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六） “祁医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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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臻，别说了。”顾郑郑咽口唾沫，伸手点点一无所觉的大哥。
顾臻牛皮吹得兴起，哪舍得停下，得意洋洋地接着说道：“哎呀，你让我说完，还有更关键的地方，你都不知道你大嫂有多执着……”
顾郑郑看他身后程葭尔的笑容越发阴森，挠了挠头道：“差不多行了，大嫂站在你后边都不知道听了多长时间了。”
顾臻的自吹自擂戛然而止，再次用眼神向顾郑郑确认了一遍，僵住脸缓缓转回头去。
“那个什么，”顾郑郑小心翼翼地打破僵局，“我还有事，就不掺和你们的二人世界了。”
顾郑郑伴着顾臻的惨叫声走进客厅，刚要上楼就被郑馥萍叫住。
“你哥跟外面嚷什么呢？”
郑馥萍正和顾茂琛倚在沙发上看电视，被院子里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
顾郑郑坐到茶几旁的地毯上，顺手抓了把瓜子磕起来，笑得幸灾乐祸：“没什么事，大嫂收拾他呢。”
“唉，葭尔也真是，”郑馥萍极其不满儿媳妇的驯夫方式，“揍的时候不捂点嘴，等会儿满山的狗都跟着叫起来怎么办呢！”
“说得对！葭尔就这一点不好！”顾茂琛妇唱夫随，极其没原则。
顾郑郑看着沙发上黏在一起的老夫老妻，无形间被喂了一把狗粮，嘴里的瓜子仁也没滋没味起来。
她思前想后，觉得自己呆在家里怪没意思，拍拍屁股起身，打算去医院追寻自己的“幸福”。
顾家在城郊，祁霄所在的桐大附院在市中心，去找他要穿过半个桐城，此时临近下班，路上的车渐渐多起来，顾郑郑被堵在半路，十分钟走了不到五百米。
程葭尔有同学在附院上班，顾郑郑托她问过祁霄的值班表，知道他今天上早班。
她看了看前边逶迤前行的车队，大体估计了一下，应该刚好能赶上祁霄下班。
祁霄今天没手术，正点儿下了班去后院停车场取车准备回家，上了车刚打起火，突然有一辆火红的越野车冲出来斜插在他的车前。他等了一会儿，不见对方有离开的意思，车上也没有人下车，按了两声喇叭示意，对方仍然一动不动。
祁霄忍不住皱眉，他的车停得靠里，其他几面都被挡的严严实实，只能从前面出去，对方明显就是不想给他让路，他只好下车，走过去敲了敲对方的车玻璃。
车窗缓缓落下来，露出顾郑郑精致的脸庞。
“祁医生！”顾郑郑装模作样地掩嘴惊呼，“怎么是你呀，真的好巧哦！”
“是啊，真的是很巧，”祁霄结合前后一想就知道了她的意图，脸上的笑容颇有些无奈，“顾小姐，麻烦你把车挪一挪，我把车开出去。”
顾郑郑满口答应：“没问题，我这就挪开。”
“不过，”她话锋一转，说道，“我挪车之前，咱们先商量商量今天晚上去哪吃饭好不好？”
顾郑郑眨眨眼睛，笑得十分不要脸。
祁霄听出她的言下之意，提醒她：“顾小姐，这个问题我已经回答过你了。”
顾郑郑笑得只见牙不见眼，语气夸张：“哎呀，看你说的，想到哪去了，买卖不成仁义在，咱们还可以做朋友不是，一顿饭而已，我又没说别的！”
祁霄被她挤眉弄眼的表情逗笑，却仍旧坚决道：“顾小姐，我们确实可以做朋友，但是朋友之间也没必要天天出去吃饭，那样太浪费时间，我也有自己的生活的。”
跟我吃饭竟然是浪费时间！
顾郑郑一脸哀怨地看着不为所动的祁霄，自己反倒闹起别扭来：“不吃就不吃，有什么大不了的，哼！”说完就打上车窗绝尘而去。
祁霄看着顾郑郑冒烟儿的车屁股，又想起昨晚顾郑郑的举动，对她阴晴不定的心情竟然已经一点都不觉得惊讶。
刘正年上晚班，一停下车就看见祁霄站在院中间看着门口微笑：“这都下班多长时间了你还不走？”
祁霄回过神来，跟他打招呼：“刚才有点事，这就走。”
刘正年看他脸色不同往日，八婆似的凑上来“什么好事啊，给你乐成这样？”
“我笑了吗？”祁霄丝毫不觉。
“哟，装得跟真事似的，”刘正年一脸不信，“不说拉倒，我还上班呢，走了昂！”
祁霄转身，看见侧面的车玻璃上映出的面容，居然真的在自己嘴角找到一丝残留的笑意。
第二天，
顾郑郑拎着饭盒，站在住院楼的心外科门口，看着墙上挂的祁霄照片，想起前一天他拒绝自己的样子，恨得咬牙切齿。
小样儿，今天让你见识见识顾郑郑的死缠烂打，躲得过一次，就不信你次次都能躲过去，看你还敢说跟我吃饭是浪费时间！
顾郑郑冷笑一声，昂首阔步地走了进去。
祁霄刚查完房，正在办公室里分析病例，看见顾郑郑走进来吃了一惊：“你怎么又来了？”
“我来看你呀，还给你带了饭。”
顾郑郑自觉坐到祁霄面前的椅子上，提起手上的饭盒晃了晃，还不忘补充道：“这样就不浪费时间了。”
“你…你……”
