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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鸩毒 实话说,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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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我都说过那么多次了,这个不是这么做的啊。”
“这个汤,要用这种勺子,那个铁勺子那么小你让客人怎么喝汤啊?”
“还有你放葱花放那么多干什么,一碗汤放一点葱花和一点豆腐就好了,你以为是豆腐汤吗?花的不是你的钱你不心疼是吧。”
清风山下的仙来客栈算是这附近最大的客栈了,此刻老板娘伸着一根细长的手指戳着一个溜光的脑袋。
“干活也干了那么久了,这么这么简单的事都记不住呢?”
仙来客栈干净实惠是出了名了,老板娘小气也是有名的。诺大的客栈几十口人来来回回的走动,她一眼就看出来眼前这碗香葱蛋花汤里的葱花豆腐,没有按规矩每碗最多放三片。就这眼力,怕是千里眼都比不上的。
被戳的小跑堂揉揉自己的脑袋,本来这就不是跑堂的该干的活,亏的这老板娘想的出来,一个人顶两个用,一个鸡蛋汤加葱花豆腐就叫香葱蛋花汤,加两块西红柿就叫红果蛋花汤,加个海带什么的就叫海鲜汤,客人点的时候再上,每种佐料不能多于三片。
“小和鹿,你看看你又被老板娘骂了吧,让你听话你不听,非要多放那两片豆腐干什么?”
被骂的小跑堂脸上带着十足的委屈,小而挺直的鼻子皱在一起:“是那客人说豆腐少了,我才放的,我才懒的多跑一次就为了那几块豆腐呢。”
“好了好了不要说了,快点干活,要不等一下老板娘又要骂你。”
“我都连续干了二十天了,腿都跑肿了,真羡慕那些会轻功的人,要是我也会轻功,上菜肯定上的特别快,不仅快还稳。”
“和鹿,人有梦想很好,但不是白日做梦,快点把这个给十号桌上的客人带过去。”
和鹿嘴里念叨着十号桌,便低着头向前面冲,也不怕撞到什么人,这店里的地形他实在是太熟了,熟到闭着眼睛都能走过去,况且和鹿身形瘦小,行动灵活的很。
虽说刚刚还抱怨着,和鹿还是脚下生风,飞快着走着,生怕耽误了一点时间又被骂说耽误人家赚钱。
“这菜上错了。”
五个字犹如晴天霹雳般劈在和鹿心里,他甚至感觉到老板娘从他背后传来的杀气了。
“客官,这菜没错,这菜我绝对没上错。”
“我点的可是海鲜汤。”
和鹿低着头,暗暗说一声又是一个事多的,刚想拿出筷子给这位客人捞出汤底的海带,一抬头,脸上虚假的微笑就定了格。
黑衣,黑袍,左袖之上几朵浮云纹,一双丹凤眼,一对霜剑眉。
后面新来的不长眼小二突然顶撞到和鹿的背部,让他整个人外加那碗放了海带片的鸡蛋汤全部向前倒去,不出什么意外,和鹿这个人外加那碗汤下一刻就会一起出现在眼前客人的衣服上。
倒下去的那一瞬间,和鹿似是出现了幻觉,只见一只修长的手迅捷的在空中画了一个弧,原本散在空中的水珠全落尽了这只手的碗中。
若按刚才想,自己本不该落在地板上的,更不该一头撞在桌角上,起码应该是有个人在自己下面躺着。
“和鹿,你你你今天怎么回事,非要给我惹出个篓子来是不是!?”这么尖锐又力道十足的除了老板娘铁簪瑛谁能发的出来。
“这位客官,真是不好意思,这是个新来的,烫着了没。”
“无事。”
“他,叫什么名字。”司空灼伸手一指,顺着那只手的方向看过去,指的就是额头红肿的和鹿。
“这是我新招的伙计叫和鹿,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他计较,这碗汤不算您钱。”铁簪瑛陪笑着,脚顺带踢了一下和鹿,这客人看起来是年轻,就是全身的冷气,感觉不是个善茬。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和鹿。”
“真名。”
和鹿一愣,心里暗叫一声不好,难不成是沈家的人又找来了?
自己已经在这客栈待了两年了,说不好真的是有人寻来了。
“您真会说笑,我真叫和鹿。”司空灼一双眼睛好像是一面照妖镜,若是定力稍微差点,此刻和鹿便是被他看的原形毕露,无处可遁。
“少主。”红鹤站在司空灼身边,看着这个眉清目秀的小跑堂,半天也看不出个花来,但少主办事从来都是有个由头的,于是低声问道:“这个小子有什么异常吗?
司空灼不回话,嘴角却微微翘起,红鹤见了神一恍惚,少主这是笑了吗?他没看错吧。
“你不愿意说实话,就算了。”说完司空灼便扔了个碎银子给铁簪瑛。
红鹤摸不清司空灼的意思,心中诡异的感觉越来越盛,少主嘴角的笑容怎么越来越明显了,这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红鹤,你知道这几天我一直在想什么吗?”
“少主,你想什么我不清楚,只要别再想着杀回顾家就行。”
当天的情形红鹤现在想起来还是惊心动魄,那天若是他晚来一步,恐怕见到的就是少主的尸体了。若不是他放尽了全身的毒药,两个人恐怕就要交代在顾家了。
“少主,您就听我的,等大哥他们到了,咱们回桃花坞再商议商议好不好?”
“回桃花坞,你觉得我现在还有脸回去?”
