一样,略略诧异:“这是什么茶,我怎么从未见过?” “这是上回默筝小姐带过来的,说是三江地带所得不多的小种。只送了一点过来,奴婢一时忙忘了,今儿拾捯东西,瞧见了,索性给小姐尝尝。” “你说这,我倒是想起来许久未见默筝姐姐了,索性今日没什么事,你陪着我我,们去温府瞧瞧默筝姐姐吧。”温默筝是温尚书长女,只比挽玞年长一岁,在朝百官,唯温尚书和叶茂关系最好,所以她们也是自幼玩耍在一处。穷碧应着:“是,那奴婢去收拾东西。”
      挽玞回了母亲,便往温府一处去了,温府离叶府不过两街的距离,轿撵停在角门,小厮见了忙把角门打开,早有一小子进去通传了,挽玞仍旧在角门里处等着,不多时初透便急步过来。“给二小姐请安,二小姐且随奴婢过来,我们小姐在屋里呢。”初透是默筝身边贴身婢女,与挽玞穷碧都是熟络的。
      “默筝姐姐这是做什么呢,妹妹都到门口了,姐姐也不出来迎一迎。”挽玞进门,瞧着默筝坐在里间炕上,手里绣着花样子。听见挽玞的声音,笑着起身:“妹妹快来,瞧瞧这个好不好?”说着将手里的花样子递给挽玞。不过是荷包绣样,上面虽只有一只小小的飞鹤,却栩栩如生,挽玞笑道:“我瞧着绣的极好,再坠上几朵祥云,便好似真的了。”“是了,等明日再弄吧,绣的我眼睛都酸了。”默筝将绣样搁在盘子里,她今日着了一件琵琶襟的上衣,样式颜色都不是时新的。
      “姐姐还说呢,我怎么瞧着,这荷包的花样不是女子寻常带着的。”挽玞狡黠一笑,默筝与二哥情投意合,这在温叶两府早就不是秘密的秘密了。秦宁与温府夫人的意思是单等默筝及笄便下庚帖,正式提亲。默筝听着有些不好意思,作势拧了挽玞一把,骂道:“偏生就你多长了一张嘴。”挽玞笑着,更说道:“好姐姐,快饶了我吧,我有件稀奇的事说给你听。”
      “那你快说说吧,说的好了,我便饶了你。”默筝信以为真。挽玞笑的更加厉害了:“堂堂温府二小姐,衣服还是去年做的,偏偏绣了个荷包,是时新的料子不说,连绣的鸟都比别处不同,你说可不是稀奇的事。”默筝听了,知道又被戏弄了,已经扑过来要打挽玞,挽玞笑着要躲开,默筝红着脸,笑道:“快把她赶出去,长久的不来,来了只管取笑我。”“我哪敢取笑姐姐,不过二哥哥去了广漠,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他去哪了,与我有什么相干。”默筝仍旧嘴硬。“好好好,不相干便是了。”挽玞不再说了,再说默筝真的该恼了。
      这边,国寺里,皇后带着太子景琛与宝漓公主正在行祭礼的最后一步,宝漓累的眼都有些花了,宝漓偷偷地拉了拉太子哥哥的衣袖:“太子哥哥,还有多久啊,我腿都酸了。”景琛嗔道:“快安分一点,就快结束了。”宝漓嘟着嘴,不再说话,身上繁琐复杂的祭礼服饰压着宝漓,宝漓委屈的动了动身子,依旧不敢起身,只是跪着。皇后终于念完最后一句,有婆子扶着起身,转身对景琛与宝漓说:“起来吧,你们各自去上柱香,我们就回去了。”宝漓一听便立时起身,接过丫鬟手里的佛香。可终于结束了。
      “宝漓”皇后轻唤道,“来母后这里。”皇后瞧着宝漓疲懒的样子,有些心疼,这孩子自小娇生惯养,从未经历过这样严肃的场面,这次祭礼本不必带她过来的,但是太后亲自说话让宝漓好好学着这些规矩,一年大二年小,不可继续如此胡闹。
