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年旧事备忘录》身老南蛮

6、石桥回忆二重奏（一）

　　石桥回忆二重奏（一）
　　“啊，怎么又输了！再来！”小彬气鼓鼓的样子显得原本圆圆的脸越发圆润，再挑选出一根根茎粗壮的三叶草，一只手轻捏叶片端，另一只手指甲掐住接近叶片的茎，三叶草透明的汁液因力度溅了出来，并发出生脆的断裂小声音。三叶草茎透明的汁液如果溅到了嘴里，会有一种涩酸涩酸的味道，有点类似刚腌酸不久的生萝卜。苏致扬小时候还挺喜欢那种特别的额味道。将茎给小心翼翼的撕扯掉大部分留下可供手拿住的部分茎，一根韧性十足的淡绿色筋暴露在阳光下，散发着汁液蒸腾的气息。“哼，我的常胜将军才不会输给你呢！”莫遥遥也霸气的甩出她那根“身经百战”的三叶草来，一路踏着杂草从生的阡陌，两人一边进行着激烈的战斗，阡陌上布满了焉萎的三叶草尸体，跑鞋与拖鞋摩擦在杂草上，踏出了一阵阵欢乐。苏致扬在后面，一边看着两个人的跳闹，一面欣赏着久违的景色，周围的种植果林明明长大了，更为茂密了，景色并未如初。却莫名涌上熟稔和怀念的情绪，带着一种久别重逢的期待。
　　“哈哈哈哈！我赢了~”放肆的笑声染全了整片果林，初夏的天穹里添了一丝活力。小彬高兴的扬起手中已经叶片枯萎的三叶草，昭示着一众景象，他的胜利。“哼，还不是你运气好罢了。”莫遥遥假装不服气的撅起嘴，小彬更加得意。
　　涔涔的流水声传入三人的耳中，走过眼前拐角处高大且枝叶茂盛的果林，记忆里的旧石桥赫然出现在众人眼中。“哇！河唉。”小彬忍不住对水的喜爱，率先冲了过去。“等等，小彬，你不知道水有多深!”莫遥遥跟了上去一手拽住了一脚平行在水面的小彬，拖到了就近的岸边。
　　苏致扬双手搭在斑驳的桥檐上，恰逢晌午的阳光早已灼烧了石板冰冷的身体，略烫的触感刺激着手臂，却无法阻挡苏致扬内心的一丝愉悦。上身微微倾斜在石桥上，凝视着缓缓的河水从远方串流过青苔装点的旧石桥。“在想什么呢！”莫遥遥拉着一脸不情愿的小彬走上了旧石桥，转过身来背靠着桥缘。苏致扬放空的神情眺望着远方被她尽收眼里。“昨天晚上我做梦了，梦见这里。”苏致扬双手互叠在石桥檐上，望着缓缓潺潺自远及近的清流，似在眺望远方，又不似远方。
　　08年暑假末，奥运会的热潮把持着辉煌的余温。亚热带季风气候的南蛮空气里更显燥热，新市场水果摊上被暴晒了近一天的水果散发着腻人的酯香，更有不新鲜的已经传播着发酵的味道。不规矩垒砌的石台周围，苏致扬等人在周围的停车位上等待着江月白。阳光的照射下，新市场所有的脏乱全都暴露无遗。污垢四起的墙，偶有水渍、果浆霸占的地面，随处可见的果皮塑料食品袋，无时无刻展露着小镇世俗的模样。“江月白在搞什么？”庄子杰不耐烦的瞪了一下自家半旧不新的自行车踏板，链条带动齿轮发出机械而单调的声音，像是他心中的抱怨。“好热啊！”苏致扬抬起细竹竿似的手臂，用更为纤细的小手试图过滤柔和下午毒辣的阳光，“好想去河边玩。”“哪条河？蛟龙河那么远，怕是没到那里你就要被晒成一坨黑炭了。”莫遥遥盯着苏致扬，都已经暑假末了，苏致扬却分毫不见一丝被炭化的痕迹，让她心里莫名不舒服。“来啦，来啦。刚刚在摊子上和我妈聊了一下下，不好意思哈。”江月白用她那小手掌试图遮住阳光，因光线强烈而眯起的肿泡眼显得脸上更加滑稽。“等下去哪里玩啊！”江月白一脸询问的望着在太阳下饱经阳光半小时荼毒的他们。“苏致扬说去河边玩，我们嫌蛟龙河那边太远了。”莫遥遥耸了耸肩，“只有你说不去蛟龙河，庄子杰还没发话呢！”苏致扬双手搭在自己车子前叉部位反击道。
