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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石桥回忆二重奏(二) 夏天,阳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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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阳光明媚、温暖心脾的季节,当初的夏天还没有染上离别的忧伤,也没有“从此故乡只有夏冬。”的感慨。蝉随夏鸣,带来的是治愈和生机。
热浪不绝,四人加快步伐,窜进羊肠小道里,窄长的田埂小路也只能容下一个接一个的往前。周围拔地而起的果树恰好肢解了毒烈的阳光,四个还未抽条的小身板投下的影子快速在树枝编织的影子网中穿行。江月白熟悉路,领头先行,跟着她后面的莫遥遥专注凝视着她的背影,一边和江月白聊着最近的电视。莫身后的苏致扬东张西望着周围不熟悉的一切,好奇的眼球想把一切都记录下来。对于未知的领域地带,苏致扬都有着谜一般的好奇之心,这大概是从小看柯南潜移默化而来。庄子杰扫尾,怕前面这个吃了兴奋剂似的人一不小心就走丢。
“以前,一到三年级的时候,老师领队回家,如果我想放屁的话就会自觉退到后面。放完后再跟上大部队走在最后。”江月白这句话传到了苏致扬耳朵里。江月白好多话都堪称教养金句。都让苏致扬记了很多年,身体力行,以至于多年后几个人都上了高中,大学。开始带亲戚的小孩子时,同样的传承了这些话。穿过一片片果树林,大伙终于到达了石桥。“哇!”苏致扬忍不住马上拔腿跑了下去,“等一下,你都不知道水深不深!”江月白声音传了过来,让苏致扬紧急刹车。苏致扬只得收回即将踏入水中的小脚丫子,拖鞋鞋尖轻点水面,平静之处遂漾起微波。退几步到河边缘的土堤上,痴痴地望着流水,清亮的水声流进了他的心窝,不轻不重的挠着。
“没得事的,我经常来这里游水,水不深。”庄子杰慢悠悠的发话,“你看嘛!这水看起来都那么浅,不会有事的。”苏致扬一边对着堤上桥头的江月白、莫遥遥喊道,一边将小脚踏进水底。一股股清凉瞬间双脚的皮肤经由血脉抵达心脾。身上的燥热仿佛瞬间被凝结,自己犹如一条涸辙的鱼重回甘泉,焕发新的活力。苏致扬试探性的伸出另一只脚,踏出另一步,确保脚丫子在河中无任何下陷后,开始大步大步在流水中逆溯而行。“苏致扬!你确定真的不深吗!”江月白和莫遥遥从桥头上走下来,谨慎的问。“真的不深,你自己看嘛。”眼前身着橙色背心的苏致扬愈行愈远,心中的渴望击败了恐惧,江月白也决定来一场“踏水行”。“莫遥遥,你扶着我一点哈!”身旁的莫遥遥小心翼翼地拉着江月白的左手,江月白缓慢而慎重的迈开了第一步,清凉的触感消除的内心仅存的一丝不安。随即松开莫遥遥的手,跟随苏致扬逆溯而行,莫遥遥紧随江月白的步伐,生怕落单的自己被水给淹没。虽然水只淹没到膝盖,周围的水草却越来越高,静谧得只剩流水的声音反倒让人心生一丝慌乱,他走得越来越慢,直至后面的江月白和莫遥遥已经追了上来。“怎么不走了!”江月白拉着莫遥遥过来,“只是突然觉得有点害怕。”“该不会是想到了水怪吧。”莫遥遥突然蹦出一句话,顽皮的风似有灵性,波动起周围高大茂盛的水草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气氛越来越凝重,周围的水草越看越觉得深绿散发着诡异,三人陷入了暂时的沉默中。“噗”——“啊啊啊啊啊啊啊!”后方石桥下传来巨大的声响,吓到了三人,江月白和莫遥遥放声大叫,苏致扬重心被连续的刺激打破,脚底一软。“我去!”“哎!”莫遥遥江月白想拉住苏致扬,时间太快,她俩反应不够快速,苏致扬摔到在水里。“没事吧!”莫遥遥和江月白快速慌忙的把苏致扬拽了起来,“没事没事。嗯!?我的拖鞋!”苏致扬左脚的拖鞋漂浮在水上,顺着水波不急不缓地顺流而去。苏致扬直接上演“凌波微步”开始追随着自己小拖鞋。桥底水面突然窜出来一个黑漆漆的物体,吓得苏致扬僵化了几秒。漆黑的圆球甩了甩水珠,原来是庄子杰,刚刚的响声也是他发出来的。“怎么了?”