      “母后,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宫了?”宝漓依偎在母亲怀里,撒娇道。“嗯。”皇后说:“这是你第一次参加皇室祭礼,日后次数多着呢,宝漓这规矩你可都记下了?”“是是是,儿臣都记下了,我们快回去吧。”宝漓已是拉着母后的手,出门了。
      “我听说相府的二小姐在给你做伴读?怎么样,可还舒心?”轿撵里,皇后问宝漓,皇后只是听太后说相府的二小姐安静,适合陪着宝漓,宫中琐事多了起来,她也不曾过多询问,今日得闲,也许久未关心自己的女儿。
      “是难得的姐姐,待宝漓很好,她精通笔墨,不仅画画的好,通诗词,善下棋,上次就连六哥同她下棋都未下的过呢。”宝漓答到。
      “什么姐姐!不可胡说,又不是不知道规矩,再好的女孩,那也是侍候你的奴才,怎么能叫姐姐呢。”皇后听了略略有些生气,“这丫头若真有你说的这样好,也是难得的,母后也可以放心,这相府的大小姐钟灵毓秀母后倒是有所耳闻。”
      “二小姐也是一样的,连太子哥哥都对她赞赏有加呢。”宝漓说。
      皇后越听越觉得应该见一见这个丫头,太子的婚事已定,她的孩子里,还有十皇子尚未定婚事,若是这挽玞当真不错,许给十皇子也是未尝不可的。
      隔日,挽玞奉旨入宫,宝漓见她便哭诉道:“挽玞,你都不知道这祭礼有多无聊,可烦闷着呢。”
      “公主殿下是皇室血脉,参加祭礼在所难免,好在只有一天,若是赶上正月初一这样的大日子,岂不更是繁琐。”挽玞如今也敢同公主说几句玩笑话了,进宫这半月,她见太子,公主,六皇子最多。都待她极好,并无从前传闻那般严肃恐怖。说起来,每每想起宫中的事,她总能想起来六皇子的脸,总能想起他冲着宝漓宠溺的笑着,温暖好像初春的骄阳。
      “我今日带你去一个好地方,我保准你喜欢。”宝漓献宝一般同挽玞说,拉着挽玞的手出门,出了承珠宫,往西走,过了垂花门,便有一处宫殿,宫殿倒没什么,只是宫殿内围种着别处少见的银杏,高高的早已经长出外围,这时节银杏尚且绿着,但仍旧好看,挽玞奇怪的问着:“公主殿下,这是何人的寝殿,如此奇雅,这样多的银杏,臣女是第一次见。”
      “六哥奇雅的地方多着呢,别说你第一次见了,就是我这个亲妹妹,也未必就能了解透彻呢,你日后就知道了。”
      宝漓已经命人通传去了,不多时,景玹便出来了,笑到:“贵客到了,我有失远迎了。”
      “知道是贵客,还不快快请我们进屋。”宝漓自然是毫不客气。
      “你这丫头,竟不知道谦虚二字怎么写了。”景玹捏了捏宝漓的小脸,挽玞这才注意到今日六皇子与往日不同,这俨然是琴师的装扮。
      “六哥在弹琴么?”
      “是啊,你扰我清净了。”景玹迎着她们进屋,屋内陈设一应是皇家的规矩,只是角落多了两排书架子,文房四宝皆有,旁边便是古琴,有一圆木凳子,想来刚才便是正在弹琴。
      宝漓坐在圆木凳上,作势便要弹奏,景玹只一旁笑着,宝漓弹了两个音便撂开手了,“六哥取笑我,我不弹了。”
      “听听,听听,这话就奇怪了,我何时取笑过你。”景玹一面笑着,一面把宝漓拉起来,自己便坐过去了。
      挽玞听琅秋娘弹琴,只觉得委婉动听,听长姐弹琴似乎有绵绵的情意之感,尽是小女子娇弱之态。如今听景玹弹琴,才知什么叫郢中白雪,琴声绕梁,如凤和鸾鸣,芙蓉泣露。
      “余情悦其淑美兮,心振荡而不怡。”挽玞正念着这两句,琴声骤然而止,挽玞抬头,见景玹正盯着他,想着许是自己念诗打扰了他弹琴,却听景玹问道:“你听过我弹这曲子不曾?”
