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女配之风云弄》苏九常

9、第八章

　　苏月颜看着唐邑辰离去的背影有些走神儿，旁边的秋棠便嘻嘻地笑了起来，还跟兰絮打眼色。
　　“你笑什么？”
　　“奴婢没笑什么，只是觉得这唐公子真是关心娘子，他看娘子的眼神，真真是温柔似水呢。”
　　“你这丫头竟胡说，都是为了案子。”
　　“奴婢可没有胡说，不信你问兰絮。”
　　兰絮没说话，不过却配合地点了点头。
　　苏月颜笑了笑，心里没把这个当回事儿，以她现在在京城里的名声，别人避之都唯恐不及吧，这种嚣张跋扈，胆大妄为，娘家又有势力，还心有所属的女子，谁敢要？不过这倒让她省事儿了。她现在是有目标的人，她想着要是帮着破了几个案子，说不定真能在大理寺混个差事呢，那就不用整天无所事事了。
　　心里记挂着案子的进展，苏月颜实在是有些待不住的，不过现阶段能做的已经做了，剩下的只有等消息，才能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她闲不住，于是又往老夫人的院子去了，却没想到在老夫人那里见到一个人，她穿着一身红裙，梳着妇人的发髻，看见苏月颜进来，先就打了招呼，“三妹，多日不见了，可还好？” 她说话时嘴角都带着笑，一脸幸福的样子，说话的声音温温柔柔的，让听的人也很舒服。
　　苏月颜马上就判断出这位就是苏广义的女儿，苏家的大姐苏月秀，在她来这里之前就嫁出去了，新婚不久，嫁给了陆昊，这陆家跟苏家是世交，陆家老爷子跟苏老爷子是军中好友，陆家老爷子已经不再领兵，但他还有儿子在军中，虽然各领一方，但两家情分却半分未减，所以苏月秀跟陆昊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可说是一段佳缘了。
　　“我还是老样子。不过看大姐的样子，想来必定是过的不错的。” 苏月颜说完给老夫人行了一礼，“给奶奶请安。”
　　“呵呵，行了，行了，坐到奶奶身边来，你看你，都多大了，还是这般小孩儿的样子。”苏老夫人乐呵呵的，今天又见到大孙女夫妻和睦很是高兴。
　　“三妹也快十六了吧，也是到了该出嫁的年纪了。”此次苏月秀回来见到苏月颜也是有些意外，以往她对其他姐妹都是爱搭不理的，几月不见乖巧了许多，她当然把这种变化归结为“长大了”。
　　可苏月颜一听便有了危机感，她刚刚树立了目标，可还不想嫁人呢，前世今生她还从没想过嫁人的事儿，这要是让人稀里糊涂地给决定了可不行，还是得早作准备，先下手为强，把路给堵住了，“哎，大姐你就好了，可不是谁都能像你一样能嫁给心上人的。”
　　苏月秀一听这话，只当她还是因为赵璟而失落，虽然她们不是一个朋友圈子里的，但苏月颜的事儿京城里的贵女是人尽皆知的，就曾有人当着她的面嘲笑苏月颜，毕竟是自家姐妹，她一向温婉柔弱，却也跟那人据理力争，后来还跟那人绝了来往，此时却不知该如何劝她，只能干巴巴地说句，“三妹这么漂亮，一定会嫁得如意郎君的。”
　　苏月颜也不多绕弯子，抱住苏老夫人的胳膊，撒娇道，“奶奶，我也想像大姐一样，嫁给喜欢的人。”
　　“颜儿这么说，是有意中人了？”老夫人当然不知道苏月颜京城中的名声，自家孙女总是最好的，问这话的同时还看向苏月秀，苏月秀不知如何说只好低着头，老夫人就判断自己是猜对了。
　　苏月颜当然也看到了，所以她没急着否认，“孙儿若是有意中人了，奶奶会成全孙儿吗？”苏月颜直视着苏老夫人，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诚恳，她知道以老夫人对自己的疼爱，她会同意的。
　　苏老夫人哈哈一笑，“只要颜儿喜欢，不管是皇子王孙，还是世家贵族，大不了老身去求了皇上赐婚，皇上他总会给我这个颜面的。”她不愧是上过战场的人，这个话说出来也甚为豪气。