庄子杰一脸挂着残余的水渍懵逼的问着苏致扬,“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水怪咧。啊!我的拖鞋!”眼看着拖鞋已经流进桥底,苏致扬继续加速凌波微步。“等一下,桥底……”庄子杰话还没说完“啊啊啊啊!”苏致扬又一次摔进了水里,桥底的水底突然变深,淹没过了苏致扬的胸膛。庄子杰见状快速游了过去拿到了他的鞋子。正准备回游时,“顺便帮我捡起另一只吧!”苏致扬一脸生无可恋,庄子杰眼前飘过一直右脚的鞋子,顺手也勾起。苏致扬自己慢慢挣扎着上了岸边,衣裤浸湿。“去桥上晒晒太阳吧。”庄子杰拿着苏致扬的一双拖鞋也上了岸,苏致扬穿过拖鞋,突然觉得膝盖隐隐作痛,低头一看,三条细微的划痕渗出点点血珠,应该是刚刚在桥底刮着了。“就这吧。”上到石桥桥上,苏致扬趴在中间的桥边上晒着太阳,蒸发衣服上的水渍。“你没得事吧。”莫遥遥和江月白也赶了上来,“没得事,就擦破了点皮。”苏致扬抬起了自己的腿,让她们看清膝盖上的划痕。
“那你就在上面晒太阳吧,别下去了免得感染。”江月白给他下了禁令,“就我一个人在这看着你们玩啊!”苏致扬假装委屈的喊。“谁让你自己跌倒了,走我们打水仗去。”莫遥遥拉着江月白下石桥。苏致扬看了看身边的庄子杰:“你也要去打水仗?”庄子杰笑了笑,站在了石桥檐上,耀眼的阳光烘托出麦色的皮肤格外好看,“我才没那么幼稚,我!游泳~去!”伴随着尾音,庄子杰纵身而跳下石桥,在河面炸起一大片水花。“靠,原来就是他吓到了我!”苏致扬眯起了眼睛,扬起一的笑。
“看我天女散花!”莫遥遥右臂一挥,掀起的水花成功命中江月白,染湿了她粉色的衣衫,“排山倒海!”江月白双手用力一推,水花受力飞向莫遥遥不止衣衫,脸也被洗刷了一遍。战火正式点燃,水珠似烟雨笼罩在两人的战场上。苏致扬坐在石桥檐上,享受着阳光和微风,望着远方流水、河岸树林还有小孩子打架,荡着脚丫开始哼起歌曲来。“七月的风懒懒的,连云都变热热的~”石桥上的“灵魂歌手”,河里打水仗的少女,尽情游泳的少年,夏日应有的模样,快乐的气息源源不断。半小时后,“你这唱的是什么鬼。”庄子杰游尽兴了,上到石桥,挨在苏致扬身边享受着阳光的自然烘干。约莫一刻钟后,世界大战结束的两人也走向岸边,庄子杰身上的水渍也全部都蒸干了,“可以穿衣服咯。”庄子杰准备跑向树林,“我的衣服…”瞧见苏致扬旁边正放着庄子杰的衣裤,“我帮你晒晒,这样穿着暖和。”说着拿起了压在衣裤上的石砖。“哎!”失去了石砖的制约,鬼马的风一吹,轻薄的衣裤飞舞盘旋在空中漫漫陨落,庄子杰对苏致扬竖了手指,只得再一次跳进水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苏致扬及岸上江月白、莫遥遥的响声回荡在蓝天白云淸水间。“让我们荡起双脚~双手呀推开波浪,河面是哪个少年在游泳,尽力在追寻他流动的衣衫”最后一句,苏致扬对着江月白和莫遥遥一起唱的,两人马上跑到石桥上。
“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三人荡着脚丫,在石桥上或相互凝视,抑或放空。远方与歌,开心的人儿,此景独好,无法重来。
“四年,才四年,居然感觉已经过去那么久了。”莫遥遥感慨道,再次和苏致扬坐在当初的石桥檐,却觉得没有当初那么高大和宏伟。“我们再也不会荡着脚丫唱歌了。”苏致扬望着小彬独自在水边玩水,心里一丝戚戚然:“也很久没见到他哥了。”“我也很久没见到了。据说他每周放学都要回奶奶家。”“当年的事影响也是蛮大。哎。”“……”莫遥遥报以沉默。
“走吧,该回去了,下午我还得上漓珪市。”苏致扬起身,转身下桥。“小彬,走了”莫遥遥也快速下去带小彬。苏致扬最后看了一眼石桥,用渣到爆炸的像素低手机,还是拍了一张石桥的一角,留个念想。
时间是最好的滤镜,拥有足够的厚度美化了记忆中的画面。或许这只是许多人中平凡的一天,只不过是一次即兴而来的玩耍,当多年以后再度回忆,余留的那么一丝剪影总会被放大成一次独一无二,珍惜可贵的经历。这种独特的感觉由于时间的流逝功不可没,而自身的成长对于过去的追忆也有着不小的影响。
“所以你上次说的水怪是这里?不过我们也好久没有去那里了,在那之后又过了五年吧。”莫遥遥感慨,“下次什么时候再去啊!”“不知道,也许不会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