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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六章 从下午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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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下午开始,天空中就压着厚厚的黑云,风带着吼吼的叫声。到了第二天中午,还像晚上一样。
苏月颜在房间里来来回回地走着,昨晚也没睡好。
“这天气真是让人憋闷。”玉萝说道。
“娘子喝点茶吧。”兰絮煮了杯凝神静气的花茶放到了桌上。
“我出去一趟。”苏月颜把茶一饮而尽。
“娘子要去哪儿?看这天儿要下大雨了。”玉萝说完,苏月颜已经开门出去了。
陈家酒楼今天没什么客人,小伙计靠着柜台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苏月颜刚迈进大门,那小伙计立时就醒了,热情地迎了上来,“今天这样的天儿娘子怎么还出门来了。”
“喜欢你家的菜。”
“是吧是吧,好多第一次来的客人都要连着来几天的,把咱这拿手菜吃个遍。”小伙计把苏月颜领上了二楼。
在走过一个雅间的时候停了下来,这间雅间的门是开的,其实也没有关的必要,因为就只有这一间有客人。
赵璟一个人趴在桌子上,桌上地下横七竖八分散着不少酒坛子。
“我们认识,我就在这儿吧。”
“好的,好的,您看您要吃点什么?”
“你看着办吧。”
“那小的这就去厨房下单。”小伙计下了楼,步子极快。
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苏月颜才进去。这事儿本来跟她没什么关系,可那边苏月白的婚事一定,这边就黑云压顶,风雨欲来,实在让人心慌,她说服自己这是为了天下的安全,不过到底还是选了这个陈家酒楼,至于赵璟在不在就看天意,而他还真就在。
坐在了他的对面,轻声道,“王爷。”
赵璟似乎听到了,动了动手在桌上面划拉。
苏月颜看着那个小酒瓶,轻轻把它推到更远的地方。
赵璟没抓到酒瓶,坐起身,出了口大气,懒散地抬起眼,“是你,你来做什么?”
“我……”她憋了半天,“那个,你给我那小玉牌,还好使吗?”
他哼笑出声,站起身,双臂支在桌子上,越过桌子靠近苏月颜,“你是来惹本王生气的?”
“不是。”她是来劝他不要放弃,坚持对苏月白穷追猛打的,可看他难过到如此颓废,她劝不出口。苏月白一心向着赵琰,让她如何能违心地让赵璟不要放弃心里一点也没他的人,那只会让他越伤越深,尤其这可能是他第二次受到这样的伤害,她便更不能在人家墙要倒的时候在边上挖几铲子土了。
赵璟见她眼神游移,往前探身,更近了些,“那你是来本王笑话的?”
温热的呼气带着酒气扑了过来,苏月颜向后躲了躲,“当然不是。”赵璟继续靠近,她一下忘了呼气,猛地向后躲。
力气使得太大,凳子失去了重心,眼看要倒,赵璟动作迅速,越过桌子,接住了苏月颜,自己先着地,顺势滚了一圈。他一手压在她的身下,一手支在她的另一侧头顶,把她圈在怀里,时间像是停住了,两个人就这么互相看着。
终于赵璟叹了口气,翻过身就着这个情况靠着墙坐到了地上,苏月颜立即坐起身,向后挪了挪也靠在了墙上,暗暗唾弃自己刚刚的失神。
狂风过后,雨点打到窗户上噼里啪啦地响声很急很密,显得陈记酒楼更加安静,小伙计也不知道把菜单下到了哪个厨房,还没有来上菜的迹象。
在苏月颜以为他们两人要一直这么坐下去的时候,赵璟出生了,“我八岁的时候母亲就去世了,她是御女,到死也才被封为婕妤,母亲身份低微,她活着尚且护不了我,她死了我便更加任人欺凌,是他,求贤妃收养我,护着我,如果没有他,我活不到现在,我什么都可以给他,可他为什么一定要捅我一刀?”
苏月颜知道他没想得到回答,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这种事古往今来发生了很多,兄弟反目实在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
她坐在地上,眼神虚空,这是种很奇怪的感觉,两个人并也不是可以促膝长谈的关系,可她确实在这儿听赵璟讲身世,唐唐皇子竟也是被欺负着长大的,有种同命相连的感觉,不过她还是清醒的,没有脱口而出,因为苏家嫡女苏月颜是欺负别人长大的。
“那你要怎么办?”她看了一眼已经碎了一地的酒瓶。
赵璟转头看了一眼苏月颜,短短的一眼,他本来是想卖卖惨,然而可能是他诉说的不够凄惨,语气也太过平淡,以至于她的反应很平淡,是谁告诉他博同情有用的?是左北,也得把他调走。他果断放弃在她面前卖惨,“你觉得本王应该怎么办?”
