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君心:七国纵横》秋曲嫣

7、前尘往事 小姑娘平日

　　内监进殿道：“奴才见过君上，见过大公子，奉太后懿旨请君上回宫，太傅在书斋等候君上多时。”
　　顾瑾听言，愤愤甩下衣袖，终是离去了。
　　“君驾回宫——”太监于公子府大门口高声喝道。
　　琅七不屑道：“这国君还真怕有人不知道他来看望公子，每每皆是仪典齐备，呼喝马轿一样不少。”
　　顾珩道：“他摆这全副国君銮驾亦是向我示威，更向众人挑明谁才是晋君。他想参政又不是一日两日，先有名，再求实。”
　　琅七心下不平道：“他何能何能敢向公子这个嫡长兄示威。公子不怨他，他倒先恨起公子来了。”
　　顾珩笑道：“他来前太后同庶姐定劝过他要敛着性子，可惜他连半个时辰也未装到，“又叹口气，“若是恨我能让他真正奋发图强，于国有益，我并不介怀。我体内寒气始终是个隐患，不知什么时候便引毒发身亡，到那时晋国还要靠他。”
　　“靠他？“琅七像听了什么胡族怪语，一时不懂又一时好笑，“公子切莫有此不吉之语，好好保重身体便是晋之大幸了，”转而又问：“公子难道便半点不恨么？”
　　“如何不恨，只是晋国先列在上，总要以全祖宗基业为先”，顾珩眼中有光闪过，“主谋中晋相自尽，线索骤断，我这毒一时无解；太后仍在，暂不可动她，母后的事情只查到她那里，可我总觉背后尚有他人，况且我这毒晋相临死手书道她并未参与，不过是告知晋相我素性体寒。以我如今身体，万不能不思虑万全，以备不时...咳咳...”
　　“公子...”琅七心疼至极，忙取火盆来，这才初秋，公子便开始.....
　　顾珩朝他笑笑：“又不是第一年了，不必慌张，贴身护卫都如此，那我大公子府上下即不更乱...咳咳...”见琅七又欲多言，顾珩又道：“我平日不能总上朝，倒需要个能日日走早朝形式的国君，有他坐在那里，列国纵是惑我不为君，也可归于君王废立有伤国本，且我居府执政本似国君，反不会时时疑心我身有疾，动荡局势。”
　　“难为公子见太后安然竟可忍住。”
　　“你也看到了，这小瑾才德皆缺，若无这个太后频频提点，怕是连傀儡之位也坐不稳当。况且她自知愧对于我，不会主动出现在我面前，除却年祭，我不愿见她，不见便好。”顾珩轻笑：“小瑾她与他那庶姐再不管管，只怕一时不慎，倒说漏了我的病情。”
　　琅七见公子受此磨难，面上仍言笑晏晏，更是心疼：“晋相便是算准了公子为国之心，无论何时皆以晋为先，才敢向公子下毒抢夺君位的...”
　　“为国当是本份，本应如此，又何来计算，”见琅七又欲再言，抬手道：“况且这仇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连同母亲的，我也要一并讨回。”

　　“罢了，提这些做什么”，顾珩指着桌上糕点道：“把这些收了吧。下去细查。”
　　琅七不解：“公子明知其中有毒，也不会真去吃，为何仍要查？”
　　顾珩一笑：“便是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毒也是好的，日后总用得着。”
　　琅七了然道：“也是，宫中若是得到什么新毒，这顾瑾一定第一个用在公子身上。”
　　公子不喜侍女太监，许多事琅七亦不愿假手他人，总是亲力亲为。
　　琅七收到最后一盘，正欲撤走，却听得公子道：“先放下吧。”
　　定睛一看，不过是最为寻常的梨糖糕。

　　“漪然乖，不哭了。”顾澜之趴在铺了锦锻竹床上，仰头看向坐在身边的方漪然，想抬手摸摸她的头，却在伸手的一瞬间牵动背伤，“咝——”的一声未曾忍住。
　　小姑娘平日最是坚强，自幼起磕了碰了皆不喊疼，独独在他受伤时掉泪。偏生他不怕痛，唯唯见不得她难过。
　　这练武之时，为学新招，总要受些小磨小难。她自己也是习武之人，岂会不知其中苦楚。只要不伤筋动骨，他总不让她看出来。
　　她听得这声，珍珠便接着一颗颗往下掉。
　　他无法，只得道：“漪然不哭，澜之哥哥好了便给你买梨糖糕。”
　　漪然扭头道:“我现在不是小姑娘了，不要梨糖糕哄我。”
　　“好好，我们漪然是大姑娘了，那咱们不哭。”
　　小姑娘无言以对，一时又笑出声来，终是开怀。
　　彼时她只七岁，而他不过九岁，谁能知道两年后竟未能道别便要分离呢。

　　宁国昭阳宫。
　　曦颜道：“师兄，这位顾大公子确实是个奇才。”
　　“'顾'大公子，你是说.....”苏煜眼睫一挑。
　　“不错。师兄我想，不，我一定要会他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