      “臣女初见六皇子弹琴,自然不曾听过。”挽玞不解何意。
      宝漓道:“这就奇了,挽玞不曾听过,怎么知道六哥做的这首曲子正是洛神赋?难道心有灵犀便是如此?”
      “是六皇子曲子做的极好,不懂音律之人都一闻便知,可见其精妙。”挽玞这样说着,其实,她不过觉着这曲子与这两句词十分般配,就随口念出来了。
      景玹心里有些涟漪,阖宫上下,只说六皇子才华横溢,却出身不好,生母偏去世更早,纵然有能与太子比肩的才华,也是枉然。可是世人却没人懂他的才,懂他的心,只有要好的太子哥哥能略懂一二,如今,眼前的女子,竟然一下子,一下子就听出了他的心思。
      “你可会弹琴?”景玹收起了尚未平复的心情,正经问道。
      “臣女会,却弹得不好,家母专门请过秋娘指导,只是臣女懒怠,未曾好好学。”挽玞说道。
      景玹回道:“人自然都有不擅长的事,不擅长却仍旧勉强才是无知之举。”
      挽玞很喜欢这句话,不擅长却仍旧要求其精通是为难,可是,这一刻,她竟有可想学琴的想法。
      宝漓又坐了过去,开始摆弄那琴,景玹只叮嘱说别用力碰坏了,便去一旁了,挽玞稍稍抬头看着这屋子,书架上多是圣武文人书籍,只是王摩诘的书被摆在了最中间的位置,书边也有些微卷毛躁,可见是常常翻阅。
      “原来六皇子喜欢诗佛。”挽玞望着景玹,问道。她最喜欢的,除了东坡便是王摩诘了。
      “味摩诘之诗,诗中有画;观摩诘之画,画中有诗。 ”景玹答着,“苏公都尚且如此称赞,我又如何不爱。”
      “旁的也就罢了,那句‘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倒是与皇子刚才弹琴的景致可相提并论了。”
      “既然提到这句,下次弹琴便搬到有竹林的地方去。”景玹笑道。
      “你们俩背着我,说什么体己话呢”宝漓琴声未停,却不专心于琴声,只好奇他俩的谈话。
      景玹转头笑道:“说你的琴声好听。你可听见了?”
      “我虽不曾听见,但想来,你说的不错。”宝漓骄横的头一歪,说道。
      一屋子的人便都笑着。
      转眼,明日便是初八,六皇子的生日,皇帝似乎不是十分上心,毕竟不是冠礼的大日子,这六皇子素日也没有十分得皇帝喜爱,皇帝只说让他私下自己乐一乐便好,只要不越了规矩,其他的都不妨事。
      这句话似乎是给了宝漓一个特赦令,日日拉着挽玞商议如何给景玹过这个生辰 。
      挽玞总想着,他贵为皇子,虽不受宠,却一应都不缺。她思量了半日,终于知道这贺礼该送什么了。
      宴席被宝漓安排在了亦静池往东一个小亭子处,除了太子和宝漓,五皇子,十皇子也来了。挽玞也是第一次见这两位皇子,五皇子景琪是贵妃娘娘的第二个儿子,年十八,不曾婚配。十皇子景环,皇后出,年十五,仍旧在书房读书,形容举止全不似太子那般儒雅,但是透着与年纪不相符的精明。
      “宝漓,我说你这搞什么花样呢。”太子瞧着宝漓吩咐各种丫鬟婆子忙来忙去,弄的大家仿佛雾里看花。
      “太子哥哥,戏台子搭上了,您这戏且得看下去吧。”宝漓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挽玞此时已经换上一身舞衣,这是她与宝漓商量着给景玹一个惊喜。
      宝漓的琵琶声已经响起,挽玞知道这是开始的信号。她以软纱遮面,缓缓的来到亭前,景玹眼前一亮,挽玞已翩翩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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