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童年阴影之水怪（二） 赤橙的阳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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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橙的阳光洒在萝藤攀附的石桥上，年代久远的石桥尽显沧桑，大小的缝隙、坑洼的石壁积满了泥巴。石桥下浑浊的河水气势汹汹，猛烈的攻击着石桥。拍打的声音不绝于耳，苏致扬一脸茫然。他曾经确实来过这里，可是周围的种种透露着陌生的气息。心头不安，苏致扬缓慢的踩在石桥的石头上，来到了桥中央。阳光烈焰，却感受不到温度。“温度！太阳那么大，在身上却一点灼烧的感觉都没有，怎么回事？”苏致扬双手撑在石桥边缘，望向河面。“不对，这不是那条河！”苏致扬急促的说出来。眼前的河流和记忆里的相差了十万八千里，原来水面平静，清澈无比的绿水，都不可能是如此湍急的浊流。
苏致扬准备逃离这诡异的地方时，河里传来呜咽之声，四周的树林如同天然的屏障增强了回音的效果。下意识往河中一看，一条视觉效果五米以上的大鱼浮出水面，通体的黝黑传来阵阵压迫。“逃，快逃！”苏致扬心底在呐喊，迈开了腿，石桥却瞬间崩塌碎裂。“啊啊啊！”受万有引力的作用，苏致扬与解析崩离的石桥一起落水。为了保护自己的头，苏致扬双手紧抱头颅。轰的一声，浮力和水里的腥气充斥了四周，“咳咳”苏致扬努力划出水面，睁开刚刚因略进水而疼痛的双眼。苏致扬划出自由泳的努力靠向模糊转化为清晰的岸边。身后低沉的呜咽声和水流的切割声不断地接近，苏致扬忍不住好奇的回头，巨大的黑鱼正在对他穷追猛赶。忍住口鼻中的泥土腥气味，苏致扬用力的游向岸边，河岸的绿树却愈发遥远。四肢开始无力，他和大鱼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小，大鱼跃起，覆盖上空，不见天日......
身子沉重，周围一片黑暗，伴随着燥热和机械的嘈杂声。“这声音是？”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挣扎着坐了起来，破旧的窗帘布裂口中透进来丝丝阳光，光线中粒粒尘埃欢快的跳着舞步。用了几年的小型台式电扇依旧在努力的工作，只不过早就被苏致扬踹翻在地上，扇叶无法转动，唯有机轴做功。望向正对面透白的墙壁上挂历，2012年，离梦里的场景已经过去了四年。四年，不长也不短，四年让身边一批批过客来来往往，四年也让未白镇的面貌不似从前。掀开瘫在自己身上的薄毯，随意的穿上人字拖，推开铁丝积灰的防蚊虫门，苏致扬下楼洗漱。小学毕业后，苏致扬没有像江月白、林城安等留在未白镇的初中，考进了市里的一所私立中学，周六中午才放学，平常的周六放学也是在市里的二姑妈家住。而昨天突然想回家，于是坐了大巴回到家中。