“有一件事我得说,苏月白是喜欢七王爷的,而且是很喜欢。”
赵璟有些憋屈,她说话总是就事论事,不带任何情绪,他现在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对付她,否则也不会听左北那个不靠谱的建议。
“我还得在这里喝几天,听说穆娅要在秋猎跟你比试,要不要我找个骑射的师傅给你,苏衍平常用剑,在战场上也是用刀,射箭上恐怕帮不了你太多。”
刚刚还苦大仇深,转眼变了脸,此时他眼神清明,根本不像喝多了,而且昨天才发生的事儿,今天就“听说”了,也真是快,“不,不用了,谢谢。”
“别忘了,本王昨天也在这里喝酒。”他似是看穿了她的想法。
“那我不打扰王爷喝酒了。”
苏月颜走到楼梯,小伙计才端着菜上来,她付了钱把菜送到了赵璟的雅间。这一趟她是白来了,苏月白是个死硬派她改变不了,赵璟看样子也不是她能操得上心的。
一阵急雨过后,黑云散去,天空一片碧玺,比以往更加清新美丽,是她杞人忧天,个人的命运如何变化,世界也还是世界,天就算真塌了,她也拯救不了,顺其自然吧。
赵璟果然又在陈记酒楼里喝了几天,直到顾亭扬把他拉走,他又改为在王府里足不出户。苏月颜带着十一和苏振跟着苏家骑射的师傅学习,为了练臂力,举着弓一站就是一天。
凤十一还是在地牢里的那个样子,像个懵懂的孩子,苏月颜很确定他是装的,时间长了总会有蛛丝马迹的,何况她还算半个专业人士。
但他跟苏振相处的不错,两个人时常会因为一件事或争执或玩闹,还会比谁的弓拉得更开,他偶尔天真烂漫的笑容很真,她便也不想去揭穿,就这样下去,也许也没什么不好的。
练习了四天,穆娅还把要比试的事情报告给了皇帝,结果就是满朝皆知了,不过这在苏月颜看来算不得半点涟漪,苏月颜因为苏月白婚事有些焦躁的心渐渐平息了下来。
她已经能稳稳地举着弓并拉开,然而还是大部分箭还是只能勉强上靶。苏衍果然如赵璟所说在射箭上帮不上她什么,但他带来了一个人,唐邑辰。
苏月颜转身招呼凤十一和苏振,想给他们介绍一下,可却看到了凤十一眼神中转瞬即逝的闪躲,她握着弓的手紧了紧,依然保持着笑容,“这是十一,这是苏振,他们两个跟我一起学骑射呢,你怎么过来了?”
唐邑辰跟他们打了招呼,回头指了指他的马,上面挂着一张弓和箭囊,“其实我与箭术一道有些研究,跟苏兄一提,苏兄也赞同,便厚颜地过来了。”
“唐兄谦虚了,有唐兄来教舍妹,我便没什么担心的了。”
校场边有个的台子上立了一个架子,上边横梁上栓跟儿绳子,此刻上面吊着一个荔枝大小的铜环。唐邑辰骑在马上,想着台子的反方向骑去,突然勒住缰绳掉头停住,马嘶鸣一声立起前腿,他稳稳坐在上面,抽箭搭弓,羽箭嗖的一声穿过圆环,竟还射中了后边箭靶的红心正中。
校场的所有人无不惊叹于他的箭术,都在给他喝彩。他来到苏月颜面前,“怎样?在下是否有资格教授娘子呢?”
“连我哥都这么推崇,再亲眼所见,自然是有的。”
有了名师指导,还有哥哥陪练,然而这一天苏月颜都有一丝的心不在焉,可是并没有隐藏的很好。
晚上她一直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脑中总会浮现出凤十一的那个眼神。
天还黑着,她就起来了,坐在矮桌边给李修写信,她更想亲自去找他,可是已经约好了今天要继续练箭,没有足够的理由,尤其在这个时候,她不能轻易地爽约。
她让兰絮天亮了就去送信,要亲自交到李修的手上,并等着拿到回信再回来。
到校场的时候天还没亮,她举起弓,搭上箭,屏气凝神,箭嗖的一声射了出去,距离靶心依然很远。
放下弓,绕着校场慢跑,直到太阳升起,已经满头大汗,玉萝赶紧拿了布巾给她擦脸,她今天特意跟来的,说是也看娘子的英姿,其实她是有点担忧,因为从昨天回去,她家娘子就有点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