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乖》Ralph甜滋滋

12、（十二）

　　祁霄走得急，很快就往返了一趟，回来时手里多了一大包花花绿绿的东西。
　　顾郑郑接过来翻了翻，竟然是满满一兜零食，惊喜道：“哇，这么多零食！”
　　祁霄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那个什么，上次不是说过要给你买好吃的嘛，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就每样都买了点儿。”

　　祁霄从答应顾郑郑以后就一直犯愁，他平时不是很注重口腹之欲，饮食健康均衡就好，哪里清楚顾郑郑这种小女生爱吃什么。
　　好在医院里有不少小姑娘，都是同龄人，喜欢的口味应该差不多，他厚着脸皮去了护士站，拜托人家给自己列了份清单，都是最近的网红零食，他这几天跑了好几个地方才买齐。

　　顾郑郑没再说话，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医院怕影响病人休息，住院楼这边入了夜灯光就不甚明亮，映得她脸上的表情也暧昧不清起来。
　　附院里种了不少合欢，刚进六月，已经有早熟的花朵开起来，一团团绯红挂在枝头。
　　清风袭来，姿态绰约，挟着丝丝香气，直撞进顾郑郑鼻尖，勾得她鼻头有些发酸。
　　她看着眼前温声细语和自己说话的祁霄，脑海里突然出现一个念头，要是能和眼前这个男人一直走下去，一定会很幸福吧。

　　祁霄被她盯得有些忐忑：“你要是不喜欢的话，我后天休班就带你去吃泡芙好不好，你……”

　　他的话被一头往怀里扎过来顾郑郑吓了回去。
　　小丫头力气不小，整个人都扑进他怀里。
　　这次她穿了高跟鞋，一张脸刚好埋到他的颈窝，祁霄气儿都不敢使劲喘，仿佛被速冻起来，动弹不得。

　　“谁说我不喜欢，我喜欢得不得了！”顾郑郑挂在祁霄身上，仰起脸看向他，一双眼弯成月牙，笑得娇俏。

　　祁甘澧打小儿管得严，祁霄上下学都有司机接送，跟同学接触不多，对男女之事也一直不大开窍，长到如今二十大几都没正经谈过恋爱，眼下怀里突然多了个香香软软的小丫头，他实在不知怎么应对，心里面狂风暴雨，电闪雷霆，脑子也当了机，只会颠来倒去地啰嗦：要死，她怎么这么可爱！

　　见他一直没有动作，顾郑郑抱得愈发紧，祁霄估了估自己的心率，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就得直接推去急诊抢救了，他把顾郑郑从怀里扒拉出来，说道：“不早了，你也该回去了。”

　　顾郑郑耷拉着眉眼望他：“不想走！”
　　祁霄失笑：“刚才不是还说要回去吃晚饭？”
　　他理了理顾郑郑乱蓬蓬的刘海：“早点回去吧，山路不好走，怪让人担心的。”
　　顾郑郑脸上十足的不情愿，依依不舍道：“那我走啦，你快进去吃饭吧。”
　　祁霄看着顾郑郑拐过弯，不见了她的身影，才转身回了办公室，路过护士站又进去道了次谢。

　　“哎，我刚才从急诊回来，看见大厅门口有俩人抱在一块儿，走近一看，你们猜是谁？”
　　站里的刘护士年纪大点，祁霄走后就牵头聊了起来。
　　小牛护士刚分来实习没几个月，正是对祁霄有好感的时期：“不会是祁医生吧。”
　　刘护士两眼一瞪：“不是他是谁，跟个小姑娘搂在一块，俩人可亲密了！”
　　“怪不得祁医生刚才脸那么红，我就说嘛，他前几天过来问咱们零食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了，果然是恋爱了！”旁边一直忙活的李护士也忍不住插了话。
　　小牛护士有些失落：“刘姐，那姑娘长什么样啊？”
　　“灯太暗了，我也没看清啊，也不知道是何方神圣，竟然收服了咱们医院头号的钻石王老五。”刘护士翻着手里的药单，很是可惜。
　　“有什么不知道的，不就是常来咱们医院给祁医生送饭的小姑娘嘛。”
　　去了洗手间的护士长回来了，拍拍小牛护士的肩膀：“死心吧，你不是也见过那姑娘，人长得漂亮不说，一身儿的贵牌子，我见她来这么多次衣服都没重过样儿，咱怎么能跟人家比。”
　　小牛护士知道那位顾小姐，以前她第一次来找祁医生时，就是她在分诊台接待的，长得那么好看，心地又好，谁会不喜欢她呢。
　　她想了想，觉得也没那么难受了，

　　停车场和住院楼之间隔了座急诊楼。
　　顾郑郑从门前走过时看见门口停了辆救护车，她记性好，一眼就认出这是刚才主路车祸时其中的一辆车。
　　地上的血一路延伸到大厅里面，已经有了干涸的迹象，有个清洁大姐正拿着墩布从里往外打扫。

　　顾郑郑上前问道：“大姐，刚才救护车这辆救护车拉来的病人怎么样了？”
　　“还不知道呢，”大姐摇了摇头，可惜道，“二十来岁的小伙子，肚子上戳了恁大一个洞，那血哗哗地往外淌，血库里边都供不上趟了，刚才广播里边还报来着，说是号召大家伙去献血呢。”
　　顾郑郑心里一动：“要什么血型，还要人吗？”
　　“好像是要ＡＢ型的，你去问问吧，”大姐停下手里的活，回身指了指护士站，“呶，就在那边。”
　　顾郑郑顺着望过去，果然看见护士站那里有股人扎着堆儿，她谢过大姐，抱着零食就往那边去了。

