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乖》Ralph甜滋滋

23、（二十三） 祁霄的眼前

　　“顶着这么个名声倒也不全是坏事。”
　　她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给自己找面子。
　　“你还记得温秀华吗？就离婚那个。”
　　顾郑郑有些下滑，祁霄调整了一下姿势。
　　“记得，怎么了？”
　　“她前夫知道那个打手连我也打了以后，当天半夜就跑到我家，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抱着大腿求我原谅他。”
　　祁霄突然停住脚，语气不悦：“抱着大腿？”
　　“嗯，”顾郑郑眨巴着眼睛重新回忆了一下，“抱着顾臻大腿。”
　　祁霄这才继续往前走。
　　“那然后呢，你放过他了？”
　　“怎么可能！我让他去跪温秀华去了。”
　　顾郑郑得意起来：“你是没看见他那个样子，□□时的硬气劲儿也不知道哪去了，自个儿那大嘴巴子抽得，啧啧啧，真是大快人心！”
　　顾郑郑越说越激动，直起身子手舞足蹈，几乎从祁霄背上仰下去。
　　祁霄吓了一跳，躬下身子费了大力气才稳住她，往前走了几步，把她放到路边的长凳上。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祁霄扶着她肩膀，左看右看，“腰还好吗？”
　　顾郑郑左扭右扭拨拉开他的手：“我好得很！”
　　她一脸嫌弃地看过来：“不过你这身板不行啊，我这么瘦都背不稳。”
　　“这样吧，你那散打趁早别练了，没用，有那时间不如陪我玩会儿，”她双手捧住祁霄的脸庞，“以后大爷罩着你！”
　　她眯缝着眼，笑得奸诈，说着说着就拐去了臭不要脸那一挂，仿佛刚才的脆弱只是一场错觉。

　　祁霄被她的蜜汁自信噎了一下。
　　“照你这折腾法，鲁智深再世都不一定能拿住你，大相国寺的垂杨柳都比你好对付。”
　　他刚卸下心头长久以来的重负，说起话来自在了许多。
　　酒精拖慢了顾郑郑的反应速度，她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好哇，合着我连棵歪脖树都不如是吧！”
　　说着话就伸出手指去戳他的脸颊。
　　祁霄看她来势汹汹的样子，怕自己躲开以后她会摔个狗啃泥，只好扶住她的肩膀躲闪。
　　两人嘻嘻哈哈地纠缠起来。

　　顾郑郑一个醉鬼，哪里会管自个儿能不能摔到，索性整个人都跳起来往祁霄身上扑，没几个回合就得了手，点着他的酒窝，洋洋自得。
　　祁霄没再躲，任凭她占自己便宜，脸上笑意却更深，腮边的酒窝越发明显。
　　顾郑郑戳了两下，神情渐渐真挚起来，转而去摩挲祁霄的眉眼。
　　她凑得极近，眼神专注得让祁霄以为她下一秒会吻上来，心里竟隐隐有些期待。

　　“这里面有我呢，”她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真好……”
　　祁霄怔了怔，顺势握住她的手，把她揽进怀里。
　　“对，真好。”
　　顾郑郑个头并不是太高，耷拉着肩膀，小小一只缩在祁霄怀里，他拍着她的后背，理了理她有些凌乱的卷发。
　　“能遇见你真好，把我从这浑浑噩噩的生活中解救出来……”

　　祁霄说着话，觉得怀里的顾郑郑越来越重。
　　“郑郑？”
　　怀里的小人儿没有回应，反而往下滑了滑。
　　好嘛，又睡过去了，自己这番肺腑之言全都打了水漂。
　　祁霄挠了挠太阳穴，无语到笑出声来。

　　顾郑郑睡着以后背起来感觉重了不少，祁霄爬完六楼几乎累到吐血。
　　耳边顾郑郑的呼吸均匀绵长，他看着６０１的密码锁，默默转向了６０２。

　　祁霄费事扒拉地掏出钥匙，刚要开门，听见顾郑郑的声音。
　　“你想干什么？”
　　终于醒了，祁霄松了口气，把她放下来。
　　“开门回家呀！”他晃了晃手里的钥匙。
　　“回家？！”
　　顾郑郑两臂交叉护在胸前，瞪着眼一脸戒备：“色狼！”
　　祁霄：“……”
　　看这样子就还没消酒。

　　“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
　　顾郑郑冷哼一声，推开一脸黑线的祁霄，径直走回６０１门口。
　　她划开密码锁的盖子，回头警告他：“不许看哦！”
　　“你放心，我肯定不看！”
　　一回生二回熟，祁霄点头应承她，还抽空儿掏出手帕擦了擦额上的汗水。
　　顾郑郑开始输密码，嘴里念念有词：“０、５……”
　　祁霄听得清清楚楚，只好抿住嘴，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
　　“哎呀，”顾郑郑一拍脑门儿，“二十几号来着？”
　　祁霄把手帕叠叠塞回口袋，漫不经心答道：“应该是二十六号。”
　　顾郑郑回头，看了他一会儿，乖乖输入２６，果然听见哗啦一声脆响，门开了。