　　“这样吧，我们去那条河！有石桥的那条。”江月白提出了另一个方案。“你是说未白小学附近的那条河？”庄子杰话里带着一丝兴奋。“你也知道啊，就是那条。”“知道啊，我经常去那游泳。”“可以游泳？水不深咯！”极度热爱玩水的苏致扬扬起了更高的兴致。“走吧我们去那里玩吧。”声音飘在了燥热的空气中，脚下的踏板快速的转动。苏致扬一溜烟的已经踩到了马路上。“踩那么快，你知道那条河在那里吗？还不是白耗力气！哈哈哈。”庄子杰蹬着单车追上了兴致勃勃的苏致扬，侧过脸，留下一抹明显而略挑衅的微笑，张扬着朝未白小学去。“庄子杰，你等着！”苏致扬也用力一蹬，蓝白相间的儿童型自行车在后方莫遥遥和江月白的眼中也模糊渐远。“你踩快点啊！”坐在单车后座的江月白看着不见踪影的他们，一手挡住脸，一手撑着自行车后座，催着莫遥遥起来。“你以为我不想啊，我要是没搭着你至于被甩那么远吗？”汗珠划过莫遥遥憋红的脸颊，她也已经用尽全力在干燥的马路上，下午的阳光下努力的踩着单车追赶着遥不可及的另外俩人。“你还怪我啦，我才多重啊？看你技术好才让你搭的!”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在本就炙热的马路上更添上一层炎热的火花。
　　未白小学大门前，庄子杰和苏致扬在阴影处等候着落在后面的江月白和莫遥遥。庄子杰和莫遥遥现在就在未白小学就读，等暑假放完开学就升上五年级。苏致扬一只脚支撑着地面，身体趴在自行车上，隔着大门的铁栅栏，暑假的校园一片安宁。虽是只有学前班在这短暂的就读，但望着筑起的新楼，新建的操场，消失的小卖部，苏致扬心里还是有点戚戚然。苏致扬学前班以后，就选择到了日溯实验小学就读。县里面的教育自然是比镇上要好上一层，不过苏致扬当时没那么有远见的想法，只是随口应下自己二姑妈的询问。不过多年以后苏致扬想起来自己十几年的求学经历，确实是挺有远见的。并且他也算去县里读书的先河，等到十几年后已经变成了惯例，那也是后话了。“你们踩那么快赶去投胎啊！”阳光下，被蒸汽熏的有些模糊的莫遥遥和江月白终于“爬”到了未白小学大门口。
　　“我们单车放哪里啊！”苏致扬看了看三辆单车，“总不可能带着去那条河边吧。”苏致扬虽然没有去过那条河，但是小学周围的网罗般的田埂小道一眼望去也能明白水泥路上方便畅通的自行车在这也寸步难进。“放到学校里边呗~”江月白轻描淡写，走向门卫处和那个正看着电视的老爷爷攀谈起来。不一会儿，就让我们通过大门旁的小侧门进入小学。“不愧是混了六年的老油条。”莫遥遥调侃江月白，“还不是要走的。你们自己也在这里混了五年了。”江月白依旧淡淡的，听不出一丝不舍。暑假结束，江月白将升入初中，不过也就是镇上的唯一一所初中。当时镇上的教育早就衰落了好几年了，何况江月白这种父母对她没有成绩上压力的，就不会想着要去争取上其他的好学校。就算父母有期盼的，也会有各种原因留在镇上的中学读书。林城安，叶南星也将和江月白之后一同进入那所中学。苏致扬当时倒是没有想过择校的问题，他一直认为那离自己依旧很远。四个人将自行车停放在教学楼下树荫里后，踏上了去河边的路。

作者有话说

　　我没有弃坑！！最近太忙了所以开始不定时更新了，嘤嘤嘤。不过尽量保持一个星期一两更，谢谢宽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