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闲日（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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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书善最终还是如愿以偿地回了娘家。
她安抚好了赵老太太和夫人，又拒绝了老爷整理好的十箱行李，就在某天练完脚法，带上留香和两个小包裹出了烟书斋。
天空不知为何起了一层薄雾，刚出没几步，留香就发抖着欠身道：“小姐，天有些冷，留香回去给您拿件斗篷。”
她其实不觉得冷，嘴上还是应允了：“拿那件月白色的。”
“等等。”齐书善又叫住了留香，想着什么便走回了几步，“我自己去吧，你先去马车哪儿等我。”
“是。”
她在游廊上慢慢走着，打更声迟迟未传来，使得这份寂静有些漫长。她想赵玉祁说的话，也想那在光辉下隐隐的面孔；记起那些客客气气的礼数，也记起那声夫人。
身体就不知觉地停在了他的房间门前。这也是至请安那日后第二次站在这里――渐渐开始需要勇气的齐书善，就那么静静站着。
昏前定下的几步攻略完全被打破，还有天真烂漫的少女情怀也磨去了些许――就因为碰上他的时候脑子一瞬空白，就因为他说的字字都扎在了心上。
“我不是不想来看你，而是不愿。”
……
可再退一步讲，日后只安安分分地待在烟书斋，什么也不做，也不乱发脾气，不去费心思地讨他欢心，也不刻意地摆夫人架子……就这样，能放弃吗？
再再想清楚些，是为什么情付于他呢？――为什么偏偏就是他了呢？
“小姐？”赤青的声音在身后传来，齐书善心虚地朝她示意不要出声，可还是没从刚刚的混乱中清醒，整个人恍惚地就转身想回房间。
赤青不解，端着清水微微作礼，而赵玉祁忽然打开的房门又吓了她一跳。
齐书善是听到了他开门的声音的，便加快脚步进了屋子。
却没想听见他冷冷说：“懂不懂规矩？叫什么‘小姐’？她是赵府少夫人。”
齐书善因为逃跑，心剧烈跳动起来，对屋的赤青跪下来认错，颤抖的音色像极了她的呼吸。
所有草稿的方案又功亏一篑。
没办法了。
齐书善回到齐府时，门前打扫落叶的小厮扯着嗓子朝里喊“二小姐回来了――”，她被一惊，接着听到的便是府里接二连三的传告，留香也忍不住地掩面笑起来。
她爹她娘她哥嫂，还有武房的年龄各异的孩子，再加上下人丫头，足足几百号人都喜上眉梢般布置起来。
先是被伺候洗漱了一番，然后又敬茶上席，同爹娘哥嫂寒暄了一阵，再听一屋子人讲着趣事，看一大桌山珍海味被孩子们争争抢枪了一遍。外头的灯火不知何时掌起的，待丫头把房里的炉子点了好几次，她娘亲才不舍地将她送回房里。
张氏心里明白，她自家的女儿即使性子犟、小心思又多，寻常人要欺负也是敌不过的，可见了心上人可就不一样了，叫她多呛几句都舍不得呢。
于是她拉着女儿的手一同坐上了床榻，又仔仔细细观察了一遍，柔柔地问：“回门那日，我见玉祁没什么表情，在赵家这些日子……没受什么委屈吧？”
“娘亲多虑了，女儿在赵家过得很好。”齐书善低下头去回答，还因为想起今早离去时夫君喊她的话而微微笑起来。
张氏听她语气和昏前提起赵家公子的时候一样羞答答的，这才放下心来，叨叨地又说：“好……好，先前我和你爹还不同意这门亲事……不就是觉得混商场的人家心思不单纯……你说你又是个退伍将军的孩子……地位不说高不高，身份也不说多尊贵……就当今广陵王把你当做干女儿般喜爱……那也够外面的人垂涎三尺……所以娘说……”
齐书善在昏前每天都要听她娘强调这话三遍以上，现在都背得朗朗上口：“要看清楚别人对自己是否真心……娘……您给女儿教导的话，女儿都可以默写出一本《育女心经》供后人传阅了。”
张氏被她逗笑，点点女儿鼻尖，怪她“小机灵”。母女俩又笑嘻嘻了一阵，张氏眼便落到了她肚子上，话题便转个百八十弯道：“回来了就多歇息些，别跟兴荣他们还打成一团，你现在是别人家少夫人了，注意些肚子。”
齐书善虽是嫁了人，可在这年初她也还是和往年一样大大咧咧的女孩子，年末就扯上要为人父母的概念，一下适应不过来，什么话都被咽在喉咙，生涩又难堪。
张氏依旧柔声细语：“慢慢来，你已经长大了，不要害怕，等到真的来到的那一天，你自然会明白该怎么做一位好母亲。”
她咀嚼着这几句话，安心睡到了第二天辰时。
房间的气味是熟悉的香，远远传来的也不是打更声而是参差不齐的读书声。
一夜无梦，就好像没有见过他喊她“夫人”的剧情。
齐书善发着呆，任留香领着以前和她玩游戏的丫头们伺候。
抱着陶狗的小书鹤小跑地进了她屋子，一边递给她玩物一边语气糯糯地说想她。
齐书善见那陶狗的模样捏的细致又生动，好好收下后把孩子抱上大腿。
没几眼功夫，书鹤的娘亲，她林姨就顺着笑声进了院子。
“书善。”
她见林姨打扮得清丽，眉眼中又多了几分慈爱，一鼙一笑尽是动人姿态，这也起身恭恭敬敬地作了礼：“林姨。”
林姨扶着她坐下，欣慰地打量着，说：“果真嫁了人就是不一样了，书善长大了。”
她不知道该回什么，付之一笑，低头去捏书鹤的脸颊：“书鹤也会很快长大，这几月学了些什么呀？和阿姊表演表演。”
林姨便笑道：“才学了几篇《诗经》而已，哪能在阿姊面前献丑……”
“哎，林姨，这话不对呀，他是我弟弟，能丑到哪儿去？”
言毕惹得林姨掩面大笑起来。
其实她不擅长处理家族关系，只不过是口无遮拦，时常能惹得大家高兴而已。
享受够了寒暄，她就常常穿着练功服在武房转悠，一会儿教教拳法；一会儿又指导指导气息运作，没事的时候就去翻柜子上被翻烂的旧书看。
这都是她爹十分满意的行为。
等到十日过去，赵家来了书信，齐书善才下定决心溜出去玩一天。
她娘还在书房一边念一边让她哥回信，齐书善就摸着父亲的心思讨得了机会。
“记得给你刘叔捎封信，董訾还念着你。”父亲吩咐道。
“是。”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闲日（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