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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二十二) 祁霄,你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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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郑,”祁霄看着盛装打扮的顾郑郑,犹豫再三,还是问出了口,“你确定要去吗?”
顾郑郑正忙着把头发撩来撩去试发型,随口回答:“当然要去!”
她抽空回头朝他放了眼电:“我得去宣告主权啊!”
“正年请了很多人,有一些连我都不是很熟悉,他们……”
祁霄觉得莫名愧疚:“他们也只是听说过你。”
顾郑郑听出他的意思,手上的动作顿住,垂下眼睛想了一会儿。
“可是有你在啊!”她抬起头,又是一脸阳光灿烂。
她看向祁霄:“你一直在我身边不就行了!”
顾郑郑挑衣服的时间太长,两人到达饭店的时候已经到了不少人。
刘正年一向爱热闹,请个生日宴洋洋洒洒横跨了大半个附院,填满了整个宴会厅,有些人连祁霄都不认识。
刘正年正在招呼相熟的宾客,看见两人到达,小跑着迎过来。
“老祁!”刘正年上来就揽住祁霄的肩膀,“你小子怎么来这么晚!”
祁霄被他带歪了身子,臂弯里顾郑郑挽着自己的手就收了回去。
祁霄气他没眼色,咬牙笑道:“你过生日,我当然得多准备一阵子。”
他不动声色的薅下刘正年的胳膊,去拍他后背的手底下多使了几分力气。
刘正年被拍的呲牙咧嘴,视线在祁霄和顾郑郑之间打了个来回,心下了然,一把又将他推了回去。
“同志们,来来来,给大家介绍一下!”
刘正年拍了拍手。
厅里人早就注意到门口的动静,都在状似无意地打量他们,刘正年这么一说,视线都光明正大地聚集过来。
祁霄在附院极出名,他姑妈是院长,人又长得出挑,平日里相处起来一点架子都没有,谁都愿意和他来往,现在身边又跟着顾郑郑,一对璧人立在门口,连路过的服务员都挪不开眼睛。
“这一位呢,大家伙都认识,咱们附院的前黄金单身汉,心外妙手祁大夫,咱们大家欢迎!”
刘正年的玩笑是开惯了的,把话说得郑重其事。
客人们也都捧场,几桌人一起欢呼起来。
他装模作样地伸出手压了压,漫过祁霄向顾郑郑伸了伸手:“这一位呢,来头可就更大了……”
闹哄哄的人声中,祁霄清楚听见身边的顾郑郑轻轻吐了口气,他看向她,正对上她的目光。
他第一次知道她竟然还有胆怯的时候,浓重的不安透过她的眸子一直蔓延到他的心里。
祁霄微笑起来,握住顾郑郑搀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学着她以前的样子,轻轻挠了挠她的手心,用口型无声说道:“我在!”
顾郑郑感受到祁霄手上传递过来的温暖,看着他暗含笑意的眼眸,情绪奇异地平静下来。
刘正年前面啰啰嗦嗦铺垫了不少。
“……来,大家鼓掌,欢迎咱们的顾郑郑小姐!”
他的话说完,却没有人立即鼓掌,熙熙攘攘的宴会厅里竟然出现了几秒的安静。
“大家好!”
顾郑郑点了点头,一桌一桌扫过去,看着人们脸上各色的表情,目光坦然,笑容落落大方。
顾郑郑席上喝得有点多,上了出租车就睡了过去,醒来时却发觉自己正伏在祁霄背上。
愣神的工夫,就开始从他背上往下滑,她使劲往上拱了拱,抱紧了祁霄的脖子,在他颈侧蹭了蹭。
祁霄被她撩拨得心里痒痒,在前面轻笑出声:“你知道是谁吗,就这么往上抱,也不问问。”
“不用问,我就是知道~”
顾郑郑酒意未散,说话时拖着长腔,声音又软又糯。
她嗅了嗅他身上熟悉的沐浴露味道,咯咯傻笑起来。
笑了一会儿又想起别的,问道:“咱们刚才不是在出租车上吗,怎么变成步行了?”
祁霄站住脚,把她重新往上托了托。
“你不记得了吗?”
顾郑郑抬起眼皮想了想:“睡着以后的事就全都不记得了~”
“哦,”祁霄点了点头,“那你肯定也想不起自己问司机师傅,吐车上200够不够的事了吧。”
“是吗?”顾郑郑呼的一下从祁霄背上直起身子。
“我竟然问出那样的话!”