少年时代总有许许多多莫名其妙的烦恼，苏致扬对于过去的美好一直存在的特别的执念，班里的不顺，成绩的不理想，都会使他想到从前无忧无虑的日子。在家洗漱过后，简单的吃过“brunch”，苏致扬从后门离开家，去寻找莫遥遥。南蛮的六月初，已经尽显夏季的生机。灿烂的阳光洒在未白镇的参差不齐房子上，格外好看。苏致扬看着这几年间，一栋又一栋的新楼房筑起，旧木楼的消逝，安星街、安庆街、安祥街的街道原有的青石板路被死气沉沉的水泥霸占。小镇原有的纯粹特质被现代化、金钱给无限制的消磨，濒临灭完。苏致扬后来在某次饭桌上提起小镇的变化时，苏爸有点恼怒地说：“谁让那些规划整改的没有文化底蕴！”语气里藏不住的痛心。“就是就是，原来的青石板路多好看，夏天的散热效果又好。”苏大姑爷也吐槽起来。
走着走着，也走到了莫遥遥家，莫遥遥依旧在那台台式的老电视上看着偶像剧。“爱情睡醒了？你居然在看这个。”苏致扬跨进门槛里就看见了屏幕里的唐嫣，“嗨呀，我无聊吗，而且有戚薇啊！”莫遥遥当时最新的墙头就是戚薇。“你不觉得这个剧和当年的王子变青蛙很像吗？”苏致扬忍不住吐槽了，王子变青蛙好歹也是他们的童年，这种直接抄袭过来的剧苏致扬内心是抗拒的。“我只是看戚薇啦，还有打发时间啊。”“你看今天天气那么好出去逛逛呗。”苏致扬提议，也是因为他这一年多来，每次双休日回来也就宅在家里的电脑前上网，也很久没看看家乡的样子了。莫遥遥看了看狭窄的旧木门外，低矮斑驳的石墙和干净略显沧桑的大晒坪在阳光的柔化下呈现出一种独特的岁月静好。她想了想，自己确实也很久没有去看看未白的模样。莫遥遥“哎！”的一声起身，走到电视机前关掉了电视，在水泥地板和凉拖鞋的磨蹭声中走进了自己房间里换鞋。莫遥遥想了想，待会可能要走田埂路，为了防止蚊虫叮咬在自己纤细白嫩的双腿上，她从衣柜里拿出一条阿迪达斯的深蓝色运动裤，再换上了灰色的运动鞋。在镜子前捋了捋头发，离开房间与客厅的苏致扬汇合。“走吧！”顺手捎上了电视机柜台上的钥匙，俩人走出客厅。
锁门时木门摇晃的碰撞音与钥匙串的摩擦声引得隔壁一个圆圆的脑袋探了出来。“表姐，你要出去玩吗？”小脸圆嘟嘟的孩童略带奶气的问道。小孩也是莫遥遥的亲戚，叫庄子彬。莫遥遥也算把他从小半拉扯到大，苏致扬对他的印象还留在那个幼儿园的小小孩，现在也已经在上小学了。“彬彬，怎么了？”莫遥遥和苏致扬走了过去，发现他家的木门下了锁，两个铁环之间的锁束缚了竖条纹路的深棕色木门张开。不大的缝隙可略窥家中一二，小彬无辜的双眼望着他们俩，委屈的噘着嘴。“你爸妈呢？”莫遥遥问道，“他们去进货了，然后把我丢在表姑婆家，我自己跑回来了。”莫遥遥看了眼苏致扬，苏致扬挠了挠头发“要不我们带他一起去玩玩吧！先去和姑婆说一声。”两人带着小彬从走去江月白家。“你表姑在不在家啊？”路上，莫遥遥问道，“她开始还在和我玩的，后面接到电话就出去了。”小彬一字一句的认真回答道。“唉，物是人非事事休。”苏致扬看着两旁菜园边竖起的篱笆上攀援着浓郁的绿藤，蹦出这句话。小彬一脸迷茫的看着苏致扬，“你能不能别在这伤感非主流，说点人话。”莫遥遥揶揄道。“话非理不非，前前后后算起来，她确实有快两年没和我们一起玩了。”苏致扬淡淡的说出这句话，既有无奈，又有点悲伤。莫遥遥也沉默，三人不快不慢的安静走到了江月白家。“姑婆，我们带小彬去玩哈！”莫遥遥对着正在客厅看婆媳剧的江妈说道，“好的，记得看好他就行了。”正躺在竹躺椅上的江妈侧过头回答了他们。
三人先从石影桥，慢慢悠悠的走到了东街口，马路永恒不变的是车流的熙攘，不似从前的是越来越粉尘漫天，空气污浊。随着中国中产阶级的人数增加，越来越多的家庭走向小康，每个假期出门旅游成了一项逐渐俗成的活动。未白镇恰好在旅游大市漓珪市和旅游名县日溯县之间的国道两旁，旧时的国道难以承载假期里一年比一年汹涌的车流浪潮。于是政府开始大肆拓宽国道以及开辟其他的路线，而国道的整改已经率先开始。