祁霄没见过女孩子这么赤裸裸地不要脸，竟然结巴起来。
祁霄的反应大大取悦了顾郑郑，她挑眉笑起来，从袋子里掏出饭盒介绍菜色：“这个是白灼芥蓝，这个是西红柿牛腩……”
祁霄看着她摞成宝塔样的饭盒，一时间不知所措，好在门口进来个小护士，打破了僵局：“祁医生，快来！”
来的是病房的刘护士，祁霄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出了事，来不及招呼顾郑郑，起身就走。
“哎，我都拿出来了，你先吃一点再去，不然会挨饿的。”顾郑郑反应很快，一把拉住祁霄胳膊。
祁霄心急如焚，拉开顾郑郑的手解释：“我不饿，你先吃就好。”
没想到顾郑郑不依不饶，立即又拖住他：“就吃一点好不好，看她的样子也不是很急，晚去一点应该不要紧的。”
祁霄被她这句话激怒，终于爆发，他甩开顾郑郑的手，瞪住她，一字一句说道：“顾郑郑，这里是医院，动辄就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你凭什么替病人决定急不急！”说完转身就走，没有再看顾郑郑一眼。
顾郑郑看着祁霄决然的背影，觉得自己好像是犯了很大的错误，她站在原地，手心渐渐冰凉起来。
祁霄抢救完病人已经十点多，他走出手术室，如释重负，这才觉得又累又饿，打算换下衣服出去找点东西吃，一进办公室却看见顾郑郑还没走。
她正背对着门口坐在办公桌前，祁霄走过去，仔细看才发现她侧着脸趴在一堆饭盒上睡着了。
也不知道她睡了多长时间，妆面都晕开了，祁霄看着她皱起的眉头，心底泛起一阵愧疚，看来自己刚才太凶，小丫头打起盹儿来都不舒心。
顾郑郑睡得不算太沉，模模糊糊觉得身边多了个人，她一下子惊醒，看清楚是祁霄以后慌慌张张站起身：“你回来啦。”
祁霄看她猛一起身有些不稳，伸手扶了一把，微笑道：“回家睡多好，还在这里等这么长时间。”
顾郑郑对自己非常无语，都等了那么长时间，偏偏最后睡着了，她觑着祁霄脸色，问道：“那个病人没事了吗？”
“抢救及时，手术很成功。”祁霄心情很不错。
顾郑郑松了口气，酝酿了一会儿抬起头：“今天的事真是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拖住你的，外面的护士都在走来走去，我以为没有什么要紧事，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我……”
办公室里没开灯，走廊里的灯光隐隐约约照进来，映得祁霄的眼睛流光熠熠，顾郑郑一时失神，在心里斟酌了许多遍的道歉竟然卡了壳，顿了顿只剩下一句：“我不是那么坏的人。”
她说出这句话竟然觉得想哭，只好飞快地低下头去不再看他。
祁霄看着她毛茸茸的头顶，有些惊讶。
他见过娇声娇气的顾郑郑，也见过耍横胡闹的顾郑郑，这样瑟缩的她却是第一次见，不知为什么，祁霄竟然有些心疼顾郑郑。
顾郑郑低着头，强忍着眼里汹涌的泪意，不准哭，明明就是你做的不对，不要搞得好像受了委屈一样。她紧闭着嘴，牙齿狠咬着舌尖，试图用疼痛转移注意力。
祁霄装作没发现刚才她眼里一闪而过的泪光，转身伸手试了试桌上的饭盒，可惜道：“饭菜都凉了，不然还能吃一点呢，你吃饭了吗？”
顾郑郑没料到他话题这么跳跃，抬起头看他一眼，重新又低下头去，摇了摇头回答：“没有。”
祁霄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一个摇来晃去的头顶，他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提起桌上的饭盒袋，说道：“走吧，找地方吃夜宵去！”
取了车开出医院已经十一点多，顾郑郑情绪仍旧很低落，路上一句话不说，车厢里静得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祁霄开着车，冷不丁开口说话：“普通人确实可能会误会。”
顾郑郑转头看他，不明白他的话。
祁霄看她一眼，解释道：“护士在病区是不能跑的，会引起病人恐慌，所以只能快步走。”
顾郑郑这才理解他的意思，心情却没好多少，只是应了一声，不再接话。
“所以说，你就不要再内疚了，”刚好到达目的地，祁霄停下车，转头看着她的眼睛，笑道：“我刚才太凶了点，你不要放在心上。”
祁霄乍然这么温柔，顾郑郑受宠若惊，急忙摆手道：“不会的，我当时那么过分，你身为医生，生气也是应该的。”
祁霄笑了笑，又问道：“前面不准停车，我们要走一段路才能到，你穿着高跟鞋可以吗？”
“可以的，没问题！”顾郑郑满血复活，自己拉开门下了车。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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