“少主,话也不能这么说,谁能想到顾家那老头把推云掌失传了那么久的绝世武功给练成了,要不是这个意外情况,少主早就把顾家给灭了是吧。”
这话红鹤不说还好,说完司空灼更是火冒三丈:“推云掌,若是我爹或者我师父在这里,就算他练成了推云掌,哪怕他练成了惊云掌也该如何如何。”
“好好好,咱不说那个了,少主,今天在那个客栈遇上的小跑堂有什么来头?”
红鹤仔细看过,那小跑堂怎么看怎么都是个连武功都没学过的,不知道为什么少主会这么上心。
“他是沈家的人。”
“您怎么知道的?”
“沈家人身上,都有一种特殊的味道,而且他不是一般的沈家人。”
夜晚降临,无论是红鹤还是司空灼都睁着眼睛睡不着,
那日顾家老头闻风而至,司空灼跟顾惊涛打得不可开交,眼见顾惊涛要被打个七窍流血,没想到顾家老头突然出手,司空灼再怎么是个武学奇才也被推云掌一招打得猝不及防。
那一掌正好打在了司空灼头上,顾家老头是什么人,就算是比不上其他人,但也在江湖声名远播了那么多年,这一掌也不是小孩过家家,本该七窍流血的是顾惊涛,这下子变成了司空灼。
红鹤那日就穿着一身红衣这么飘然而至降在顾家大院之中,看到司空灼一身黑衣在一众飘逸浅衣中格外显眼。
只是情况再怎么紧急,红鹤也忘不了江家人看到自己时的表情,他本以为他多年不出桃花坞,就算名号如何响亮,几个江家的小辈也定是认不出来。只是江一色的神情任谁看了,都能看的出来他对红鹤熟的很。
红鹤自认心狠手辣输不得别人,那时却不敢看江家人一眼。
“毒楼红鹤,这小子不是寻常人。”
“少主!”
眼见司空灼被打的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红鹤一想到司空重山的样子,青天白日之下鬼门关就这么出现在他眼前了。
“少主?这小子是司空灼,快把他们给我拿下。”
顾家老头喊的倒是霸气十足,只是不说还好,说了谁敢上前,若是不知道那是司空灼还好,看他现在还有一丝气力,若是因为自己这气力断了,不说什么武林世家和魔教的恩恩怨怨了,那个人肯定是活不下来了。
在说红鹤,毒楼红鹤,这大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谁知道你冲上去碰他一下,死的是你还是他。
怪只怪魔教那害人的名声太响,一时间竟然没人敢冲上前去。
这几日顾家派人大范围的搜寻着两个人,眼见身份暴露,六魔君干脆直接昭告天下,不过几日与红鹤汇合,搞得顾家人是有心无力,谁都不想管这破事。
尤其是那客栈,明明怎么看怎么可疑,明明掌柜的和店小二都汗如雨下了,顾家的人就是不想上去。
“掌柜的,最近几日你们店里住进什么可疑的人没有?”
掌柜的斜眼偷偷瞄着上面,脑门上冷汗直流,说话伸直还有点打哆嗦,偏偏就是不能说有人:“我们店里,店里从来没住进过什么可疑的人,客官你,你们找错店了。”
顾家的人也不跟他客气,既然你揣着明白装糊涂,我们就领你个情,那上剑就走了。
“少主,我还是不懂,你那天怎么不用剑。”既然睡不着,干脆就不睡了,红鹤是想过可能司空灼会输,只是没想到会输的这般惨。
“顾家的绝活和江家差不多,虽然经常用剑,但是最擅长的不是剑,我为什么要用剑跟他们打。”
红鹤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少主,您别学千叶春那个臭毛病行不行,他那人是为了找乐子,非要用别人引以为豪的武学杀死那人,您出入江湖,能不能按平常人的办法来,要是您用剑,那个顾惊涛早就死了一百次了,我们还用得着费这功夫?”
司空灼听了这话,猛的坐起身来,眼睛沉着审视红鹤:“红鹤叔,你身上的毒药都用完了?”
“当然用完了。”红鹤回答的急促,眼神闪躲,飘忽不定,很是刻意。
“是吗,我看好像不是吧。”司空灼还是那般静静地看着他,好像红鹤脸上就写着两个大字,撒谎。
“我说用完了,就是用完了,我带了多少毒药我自己还不清楚吗?”
司空灼冷哼一声:“我明明记得红鹤叔最喜欢用的,就是你自己做出来的鸩毒了,平日带在身上就如玉石一般,关键时刻捏成粉末往空中一撒,就算是无风无云的晴朗天也能散的很远,毒死一片。”
“而且这毒药的解药只有你用,可以说是毒楼的专属毒药了,红鹤叔,我要是没记错,你那天可没用这个。”
司空灼一番话说的红鹤面红耳赤,但庆幸是黑夜,就算红鹤脸色再怎么红,司空灼也看不见,只是红鹤伸手将随身的玉佩摘下,江一色的面容出现在脑海中,那小子还一看就是江家人,跟那个人长得还真的像。
“红鹤叔,现在也没别人,你实话告诉我,你后悔了吧。”司空灼语言很是平静,没有一丝质问的味道,他是司空重山的儿子没错,别人叫他一声少主也就是因为这个,不是因为什么他是神火教未来的接班人。
红鹤心中一紧,却没说话,他既没法坦然的说出后悔这句话,又没办法违背着仅存的良心说出他这辈子最不愿意撒的谎。
“那个小跑堂?”
“沈家老头的亲孙子,消失不见很多年了。”
“你怀疑他是?”
“不是怀疑,他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