　　苏月秀在旁边却有些呆愣，见过惯孩子的，没见过这么惯孩子的，说实话她是有些羡慕苏月颜的，祖母对她的疼爱是对她们其他姐妹都没有过的，不仅仅是姐妹，其他兄弟也没得祖母如此偏爱。
　　苏月颜靠着祖母的肩膀，原书里她就是这么说的，而且也那么做了，只是没想到赵璟那么强硬，就算是圣旨他也敢抗旨。
　　“孙儿怎会如此不孝，让奶奶为我操劳，孙儿哪有什么心上人，只是想将来的婚事能够自己做主，孙儿不想嫁给不喜欢的人，那样的话一辈子都不会开心的。”
　　“好好好，就由你做主，奶奶只怕你谁也看不上，耽误了婚事。”
　　“那不正好，那孙儿就一直陪着奶奶，奶奶难道还差我这口饭不成？”
　　“你这丫头，竟说傻话，我可是上了你的当了。”老夫人戳了一下苏月颜的脑门，内心还是欢喜她的孝顺，“行了，月秀刚刚跟我说，她出嫁后很久没跟你们姐妹见面了，想趁着这次生辰你们聚一聚。”
　　“大姐婚后第一个生辰，邀我们一起，不是打扰了你跟姐夫的二人时光吗？”
　　“你这丫头竟然打趣我。”苏月秀被说的一阵脸红，她又穿了一身红，整个人红红的可爱的很。
　　祖孙三人又聊了一阵，一起吃了晚膳，两人才离开。苏月秀拉着苏月颜的手，“三妹，十日后就是我的生辰了，昊郎准备了游船，到时我们再赏花游湖，一起热闹热闹，明日我就派人把帖子给三妹送来。”
　　“姐夫对姐姐真是有心，好，我一定准时到。”
　　姐妹两个在老夫人的院门口分手，苏月秀回了二房的院子，她还要去看看苏月白，她也是听说了刺杀事件，担心苏月白才回来看看的。
　　苏月颜也回了自己的院子，第二天早早就出门给苏月秀买礼物去了，总不能空着手去给人过生日，不过却根本不记得母亲嘱咐的多带几个人的话。
　　京城里最大最好的饰品店便是彩云阁，苏月颜乘着轿子直奔了彩云阁，她是不会选礼物的，但送女孩子首饰总是没错的。
　　彩云阁是老字号了，京城里稍微有钱有势人家的女眷都喜欢到这里买饰品，人员往来也就多，所以分为了三堂，前堂，二堂，后堂，顾客也就自然地被分为了三等，这店里的伙计也不是简单人，城里的女眷见过一次就绝不会忘记，以免得罪了贵人，见苏月颜带着秋棠和兰絮进来，马上就认了出来，以前的苏月颜常来买首饰。
　　伙计迎上前来，满脸堆着笑，“三娘子有日子没来了，前不久掌柜的新请了一个匠人，做了不少新样式。”他一边介绍着，一边领她们往后堂去。
　　先是一段通道，墙壁两边是两幅长画卷，一副山水图，一副仕女图，两幅画都是一通到底，是请人专门画的，通道的尽头是两根理石的柱子，过了柱子就进入到了一个大厅，大厅三面各有四间封闭的雅室，每一间都有专人伺候。苏月颜心里感叹，难怪都愿意来这里买东西了，不仅仅是东西本身的好坏，重要的是能显示身份地位，后堂的雅室不是谁都能进来的。
　　苏月颜进入大厅的时候，顾亭芸正从一间雅室出来，两个人正巧碰了个面对面，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打算理谁，倒是跟着顾亭芸之后出来的李惠欣看见苏月颜很高兴的样子，拉着谢灵舒走过去，“哎呀，我正想着要找你呢，那晚我们被侍卫护送出去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四下都没看到你？听说刺客后来挟持了苏月白？你怎么没跟我们一起出来呢？”她一连串地问了几个问题，还一脸兴奋地看着苏月颜，经历了那一场凶险，李惠欣还这般有精神，真真是符合了苏月颜对她的评价——看热闹不怕事儿大。“你来买首饰的？我再陪你看看，顺便你给我讲讲。”她边说便拉着苏月颜往雅室里走，只顺带着跟顾亭芸招呼了一句，谢灵舒犹豫了一下，跟顾亭芸告了别，也往雅室走了。
　　顾亭芸撇了撇嘴终究没说什么，其实她也很好奇，只是在那儿之后她哥哥跟表哥都忙得很，她人都抓不到，又哪里有机会问东问西的，可她跟苏月颜可是有梁子的，怎么可能跟李惠欣一样去问，只好忿忿地离开了。
