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山》天上飞鸟

5、旧时梦里人 我能和沈御

　　晚饭是当地农民准备的农家菜，都是正宗的野味和当地的特色菜，大家终于把中午空了一半的肚子填饱了。
　　吃完饭众人便各自回房休息。
　　程奕琮和沈御的“新婚洞房”在度假村的中间位置，他们这间洞房是节目组花了一番心思布置的，不辞辛苦地搬过来一张雕花大床，还像模像样地摆上了梳妆台等家具。
　　大床上铺着红彤彤的龙凤喜被，而且屋中每样家具上都贴了个红纸剪的喜字。
　　看起来很是喜庆。
　　沈御进房间后怔了一怔，“只有一张床吗？”
　　程奕琮把行李一扔，舒舒服服地扑在床上伸了个懒腰，笑嘻嘻道：“这可是‘新婚洞房’，总不能新婚夜就分床睡吧？”
　　沈御摇头笑笑，弯腰打开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
　　他带的东西不多，很快就整理得井井有条。
　　程奕琮去了趟洗水间，回来之后脸色有点不好看，“不是吧，有点过分了哎。”
　　沈御不解地看看他。
　　程奕琮指指卫生间，“你自己去看吧。”
　　屋子里的摆设不是大红大紫就是大黄大绿，让人眼花缭乱，沈御并没有注意到卫生间。
　　听了程奕琮的话他绕过一个夸张的大花瓶，这才看到干湿分离的卫生间的墙和门居然都是玻璃的，而且只有下半部分做成了磨砂玻璃，上半边是透明的。
　　“……”
　　沈御也有点尴尬。无论镜头前表现得如何亲密，毕竟是两个陌生的大男人，将最私密的事一览无余地呈现出来，换做谁都会觉得难为情吧。
　　程奕琮闷头将行李箱里的东西都倒了出来，蹲在那儿看着。听到身边脚步声响，转头看看，见沈御正将各处贴的大红喜字收集起来。
　　“你在做什么？”
　　沈御笑了笑，说：“贴上去挡一挡，聊胜于无吧。”
　　程奕琮目光一亮：“还是沈御哥聪明！”
　　于是兴致勃勃帮着沈御收集喜字，两个人像布置黑板报的小学生一样，把几十个喜字在卫生间的玻璃墙上贴了个满满当当。
　　看起来倒也有几分艺术气息。
　　不过说实话，起不了太大的遮挡作用。就像沈御说的，“聊胜于无”。
　　嘻嘻哈哈贴完喜字，回到床边，沈御看着程奕琮堆满了半边床的行李，愣了一下。
　　程奕琮的行李很多，各种衣服各种瓶瓶罐罐，还有不同款式的休闲鞋和运动鞋。
　　看起来像是拆迁大甩卖。
　　这些东西都是小汪帮他准备的，但是进组后助理和嘉宾分开，程奕琮拿到巨大的行李箱时也有点傻眼。
　　此刻面对沈御疑惑的眼神，程奕琮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以前，都是助理帮忙收拾的。”
　　“这样啊……”沈御倒也颇能理解，“你去洗漱吧，我帮你收拾一下。”
　　“谢谢沈御哥。”程奕琮也不客气，拿了洗漱用品就自顾自去洗澡。
　　沈御慢慢收拾着那一堆行李，不留神从里面调出一个精致的金属色塑料包。
　　他随手拾起来，不由怔了一下，脸色不太自然。