“可不是,要不然你以为咱俩怎么会被半路赶下来。”
“都赖我~”顾郑郑痛心疾首地反思自己。
“也不能怪你……”
祁霄刚想开口安慰顾郑郑,就听见她接着说道:“现在物价那么高,200块钱哪能洗个整车,起码也得给人家提到500~”
祁霄:“……”
顾郑郑说完这些又安静下来,就在祁霄以为她睡了过去时,听见她又开了口。
“祁霄……”
“怎么了?”
他听出她声音里的异样。
“你同事好像有点儿怕我……”
“是吗?”祁霄挑了挑眉。
顾郑郑鼻子发囔:“我夹菜的时候他们都不敢动。”
这个理由听起来有些小题大做,祁霄却听了进去,他无声地叹了口气。
小丫头还是伤心了……
顾郑郑看他没有说话,隐隐有些担心,怕祁霄觉得自己小心眼,又解释道:“不过你不用担心,刚认识都是这样的,我以后一定会努力和他们打好关系的……”
听着她讨好的语气,祁霄的眉头却越拧越紧,他突然开口打断她:“不要管他们!”
“嗯?”顾郑郑酒意未散,一时间理不清他的意图,使劲把头往前探出去,“为什么?”
“别乱动!”
祁霄怕她一头扎下去,侧过头用额角顶着她的脸颊往回推了推。
“以后不要理那些人。”
顾郑郑有些苦恼,贴上去跟他咬耳朵:“可是我看有一些和你的关系不错,你会不会为难?”
祁霄轻笑一声:“傻瓜,这有什么为难的,我也不理他们不就行了。”
顾郑郑愣了几秒,重新把脸埋到他的颈窝里,沉默下来。
桐城的盛夏,热归热,到了夜里,风却是照旧要刮的,一丝丝一缕缕迎上来,直拂过顾郑郑汗津津的心里,她突然想说点什么。
“祁霄,你知道为什么大家都害怕我吗?”
顾郑郑梦呓一般喃喃问道。
祁霄的脚步顿了顿,转瞬又装作若无其事应道:“哦,知道个大概。”
“那我讲给你听好不好?”
顾郑郑紧了紧搂着祁霄的胳膊。
“我其实很早就想跟你说这个,但是我怕你也像别人一样,以后不理我了。”
祁霄用下巴蹭了蹭她的手臂,安慰她:“没关系,你说吧。”
傻瓜,我怎么舍得不理你呢。
顾郑郑有些犹豫地开了口。
“那个女生是我最要好的朋友,她说要给我庆祝生日,我一点儿都没起疑,到了眼前才明白过来,人家早做好了套等着,我还上赶着往里钻……”
顾郑郑醉得迷迷糊糊,啰啰嗦嗦描述得很详细,却并没有提起黎照,仿佛已经忘了有这么一个人。
“那件事一出来,很多小报杂志用它做了头条,他们不敢指名道姓,但是每个看过的人都知道是我……”
“我那个时候才二十岁,被家里人惯得不像样,哪里想过会有那么严重的后果,睡了一觉起来什么都变了样,他们不知道我的联系方式,就都跑去凌远的官网底下留言,整个网站都几乎瘫痪……”
“当时顾臻还在美国上学,连夜赶了回来,我爸那时已经很久不再沾手那边的事,为了我不得已又掺了进去,家里很快就把我的事压下去,却没法子堵住人们的嘴,他们一传十十传百,说得越发不堪,城南顾郑郑仗势欺人为所欲为,为争风吃醋竟然罔顾人命,连自己的好朋友都痛下毒手。”
顾郑郑说到这里,吃吃地笑起来,仿佛这只是一个轻飘飘的笑话,祁霄却能感觉到她冒出的冷汗。
“我这辈子第一次知道有那么多种骂人的话,偏偏它们都是用在我身上,他们说的绘声绘色,自称受过我欺侮的受害者层出不穷,仿佛每个人都身临其境地体会过我的嚣张跋扈无法无天,每个人都有立场去头头是道指责我,可是……”
顾郑郑忍不住,抵在他的后颈上哽咽起来:“我不是那么坏的人啊。”
祁霄终于明白在医院时这句有些莫名其妙的话是什么意思,他想起那个泪眼朦胧的顾郑郑,心里好像被人拿了针密密实实地扎了一遍又一遍。
顾郑郑还在抽噎,整个人都抖起来。
祁霄感受到肩上的濡湿,隐忍许久的感情倾泻而出。
不管了,什么狗屁大局,全都抵不上眼前这个小丫头,他守在她身边,看谁敢伤害她!
顾郑郑哭了一会儿,觉得自己矫情,她不是什么弱不禁风的小姑娘,最难熬的时候,哪怕是家里人都没见过她掉眼泪,她抹了把眼泪,后悔自己喝酒没数儿,跟祁霄这儿耍酒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