　　进了雅室，伙计端出几样新式样的首饰，在得知她是为了苏月秀挑生辰礼物的时候，李惠欣还主动揽下了这个活，帮着挑礼物，看苏月颜不太想说，自己便先打开话题，“我听说皇上在朝堂上对九王爷好一顿训斥呢，限期半个月把刺客抓住。”说着还看了看苏月颜，觉得她应该会关心这个事儿，毕竟那可是赵璟。
　　“九王爷掌管城防军，负责京畿安全，出了这样的事，难免会被责怪的，只是这限期十五天会不会短了点儿？”
　　“谁不知道皇上最宠爱太子了，恐怕觉得十五天都长了呢。月颜，那晚后来到底怎么解决的？那个凤霄真的那么厉害吗？那么多禁军竟然让他逃了。”李惠欣自动改变了称呼，显得很是亲近。
　　还是第一次有人喊她月颜，有些不太适应，只是看来李惠欣今天不从她这儿问出些什么，是不会罢休了，想着就挑拣着跟她说说吧，“你听说的消息是对的，他挟持了苏月白，才得以逃脱的。”
　　“那你怎么没跟我们一起出来呢？”谢灵舒问道。
　　“我，我吓的动不了了。”
　　“可是我明明看见你走到凤霄前面，还跟他说话来着，你跟他说什么了？”
　　苏月颜本想找个借口搪塞过去，没想到李惠欣竟然看到她了，明明那么混乱的情况，看着她做什么，叹了口气，“我当然是让他放了苏月白。”
　　“你跟她不是一向不和吗？而且九王爷还……”谢灵舒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为了赵璟，她本该巴不得苏月白出事呢，哪里会为了救她往刺客跟前儿凑。
　　“我跟她和与不和那是我们之间的事儿，如有外敌，当然一致对外。”
　　“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凤霄就逃了，我们就被送回家了。”
　　“没了？”
　　“没了。”
　　李惠欣显然听的不满意，在她想来这得是一个多么惊心动魄，跌宕起伏的故事，然而却被苏月颜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打发了，她着实不是一个会讲故事的人。
　　于是李惠欣也放弃了听故事，开始认真帮着挑礼物了，挑着挑着便突发奇想，“既是月颜姐姐的生辰，那我和灵舒也去祝贺吧，人多热闹些。”
　　这倒让苏月颜为难了，不是她请客，自然不能替人答应，“这……，还是容我先跟大姐打个招呼吧。”
　　“好，那我们等你消息。”
　　谢灵舒坐在旁边，其实她糊涂着呢，她跟李惠欣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很了解她，这个人看起来好接近，但却不容易真正交心，她傲气的很，就算是对顾亭芸她也是表面客气而已，却对这个是全京城笑柄的苏月颜如此上心，这么积极主动地结交，她实在是有些想不明白。难道是同情苏月颜？
　　谢灵舒想的好笑，就真的笑了出来，李惠欣跟她有默契，见她笑，就瞪了她一眼，“你也别坐着了，来出出主意啊，看这两个到底选哪个好？”李惠欣一只手拿着一个红玉的梅花簪子，另一只手拿着一对新出品的羊脂白玉的玉兰耳坠儿。
　　“既然是选生辰礼，就红玉的簪子吧，应景儿。”
　　“你说呢？”她又转身看苏月颜问道。
　　“那就选这个簪子吧，想来大姐会喜欢的。”
　　李惠欣和谢灵舒又都选了饰品，李惠欣又直说那个玉兰的耳坠适合苏月颜，劝着她买下了耳坠，她们三个买了这么多，店家就决定送几件普通的饰品给她们，苏月颜就顺势挑了一个兰花的簪子和一对儿翠玉的耳坠，三人皆是满意而归。
　　分别的时候，李惠欣还不忘提醒苏月颜，说是等着苏月秀生日宴的请帖。
　　正好苏月秀还在苏府，便直接去问了，苏月秀一听便满口答应，不说李，谢两家是世家大族，与之交好绝没坏处，单单是苏月颜有朋友要邀请就很值得高兴，毕竟她一向没什么朋友，这可是一个极好的现象，苏月秀立即就亲自写了请帖派人送了去，比苏月颜重视积极的多了。