“要不我们去那边那栋房子那儿看看？”苏致扬指着东街口马路对面一栋独立的复式楼房，石块累积成的地基耸立在周围低矮的水田上，瓦砖搭砌和建筑的设计在城乡结合部的镇子上看起来与别的楼房屋宇有一股根本上的区别。苏致扬已经记不得那栋房子是什么时候修筑好的，只是记得曾经去上小学与回家的路上在班车的车窗外，山丘与水田的环绕中，这栋精致的房屋总是在瞬息退后的景象中给人眼前一亮，西洋式的阳台让他念念不忘。本以为莫遥遥会嗤之以鼻，没想到她兴奋的同意了。“好啊，我一直觉得那家屋的人肯定很有钱！走小彬~”莫遥遥牵着小彬的小肉手，和苏致扬共同朝华丽房子前进。
三个人左顾右盼，确定了被太阳直射的耀眼发白的马路两旁暂时没有车辆经过，快速的穿越了马路。“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然而苏致扬他们眼前的房子却和远观时一样漂亮甚至更为精致。他们当然没有蠢到跑到别人家门前伸直脑袋，撑大眼睛观看，虽然苏致扬挺想这样干的，莫遥遥嫌丢人现眼。他们过来时发现了，临近独立的房子旁，有一棵粗壮的枇杷树，伞骨般的树枝覆盖上了浓郁的绿叶，微风在闹，阳光在跳，一片片绿叶成为了风与光舞动的广场，带起了大树的潜藏活力，水泥地上投下的影子渗出丝丝亮光。“哇，表姐，有井！”小彬兴奋地拉起莫遥遥跑到枇杷树旁凿建的水井处。苏致扬看着活力的小彬，嘴角挑起弧度微小的笑，慢慢的踱步过去，在井边上的蜿蜒缠绵的树根下靠着树，撑着坚硬的虬枝，看着下方井边的两个人正仔细的看着清澈的水中俩人倒影，小彬还做了对着水面一个鬼脸，紧接着用拿柔柔的手指去戳了戳平静的水面。枇杷树和人像栩栩如生的倒影似镜片炸裂般片片的碎开，荡漾出一种奇异的美感。苏致扬摸出裤子口袋里的尼采手机，先翻转过来自拍了一张。那时的手机像素还没到如今的前后两千万，高清又还原，只见一张白皙而略糊的脸上大大的微笑和弯弯的眉眼。柠檬黄的圆领短袖与身后的簇簇嫩绿或纯绿的三叶草以及深棕的树干模糊出一种别样的清新。苏致扬本来还想给他们拍一张，看了看这渣破天际的像素还是笑了笑，随手拔下了身边的一株三叶草，拧着那新绿渐变嫩白的细根，抬起婴儿肥明显的脸，望着耀眼的光与浓密的叶碰撞出的丁达尔效应。此时此刻此间好，明年明月不似今，苏致扬静静地享受着久违的安然。“哇！好久没玩斗“老外酸”了！哦唷，这里有那么多，小彬我们来战斗吧！”莫遥遥大概是被小彬传染了活力，也玩开来了，打破了短暂的静谧。
“我还想去未白小学旁的那座石桥看看。”苏致扬望着不远处小学的白墙，声音缥缈的似远山的回响。“可以啊，我小学毕业后也没去过那里了。小彬，我们边走边战斗！”两个人都拿着一捧老外酸，朝着未白小学前进。苏致扬定了定，看着他们活力奔跑的背影，融入了在阳光下尚未完全整容翻新的未白镇，随不似当初，当下也是静好。“也许不用相机记录画面，留在记忆里，会更加美好。”苏致扬追上了他们的步伐，和风吹起了柠檬黄的T恤，活力无限。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童年阴影之水怪（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