　　顾郑郑站在门口，却并不急着进去，她转过身，看着祁霄一会儿，笑得意味深长。
　　似曾相识的笑容……

　　顾郑郑朝他勾了勾手。
　　祁霄打了个哆嗦，浑身的鸡皮疙瘩跃跃欲试。
　　他犹犹豫豫走过去，人一到门口，顾郑郑就扑上来，挂到他身上，扭扭捏捏地往他耳畔贴过去。
　　祁霄摸不清她葫芦里卖得什么药，只好把耳朵偏过去配合她。
　　“我也知道你的心意，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这种事急不来的，起码让人家做做准备嘛……”
　　她说话时的热气拂过祁霄耳边，话里的暧昧搅得他心神恍惚。
　　“我不是……”
　　他调整好心态想要解释，却看见顾郑郑迎面凑上来，紧接着就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覆到了他唇上，直到她捂着嘴退回去关上门，祁霄才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他刚才被亲了！
　　祁霄的眼前后知后觉地炸开了朵朵烟花，整个人都飘飘然起来，６０２就在对面，几步路的工夫，他的脚底却像踩了棉花，深一脚浅一脚，稀里糊涂开了门。
　　他整晚都翻来覆去睡得不踏实，起来洗了好几次澡……

　　第二天，
　　顾郑郑躺在床上，大脑一片空白。
　　窗帘厚重，一丝光线都照不进来，她摸索着翻出手机，屏幕的亮光有些刺眼，她眯缝着眼睛看清已经是下午五点多。
　　竟然睡了这么长时间……
　　顾郑郑烦躁地薅了把头发，她头疼得厉害，索性仰倒回枕头上，一翻身把整张脸埋到枕头里，伸胳膊撂腿儿地发起床气。
　　她折腾了几下就不肯动弹，迷迷糊糊又要睡过去，蓦然想起自己昨晚又喝了不少，她细细翻了一遍脑海中尚算完整的回忆，似乎没有什么出格的行为。
　　顾郑郑松了口气，搓了把脸打算起床洗漱，手边的电话响起来，她离得老远瞟了屏幕一眼，看清来电显示上祁霄的名字，急急忙忙接起来，软绵绵地拖着长腔唤他。
　　她昨天晚上喝多了酒，睡了十几个小时，刚刚才醒过来，声音还有些嘶哑，显得格外慵懒。
　　“刚睡醒吗？”
　　祁霄想起前一天晚上站在门口朝自己勾勾手的小丫头，心底的笑意渐渐从眉梢眼角延展开来。
　　“过来吃饭吧，做了你爱吃的。”
　　祁霄竟然主动叫她去吃饭！
　　顾郑郑两眼发亮，一边应承，一边摸着黑下了床洗漱。

　　６０２的大门洞开，毫不掩饰屋里主人对来客的欢迎。
　　祁霄正在饭厅里摆碗筷，他背对着门口，看不见顾郑郑进来，却隐约觉得后背不对劲，猛一回身，果然看见她站在自己身后，双臂打开，脸上的坏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顾郑郑脸皮厚，小动作被抓了现行也不肯罢休，仍旧张开双手往他怀里扑。
　　祁霄拿她没办法，又不舍得推开，只好任由她呼哒呼哒地拱上来，两只手在他后背拍呀拍。
　　他给她理了理额角毛躁的绒发：“怎么睡到这个时候，不饿吗？”
　　顾郑郑噘着嘴撒娇：“饿！怎么可能不饿！饿得我都没力气啦！”
　　她一边说着话一边往下擦，整个人都挂到了祁霄身上。
　　他抿掉嘴角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她的脑门：“那还不快去洗手吃饭。”

　　饭桌上，
　　祁霄看着顾郑郑没心没肺的吃相，忍不住问道：“昨晚睡得好吗？”
　　顾郑郑正埋头啃一块猪脚，上面的蹄筋有些费牙，含糊不清地随口应道：“挺好的。”
　　“是吗，”祁霄有些失落，“我可是睡得一点都不好呢。”
　　顾郑郑这才听出他语气不对，囫囵嚼了两口嘴里的肉，吞下去问道：“为什么？”
　　她眼睛清亮，情绪半点不像作假，好像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祁霄一愣，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你不记得昨晚的事了吗？”
　　“记得啊，”顾郑郑喝了口粥清口，“赴完刘医生的生日宴，我们不就坐出租车回家了。”
　　她抿嘴想了会儿，突然不好意思起来。
　　“是不是因为我一直没有醒，你把我背上六楼太累了，所以才没睡好的？”
　　祁霄：“……”
　　以顾郑郑以往的酒品，自己早该想到的……
　　他剔了块猪蹄夹到顾郑郑碗里，抹了把额上的黑线，郑重其事地肯定她的猜测：“对，确实特别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