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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七章 唐邑辰准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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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邑辰准时来到校场,苏月颜带着笑容迎了过去。
射箭,腰腹的力量要扎稳,胳膊要抬平,感受风的风向和速度,计算羽箭下降的时间,他教的认真,在苏月颜的身侧托起了她没有抬平的胳膊,“不要太为难自己,穆娅公主与苏兄也多有交手,她的实力皇上也是清楚的。”
“我怎么没听我哥提起过?”
“大概是怕你太过认真吧。”
“所以就是说大家都觉得我必输无疑?”
“你们本就不是一样的。我们尽力就好。”他帮苏月颜校准了位置,松开左手放出了箭,嗖的一声正中红心,“记住射中时的这个感觉。”
“我虽不能每天陪你练习,但已经把我所知所学都教给你了,你看着练习就好。”
正午,唐邑辰就离开了,身为大理寺少卿当然有很多事要忙。他还是那个他,没有一丝一毫的不妥之处,可怀疑的种子一旦撒下,就会生根发芽,他越是如此,她的心就越发的沉。
好在午饭过后,兰絮就回来了,李修没有回信而是亲自来了,他还是那个样子,眼圈更黑了,但精神头十足,还带着笑意,“多日不见,想念的紧啊。”他言词随意,幸好这里没有外人,要不然定会觉得他老不正经。
“李大人最近不是正忙着吗,给我回个信就好了,怎么还亲自来了。”
皇帝已经正式任他为京兆府尹,跟其他人不一样,他上任之后做地第一件事是清理旧案,重审了几个冤案错案,清明的名声已然传遍京师,受百姓爱戴,皇帝对此也甚为满意。
“这是讽刺我呢?再忙你的事儿我也得办。”他从袖袋中抽出一卷书袋,递给苏月颜,她接过书袋,没急着打开看,而是放到了一边。
“李大人还记得郑园的那具骸骨吗?”
“自然记得,而且还查到了新的线索。”
“什么线索?”苏月颜向前坐了坐。
“我们翻了那么久的失踪案也没查到什么,所以我便转变了思路,查了查外来人员,还真让我查到一件时间上很符合的,三年前洛国来使,来时是一百六十八人,走的时候却只有一百六十七人,使团报备那一个人得急病去世,当时就火化了,带着骨灰回的洛国,礼部派人见证了火化的现场。这之后我就去找当时的见证人现在的礼部侍郎韩轩求证,他说那具尸体满脸的红色疙瘩,很是骇人,恐有传染性,赶紧就火化了。这事儿算是个疑点吧,我又把你画的图给他看了,他还认出那发冠和发簪用的是洛国贵族特有的花纹,只不过很是少见。”
“那名单上被火化的是洛国贵族?”
“算不得贵族,是个叫丹越的校尉。”
“如果那具骸骨真的是丹越的话,那他为什么会被埋在郑园,跟郑家有没有关系?而洛国使团又为什么要隐瞒,还弄个尸体火化?”
“答案也许不会太远了,洛国的使团又要来了。”
“来的还挺勤的。”
“多罗送来了质子,洛国自然有些急。”
“那他们什么时候来?”
“说起来倒是正赶上秋猎的时候。”
“秋猎……”看来必然是个多事之秋了。
李修走后,苏月颜打开书袋,里边放的正是唐邑辰的资料,他的父亲唐期是个书生,寒门子弟,在京时被梁兴章看中把女儿嫁给了他,之后外放岑州做官,在唐邑辰五岁那年带着全家人回京述职,那时不是很太平,一行人路遇匪徒,唐期和二十几口人都被杀了,只剩几个家仆护着他们母子逃了出来回到京城,从此母子二人就一直住在了外祖家。也是苦命的孩子。
这几天她先后知道了两个人的身世,一个轻描淡写说得无感,一个寥寥数字写得轻松,可从小失去亲人寄人篱下的成长过程,她再清楚不过了,但就是因为这样,人变成什么样都不奇怪。
握着这张纸坐了好久,直到兰絮唤她才抬起头,把纸放在蜡烛上点燃,看着它烧尽,她还是想知道真相,至少要知道真相。
这之后苏月颜像是什么事都没有一样,一门心思地联系射箭,天不亮就到校场去,天黑了才离开,她是不服气的,她不能当那个理所应当要输的人。
大汗淋漓地回到了院子,打算好好洗个澡睡觉了,谁知她娘闯了进来,喊道,“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她礼了这么久的佛已经很少用这种尖锐的声音说话了。
“怎么了娘?”
“哼,我去参加她们的聚会那是给她们面子,一个个的真是不识抬举。”
“娘你不是不喜欢那些聚会吗?”