　　这件事弄好了之后，苏月颜最关心的还是案件的进展，皇上下旨限期十五天破案，说的是轻巧了，真要查起来哪有那么容易，在她看来现在连个得力的抓手都没有，刺客的长相都不知道，他们只能从外围开始往内查，这就说不上要花多长时间，查多少人了，运气好了可能一查就中，运气不好，说不定就要查到猴年马月了。
　　在府里老老实实地等了两天，什么消息也没有传来，派人去顾府找顾亭扬，顾家仆从回说顾亭扬不在。
　　左右无事，她便又去找唐邑辰，可他也不在大理寺府衙，差役告知是去了九王府，这苏月颜就犯难了，赵璟的地方她不能去，惹人误会，不过就算她去，说不定还不让她进呢。
　　犹豫着要不要回去的时候，看见府衙的侧门出来几个人，就站墙边观察一会儿，门里出来了四个人，一对儿老夫妇和一个老汉对着一个差役点头作揖，说了什么听不到，但是从差役那里接了一个小布袋子，那差役挥了挥手，三人又行了一礼才离开。
　　心下好奇，她便跟了上去，却没想到那三人竟去了义庄，两家人到里边看了看，出来后各从刚刚得的那个小布袋子里拿出了一小块儿银子给了守灵人，就离开了。
　　等他们走后，苏月颜才走过去，跟守灵人聊了起来，与既定的印象不同，这个守灵人年纪虽大却并没带着什么阴冷的气息，长得也不可怕，灰白的头发一丝不苟地绑在脑后，套着一件罩衣，手上戴着白布手套，看到苏月颜走过来，先是有些惊讶，随手把得的银子放进罩衣的兜兜里。
　　“这位小娘子还是不要到这种地方来的好。”话说完后也没再看她，就进了屋子，继续手里的活——殓尸。
　　“是她。”
　　这背后突然的一声，声音还轻把守灵人吓的微微抖了一下，隐隐呼了口气，他可不能让任何人看出来他刚才被吓到了，他从十岁起就随着父亲守义庄，五十二年了，还有什么能吓得到他，这次他是真没想到这么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娘子竟然敢往这里进，就算是差役来了那也是快进快出，一刻也不愿多待，她可倒好，这还观察上了。
　　手上的动作没停，问道，“小娘子认识她？”
　　“嗯，是城中废园的枯井中找到的，老伯，这是要把她们下葬了吗？”
　　“嗯。”
　　“刚刚那三个是什么人啊？”
　　守灵人用下巴指了指，“她们两个的父母。”
　　“也就是说她们的身份确认了？那他们不把遗体领回去吗？”
　　“没看把钱给我了吗，让我把她们葬了。”
　　“自己的孩子竟然不领回去安葬？”
　　“从小就卖出去为奴，会有什么感情可言，亏得他们还能安心地收银子。”
　　苏月颜听的也有些唏嘘，那三人原来是她们的父母，他们对差役的恭敬，接到银子时隐藏不住的窃喜，可他们见到自己的女儿躺在这里的时候，却没有多少悲伤，最后出了那点银子安葬她们算是鳄鱼的眼泪吗？
　　微微叹了叹气，她也只能感慨，却做不了什么，“听老伯的意思是知道她们是哪家的奴婢吗？”
　　“不知道。”
　　“那你怎么说她们是做奴婢的呢？”
　　“看她们衣着，鞭伤，手上的茧子，不仅是奴婢，还是大户人家做粗活的奴婢。”
　　“老伯，你当真是厉害啊。”
　　守灵人有些得意地哼哼了两声，没说话。
　　“我还有事，不能跟你多聊了，下次来看你。”苏月颜说完便离开了。
　　守灵人在她走后，手上的动作停了一停，他有多久没有跟人如此聊天了，自从父亲死后就没有了吧，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弯又继续手里的活儿了。
　　苏月颜离开义庄之后，又回了大理寺，既然连父母都找到了，那么她们的身份一定已经查明了，可看样子这件事竟然就要这么悄悄的解决了，她心里有疑问，急着找唐邑辰问清楚情况，可他依旧不在，于是就留了话，让差役在唐邑辰回来是告诉他去苏府找她，之后便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