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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晋君顾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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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晋大公子府。
“公子,君上来了。”
顾珩放下书卷,静然道:“请。”
未几,一全副国君錾驾在外停下,太监摆下垫脚,两位宫人扶着,国君方缓缓而下,安步入府。
“大哥久不上朝,寡人只能来府中探望了。”
这晋君顾瑾二六年华(一十二岁),正朗朗少年时,即位三年,略有些微上位气度,只是为君尚远欠火候。
命人摆下糕点,又道“大哥的身子可好些了?”
“珩不过旧疾,已无大碍,劳君上挂心。”
“大哥看看可有什么喜欢吃的,想着大哥平日政务繁忙,未必如寡人一般清闲,有空品遍名点。”
顾珩怎会不知其中之意,温言道:“有劳君上费心了,挑的自然是好的。”
“大哥身子骨弱,不若将些不甚重要的小事交予寡人,也能替大哥分担一二,”见顾珩不言,又道:“大哥若有喜欢的,寡人回去让人再做,日日送来。”
琅七在一旁听得气极,这位还好意思提,公子为何身子骨弱,难道他不知道么。当日先王后薨,公子从战场速胜赶回,却未能见母亲最后一面,疲极累极又兼伤心欲绝之际,被下奇毒,至今未解。公子彼时才度二七一十四岁,就槽此横祸,受此毒折磨至今有五年。孝期之内尚可闭居府中,其间密访天下名医,无法解毒。
晋宣公弥留之际竟立公子瑾生母惠仪夫人为继后。
两年后宣公去世时恰逢公子毒发,昏迷数十日,醒来大局已定。
晋相扶公子瑾继位后未过多久即身故,此后晋国相位空置,大公子摄政至今。列国引以为奇,并非对顾珩掌权有何疑惑,晋大公子人心所向,列国不知顾珩中毒,只奇这国君无能为何大公子身为嫡长子,便是当日昏迷,日后不取而代之?
即便公子从未明说,这幕后之人,琅七也觉得昭然若揭。是何人能手眼通天,给晋国上下心中的储君下毒?又是何人能在大公子病后获利无穷?还有何人能知大公子虽年少为将,勇冠三军,却素性体寒,与此毒相生相克,随时可能性命堪忧?
“君上当回去温书了,太傅应已在书斋候传。” 良久,顾珩淡淡道。
顾瑾霎时变色,疾声道:“大哥到底是为何不肯归政与寡人?寡人早不再年少,已十有二,宁国郡主九岁入朝,在这个年纪已扶嫡公子上位;齐国太子十一议政,十三赴东宫监国;楚王昔日出战南疆,与长兄朝堂激辩;大哥你当年奔赴沙场,开疆拓土。为何寡人连参政不行!大哥若是如此,不如直接废了寡人!还是大哥又想搏个不慕名利,辅佐幼弟的贤德声名!”
顾珩静静听着,不辨喜怒。琅七却再忍不住,上前厉声道:“君上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公子做的哪件事不是为了晋国大业?君上当初是如何登基的难道心中无数?”
顾瑾立刻极怒攻心,手抖得厉害,指着琅七一时却连“大胆”二字都说不出口。
“琅七”顾珩轻唤一声。琅七听言立刻退后一步,也不看顾瑾,只朝他大公子半跪道:“属下逾矩了。”
“景陵盗墓案,济州窃玉案。”顾珩又开口,只两个词,便叫顾瑾收了手去。
琅七面上极力忍住,心中却暗自将位“国君”笑了千百回。
这景陵济州两案,本不过是最简单易判的盗窃之案,顾瑾请求多次,大公子又有意让其历练,便派了他主理。谁知他被大理寺卿,刑部尚书那几个老油条一糊弄,竟这么放了为高官之子的人犯,差点冤了旁人。终是大公子亲自审理,还人公道,贬两位正二品部级为从四品编修闲职,罚俸三年,又升正三品的太常寺卿及刑部左侍郎填补空缺,方才平了民议。最可笑的,是两案连判,错了一桩又一桩,引列国群起嘲之足足一个春秋。至今提起这位晋君,还有人道,“是那个把抓鱼的当作窃玉的吗?”
到后来顾瑾每每趁大公子不在朝中,也曾提过重新参政,可几位太叔公说什么也不松口,生怕再沦为列国笑柄,三品以上官员无人敢应,唯恐累及自己降职罢官。
这顾瑾没了前晋相,便如虎失利爪,不,他本也是只纸老虎,不过吓吓字也不识的部分平头百姓,或是不大读书的世家纨绔子弟罢了。
顾瑾不甘就这样打道回府,半晌憋出一句“此事过去两年了,总得给寡人一个向天下人证明的机会。”
“如君上当年那般让天下人好好认识晋公的事情,不单珩不希望有,朝野内外都不愿再有。”
顾瑾气极道:“大哥且等着,有朝一日寡人必定要...”
尚未说完便有内监进殿道:“奴才见过君上,见过大公子,奉太后懿旨请君上回宫,太傅在书斋等候君上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