“我这不是想着该给你议亲了么。”她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可话已经完完全全地说出来了,捂着也来不及了。
“议亲?”她根本就没想过还有这一环节,可细想来是她大意了,苏月白秋天就要出嫁,接下来就该是她,只是看这样子她的议亲进行的似乎不太顺利,正合她心意,“娘,我不急着嫁人,你就不要给我议什么亲了,况且祖母也同意我自主婚事了。”
俞凤娇叹气,还是把话憋在了心里,宁愿自己气着也不想女儿听了难受。她今天不过就提了个话头,就遭到了一众夫人的拒绝,言词算是委婉,却透着讽刺,说她的女儿被匪徒绑架过,定是遭了不少罪,怕是不适合议婚。
震惊京城的答案谁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可俞凤娇头一回听说自己女儿被绑架过,于是抓了苏衍来问,竟是真的,她的心疼的针儿针儿的。
这个消息不仅是瞒着俞凤娇,当时他们最大限度地限制了消息的传播,除了少数人,士兵,差役都不知道要营救的是谁,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枪,这个消息过了这么些天,还是散了出来,让她们没想到的是,这消息带着发酵后的腐蚀性,传得愈加狂乱,愈加丑陋。
原本是夫人娘子间几句或嘲笑或同情的话,渐渐传的街知巷闻,而每多传一次,就会多出一些想出来的内容。
南街有个小酒馆,低矮阴暗,但价格便宜,所以客人很多,二三人,三五人聚在一起,喝喝酒,吹吹牛,只有角落里一个身穿青衣的公子手拿一把扇子,与这里的气质格格不入。
有三个人喝得多了,舌头有些捋不直,“那个苏三娘啊,我见过一回,那皮肤白嫩嫩的,那叫一个好。”说完砸吧了一口酒。
“人家是高门贵女,皮肤好不好跟你有关系吗?”
“切,高门贵女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不是人尽可夫了,我就是没抓住机会,她那天还看了我一眼呢。”
“臭美吧。”
“真的,我不比那些绑匪强啊,最起码我知道怜香惜玉啊。”
“不过我听说她被绑架前就……嘿嘿……要不怎么还好意思活着,我有个认识的人说她买过春~药呢,嘿嘿嘿……”
“你说她那皮肤摸起来,那。”
啪得一声,青衣公子把桌上的碗都震了起来,之后拂袖而去,手拿起来下面个给的茶钱,跟在他身后的是扮作男装的顾亭芸,那个气的脸都黑了的就是顾亭扬,她从没见过自己哥哥这么明显的愤怒。
顾亭芸回头瞄了那几个人一眼,满脸的厌恶,今天赶上她哥听到,那是他们运气好,再这么口无遮拦,脑袋早晚要搬家。
而此刻在训练营里,真的有脑袋差点搬家的。
五个人训练完在一起休息,其中一个脸色有点白的过分的提了话头儿,“哎,你们知不知道,那个苏月颜最近在议亲。”
“知道啊,我娘当场就拒绝了。”另一个伸直了腿交叠在一起。
“对啊,就算是苏家也不能仗势欺人,硬要把女儿嫁给别人吧。”
“哈哈,残花败柳也真有脸。”
“就是。”
“就是……”
几人正呵呵地聊着,帐帘突然被掀开,一个身影闪了进来,逮到魏俊就开始打,“说谁残花败柳,让你嘴贱,我今天非打死你。”苏衎拳拳打到脸上,血立时就溅了他满身。
那四个反应过来,赶紧拦着,可他们是来训练营走过场的世家公子,苏衎却是真刀真枪战出来的,他们全然不是对手,转眼就被打飞了出去,还是其中一个趁机跑出找了他们的教官,四个教官赶过来,被打了好几下,才合力压制住苏衎。
“苏衎,你发什么疯,你自己的拳头你不知道吗?你这样会把人打死的!”喊话这个是刚进来的,他们的总教头,禁军统领张镐,很是看重苏衎,在张镐眼里,这些个世家子弟只有他还像些样子。
“看他死没死,没死,老子打到他死。”苏衎挣扎着要摆脱控制。
“闭嘴吧你!”瞪了他一眼,一个手刀,把他砍晕了,“先把他给我关起来,”张镐吩咐那几个被打得挂了彩的教官,“再去找军医,给他看看。”他指了指被打得血肉模糊的魏俊。
他被皇上叫来训练这些个世家子就很不高兴了,一天天还没么多事儿,他摇了摇头,把这个事儿定义为普通的打架斗殴,在这个训练营里时常会有冲突,这没什么,很常见,不用告诉任何人,内部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