　　抽血的护士例行问了几个问题，顾郑郑前边几个条件都符合，到了吃没吃饭这一条上卡了壳，她只顾给祁霄送饭，眼下可不是饿着肚子嘛，转念再一想，自己午饭两点多才吃的，也算是吃过了。

　　她挽起外套袖子，示意护士给她扎针，问道：“我能献４００吗？我看他们都抽了４００。”
　　抽血的护士年纪挺大，听她这么问，微笑起来：“那可不行，你跟人家怎么能一样，就你这小身板，抽个２００都得晕一会儿，要是抽了４００，估计你也得躺到抢救室里头去。”
　　顾郑郑吐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问出这样的问题，要是被祁霄知道又丢人了，医生家属还这么没常识。

　　顾郑郑抽完血抱着零食回家，走出护士站没几步就开始发晕，她想起抽血时护士的话，以为这是正常现象，没放在心上。
　　走到急诊门口时却发现地面都开始飘起来，她抬起腿不知往哪落脚，“扑通”一下子跪到地上晕了过去。

　　顾郑郑睁开眼睛，眼前一片黑暗，她抬起手在眼前晃了晃，什么都看不见，自己刚才明明是晕倒在人来人往的急诊大厅，现在周围却一片沉寂，一点儿人声都没有，她有些害怕，深吸口气，小心翼翼地问道：“有人在吗？”
　　没有人回答。
　　顾郑郑压住声音里的颤抖，又大声问了一遍：“到底有没有人啊？！”
　　答复她的是仍旧是无声的黑暗。
　　顾郑郑终于忍不住，放声哭了出来。

　　祁霄抽了个空打算去值班室看看顾郑郑，刚拐进走廊就听见里面顾郑郑的尖叫，他顾不上什么规定，抬脚就往宿舍跑去。

　　祁霄进去时，顾郑郑正一边哭一边摸索着下床，她听见有人进来，吓得缩回床角：“谁？！”
　　祁霄跑到她身边：“郑郑，是我！”
　　“祁霄！”顾郑郑听出他的声音，仿佛得救一般，扑上去抱住他哭诉，“我看不见了！我瞎掉了！我要变得和阿炳一样了！怎么办！”
　　“乖，不要怕，有我在。”祁霄拍着她的后背安慰她，腾出一只手拧开了床头灯。

　　随着清脆的开关声，世界重新明亮起来。
　　原来只是因为没开灯……
　　顾郑郑伏在祁霄肩头，哭到一半被憋了回去，讪讪地松开箍着祁霄脖子的胳膊，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我醒过来时什么都……都看不见，所以……”
　　她刚才哭得太厉害，还在上气不接下气地抽噎。

　　祁霄给她擦着眼泪，既心疼又好笑：“所以，你就以为自己看不见了。”
　　顾郑郑委屈兮兮地点点头，两手依旧抱着祁霄衣袖，仰着脸给他擦。
　　不知道醒过来时有多害怕，哭到妆都花掉了，祁霄自责起来：“也怪我，应该给你留盏灯。”
　　祁医生太温柔，顾郑郑瞬间满血复活，瞪起眼睛凛然道：“可不是，我刚才还自己分析来着，抽个血不至于有这么大副作用。”
　　祁霄被她煞有介事的表情逗笑：“哭成这样还有劲儿贫呢！”
　　顾郑郑睃他一眼：“啧，我这叫合理推断，”又想起自己晕倒前的事，“那个车祸的小哥救过来了吗？”
　　“手术很成功，在监护室住几天就能转到普通病房了，”祁霄揉揉她的脑袋，凑过去夸奖她，“多亏你和其他热心群众献了血。”
　　“哪里哪里，举手之劳而已。”顾郑郑被夸得不好意思，一双眼在房间里四处打量。

　　这个房间一看就不是病房，小小的一间屋子里，放了三张上下铺，墙边立了个略显老旧的衣柜，正中间的一张桌子上，杂七杂八放了些日用品，这个摆设倒像是上学时候的学生宿舍。
　　“这是哪儿啊？”
　　“我们的值班宿舍，夜班时就住在这儿。”祁霄起身拉开窗帘，窗外立着一颗大大的合欢，枝头花团锦簇，清凌的月光透过花间的缝隙，均匀地撒到房间里，室内亮堂了不少。

　　顾郑郑奇怪：“我不是晕在急诊吗？”
　　“急诊那边的罗师姐认出你，就通知了我，急诊床位紧张，你又不用挂水，正好我这边有地儿，就把你挪过来了。”
　　顾郑郑知道这个罗大夫，程葭尔的高中同学，祁霄的值班表就是拜托她弄来的。

　　祁霄从身后那张下铺上把晚上给她的零食拎过来，“你先吃点垫垫，一会儿再睡一觉，还有几个小时我就下班了，到时候带你去吃早饭。”
　　顾郑郑就着他手上的手表看了看时间，惊呼：“我怎么晕了这么长时间！”
　　她从袋子里挑了个麻糬剥开咬了口，问道：“我这是什么毛病啊？”
　　祁霄抽了张纸巾给她擦着嘴角沾的糯米粉：“不是什么大毛病，低血糖而已，你先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