　　程奕琮洗完澡热腾腾地出来，他床上那一大堆行李已经收拾得整整齐齐，摆放在方便拿取的地方。
　　“沈御哥，你真的很会收拾哦~”
　　沈御笑了笑，拿上自己的洗漱用品，走过程奕琮身边时，略微迟疑了一下，小声说：“你的，那个……我帮你收在洗漱袋里了。”
　　说完便匆匆去卫生间洗漱了。
　　程奕琮不明所以，抹完护肤品便爬上床，拿起床头桌上的遥控器打开电视。
　　随手调了几个台，想起沈御的话，便拿过洗漱袋，打开看了一下。
　　一看便看到那个金属颜色的小包装袋。
　　呃……
　　那是应辰送他的“XX超薄极速快感系列”。
　　怎么会夹在行李里？
　　难怪沈御刚才表情有点怪怪的。不过他也太放不开了。男人嘛，这种情况不是该开个玩笑，或者讲个段子什么的才更自然吗？
　　应辰这个人是属曹操的，程奕琮才刚想到他，就接到他发来的微信：长夜漫漫，要不要哥们再给你点“好料”？
　　程奕琮立刻想起昨夜那个诡异的梦，顿时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给应辰发了一个字：滚！
　　应辰发来一串“哈哈哈”。
　　然后才是正经文字：听说你去拍《勇敢者游戏》了，怎么样，好玩吗？
　　还行吧。程奕琮回。
　　想了想，又发了一句：你认识沈御吗？
　　当然认识啊，抢了我的新人奖！应辰愤愤地发来一串冒火的表情。
　　程奕琮回复：我跟他一组，晚上同住一屋。
　　应辰立刻发来消息：帮我报仇，办了他！
　　程奕琮刚要发消息，沈御洗好出来了。
　　程奕琮洗完直接裹了个浴巾就出来了，沈御却是换好了全套蓝白格的棉布睡衣才出来。
　　看起来像个居家大男孩。
　　程奕琮很意外自己居然用了“男孩”这个词。
　　但是仔细看看，沈御的脸型五官，和身上干净的气质，确实有一种不受岁月侵蚀的少年感。
　　他走到床边擦护肤品。
　　从程奕琮的角度，看到他微微偏过来的侧脸，很精致的线条，下颌到颈部的线条流畅美好。
　　程奕琮的脑海中轰然一声巨响。
　　他突然醍醐灌顶一般，将几个相距十万八千里的线索串联了起来。
　　沈御的侧脸，像极了昨晚梦里的少年。
　　梦里的场景，分明是很久以前看过的一部电影里的片段。
　　那部电影的名字，叫《空山》。
　　上学的时候，老师在课堂上放给他们看，介绍过里面的演员。
　　那个少年的扮演者，就是沈御。
　　只不过，那是十七岁的沈御。

　　沈御涂完护肤品，转过身来，看着床上的大红喜被，眉头不易察觉地轻颤了一下。
　　床上只有一床被子。多年来习惯了独居的人，对于要与一个陌生人同床共枕，心里多少有些抗拒。
　　他退而求其次地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转头去看电视上的节目，想以此来给自己一点缓冲的时间。
　　电视上播放的是程奕琮很久以前出演的一部偶像剧。程奕琮演的年轻少侠背负血海深仇，却爱上了仇人的女儿，女主也为他背叛家人，二人浪迹天涯。
　　电视上，他揽着女主角的纤腰，两人互诉衷肠，然后深情拥吻。
　　程奕琮当年是完全靠脸出道，演技少得可怜，当年的作品，他现在自己都没眼看。
　　沈御却看得十分专注而认真。
　　程奕琮脑子里滚过数道天雷，此刻快被雷得外焦里嫩了。
　　“那个，这是我……当年的黑历史哈……”
　　沈御善意地笑了笑，一本正经地点评：“你这部戏演得很自然啊，也很有说服力，年轻的观众很容易被你的情绪带动。”
　　过分谦虚就是虚伪，程奕琮便坦然接受了，“我感情戏不太行，这段吻戏NG了好几回。好在都是借位，要不然嘴唇都要啃破了。”
　　沈御笑笑，眼睛还盯在屏幕上。
　　程奕琮想起《空山》，鬼使神差地问：“沈御哥，你当年拍《空山》的时候，是借位还是真的？”
　　沈御根本没料到他会问出这个问题，表情僵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放松下来，“很久以前的片子了。当年导演很严格，不允许借位或者替身，都是真实拍摄的。”
　　《空山》里有两场吻戏，一场床戏，在当年可谓是尺度相当大了。
　　程奕琮记得，老师课上放的是未删减版，看完床戏一多半男生都跑了出去，还有个男生居然流了鼻血。
　　连女生都看得血脉贲张。
　　十七岁的沈御，年轻纯净的身体，演技极具爆发力，瞬间便让人跟着他一同沉沦，在混杂着痛苦的欢愉天堂里欲罢不能。
　　《空山》在国外拿了大奖，在国内却被禁播。这当然也是意料之中的结果。
　　“《空山》里的吻戏太经典了，老师让我们当教科书来学习。”程奕琮笑着道。
　　沈御似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从善如流地笑了笑，却没有再接口。
　　程奕琮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他唇上，冲口问道：“刚才那段吻戏，换做沈御哥会怎么演？”
　　沈御微微皱了下眉，程奕琮的问题有点咄咄逼人，他感觉不是很舒服。
　　但还是习惯性地认真想了一下，慢慢说道：“这一场吻戏是在确定彼此的心意之后，萧云对上官柔的感情不只是单纯的喜欢，还有愧疚，不安，和不留后路的决然。”
　　程奕琮想了想，“我好想有一点感觉了，但还是不太抓得住。”
　　“多练习一下就好了。”沈御说。
　　“我能和沈御哥练习一下吗？”程奕琮诚恳地望着沈御，伸出一根食指，用小狗一样的表情哀求，“就一下。”
　　“……”
　　“拜托拜托。”程奕琮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态，有些好奇，有些较真，也不乏一点点恶作剧的成分。
　　沈御为难地皱了皱眉，最后还是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