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闲日（赵） 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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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玉祁望了眼她快步逃回屋子的背影，轻笑了声便抬手让赤青起身。
洗漱过后门外又在意料之中响起她的声音：“打搅夫君歇息了，妾身因念家过度，此次返外家半月，望夫君不必挂念。”
回：“夫人代我向岳父岳母请安。”
作礼：“是。”
赵府的大门一关，他就撇下了笑容转身去了齐书善的屋子。
赵玉祁一步一巡视，将清扫丫头遣下后坐到了矮榻上。后侧放着的简牍垒了一小堆，漆器花瓶里也塞满了作画后的麻纸。抬头从这个位置看向东南方的雕花窗，能将一日的始末影子都看在眼里。
倒也和她喊吆吆的声音不符。
“少爷，老太太叫您过去。”
没得半分清静，他所预料的便一件件来。
老太太不同往日的昏昏沉沉，听他脚步踏进了正厅，开口就训道：“先前计划好的，你是都忘了罢？还是年轻气盛，全然不顾家族利益而唱一出反调来，好让你祖母和父亲都对你刮目相看？”
赵玉祁不语，就跪了下来。
老太太拄着拐杖往地面掷一响声，把刚要劝说的赵夫人吓了一跳缩回了身子，她沙哑的声线还因愤怒而几近失声：“谁许你跪下？！”
“孙儿错了，该罚就罚，该跪就跪，没有谁许不许。”
老太太听他回嘴更是火冒三丈，颤着手道：“好啊，真是听话的孙儿……昏礼那日，怎就反了长辈的意思呢？！”
赵夫人上前扶住了老太太的手，趁机冲着儿子开口：“玉祁，别惹你祖母不高兴，等书善回来再合房也不迟……”
他没有给母亲任何表情，像木头跪着，既不应允也不反对，老太太看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情绪顿时冲上脑子：“你真是要气死你祖母才如愿是吗？……”
“娘！”赵夫人止住了老太太的糊涂话，这时，赵平顺从帘后来了，赵夫人如同见了救星，厅里静下来待他负手走到赵玉祁跟前，只说：“先起来。”
他看了看父亲的表情，缓缓起了身。
赵平顺不同于他母亲之见，对于他这个心思捉摸不定的大儿子来说，并没有恨铁不成钢的气愤。在商场多年，他最擅长的就是不论任何性子，顺着聊天、给出建议、适当施压、成为囊中之物后步步紧逼，而后封住退路。
不论是对合作方还是自己的亲人。
“哎。”他坐下了接过丫头递的茶，沉沉叹口气，看夫人扶着老太太坐好，才望向赵玉祁道，“爹知道，齐二小姐是真真因为爱慕你才嫁进赵府的，你觉着自己像牺牲品，委屈，爹都明了……可人这一世哪有这么多幸运的事？命数可以改，机遇可以创，而唯独这人的情感最难生……”
“何不掌握好这分情谊去获得更多有价值的东西？爹给你算这笔账，你就听，就是每个人都必须要经历的娶妻生子，别人什么都得不到，而你呢，不仅这名声高了，还能完完全全获得齐二小姐的信任……”
“她背后是谁？”
“齐璞将军，侍中齐书荣……”
“广陵王刘胥。”
赵玉祁被他爹眼神中的贪欲直直勾着，深渊看久了就会掉进去，落入一半骤然知晓深渊的可怕，便会胡乱挣扎。
即使清醒，还是心有余悸。
赵平顺呷口茶，忽然大笑了起来：“哈哈哈，你爹我不过提点你几句，你紧张什么？”
他后知后觉作揖道：“孩儿……明白了。”
“哎，还有一件事。”赵平顺又阴下脸，愈想愈皱起眉头，“你跟我来。”
他唤了赵玉祁，一同给老太太作礼了遣丫头和夫人扶回房间。两人才穿过游廊向书房走去。
赵玉祁十有八九能猜到是关于宋家的，随口吩咐了下人守在院口，又让丫头从房里都退了出去，赵平顺才缓缓说：“宋家这几月行为诡异，年底将至却把眼线都收了回去……”
“孩儿想，宋家在谋划着什么大计划，需要低调行事。”
“哦？”赵平顺阴鸷的目光转到了儿子身上，“刚好我听说……昌邑王要纳宋小姐为正房？”
赵玉祁是明显顿了一下的，因为他绝绝没想过宋家会有这样的动作。
他抬眼对上父亲的目光，一股猜忌的暗流直接吞噬了他。
“孩儿不知。”
……
赵平顺没有再深究下去，收回目光续着话题：“也罢，爹以为你还念着宋家那丫头……如今看来，你也不敢。”
“是。”
是不敢。
只不过刚放下两年。
“你还是太年轻……”他爹忽然长叹一声，望着窗外簌簌落叶感慨，“……再多过些时间就会知道……很多事情根本没有你心里想的那么重要……”
不重要的？
赵玉祁不知道为何想起八岁那年因为一只兔子而被父亲责罚，在小黑屋里哭的那段时间。
那时父亲也说：“……不重要的不该留下，你因为一只不重要的畜牲就得罪了重要的人……你想过这一步错失……该失去什么吗……”
他的哭声随着挥下来的竹竿一阵比一阵高。
大概是那时候似懂非懂，此后他再不多说话。
“怎么？是不是想起了什么？”父亲轻笑他，眼角的细纹也渐渐显现。
赵玉祁付之一笑，不语。
“当年发现你和宋家那丫头有书信来往的时候……你爹我可是气得瞬间老了十岁啊……你小子……也不知道是何时勾搭上那丫头的……这一点你爹我还是比不过你啊……”
“还有我儿媳妇……你说你不过继承了你爹我些许帅气……竟就让两家小姐念念不忘这么多年……你个木头脑子，想来我儿媳妇也是受了委屈的。”
他调侃完，两人一同笑起来。
后来他想着父亲安排好的计划，迷迷糊糊又进了齐书善的屋子，他一推门，淡淡的香味扑鼻而来。
赵玉祁见熏炉里没有点香，便去打开东南方那扇窗，院子里落败的花草树木清香立刻袭进，心里好似被沾染些许，立刻平静下来。
他发现许多批秦的文章和崇尚阴阳学的著作，更让他瞠目结舌的是占卜学籍，堆在垒垒简牍后面。赵玉祁不自觉地笑了笑，坐到矮榻翻看起来。
这位小娘子的爱好，甚是出乎寻常女子，难怪让许多文人雅士好奇。
接连几天，他先是把鸿渊阁新出的订单资料细细理了一遍；随后又分别去拜访了一下各家，他爹处理宋家的事也没多问，生意结束转头钻入齐书善的书堆里。
本来休息的丫头又将她房间的炉子、书案、茶几、杯具、窗棂、甚至床沿都打扫得干干净净，好让他多多光临――最好是等少夫人回来！
丫头想着嘻嘻笑了一阵，被赤青遣下去打搅少爷看书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闲日（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