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初会夫人挑衣裳 和乐融融是荀家 “倒不是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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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侄二人从房里出来，一个内心近乎狂喜，一个却有些隐忧。
“公达，你看着院里的梅花开的多好。”荀彧的目光定格在眼前的一株白梅上，凑上前去嗅了嗅。
“人逢喜事，万物皆美。”荀攸却直接点破荀彧的心思，“公达就在想啊，到底是为什么叔叔会变得犹豫不决，原来是心上的花冒出了芽！”
荀彧自然是听懂了荀攸口中揶揄的语气，他也知道否认是没用的，却又羞于开口。末了，只听他小声问道，“这么明显吗？”
荀攸忍不住笑出了声，他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我看这花儿都看得出！叔叔你平时沉稳如山，但是一见了萧姑娘就坐立不安的，这原因……也不用我说了吧。”
听着，荀彧就低下了头，挡不住脸上红扑扑的。
“公达觉得挺好，萧姑娘长得真是俊俏，气质也很是温婉，和叔叔甚是般配，怕就怕在老爷夫人不乐意。”
“所以我就让她去伺候母亲了。”荀彧抬起头来，脸上闪过一丝志在必得，不过话一出口，他又觉得这小算盘不该摆上台面，就只得尴尬地愣笑了几声。
荀攸也是聪明人，自然是懂了荀彧这么安排的用意，不过他心里依旧有些担忧，倒不是怕荀家老爷不待见萧荷，而是一件荀家人都不想提的事。
他将荀彧引去了书房，小心地将房门关上，一脸迟疑地看着叔叔。
荀彧心头依旧美滋滋的，他拨弄着香炉里的香，全然没注意荀攸脸上的不安。
“叔叔……”荀攸低声唤了一声，“虽然公达不想坏了叔叔的心情，但是有件事公达觉得还是应当在意……”
“什么事？”荀彧的唇角依旧上扬着，他双眉微挑望向荀攸，心说侄子可能又在担忧些什么小事。
“事关唐家人。”荀攸小心翼翼地说道。
“唐”字一出口，荀攸便见叔叔的笑意僵在了唇角。
荀攸所说的唐家人，确切地说是唐家小姐唐媛，是宦官唐衡的女儿。唐衡在世时权倾朝野，听闻荀彧的父亲荀绲就是因为忌惮唐衡，在荀彧还在襁褓之时，就许了荀彧和唐媛的亲事。不过如今荀彧已是弱冠之年，这亲事却是迟迟未办，倒不是因为唐衡死了荀家想毁约，而是因为唐小姐实在是难以伺候。
荀彧原先是不反对这亲事的，毕竟是父母之命，不过自唐小姐上次来了荀家大闹一番之后，荀家人都不想与唐家结亲了。更何况现在荀彧心头有了人，就更不想提起那唐小姐。
荀彧垂眸收拾了下心绪，复又抬起头望向荀攸，道，“公达应该还记得上次唐小姐不请自来时做的那些事儿吧？她不是说我身上一股药味儿，是个药罐子活不久，还说荀家打肿脸充胖子，佣人都请不起几个吗。她自己都说了不想嫁到荀家，我们也不能强求不是？”
“唐小姐的确是有失礼数又咄咄逼人，公达只是觉得，毕竟是父辈结下的亲事……”
荀彧不待他说完便笑着摇了摇头，“我爹对这门婚事也是后悔地不行。上次唐小姐走后爹就气得直喘了，若是再提，非得真给他气病了不可。这婚事就这么着吧，我看唐家也不会再来找我了。”
“可是一直吊着也不是办法呀，毕竟唐氏的叔叔唐珍是当朝司空，唐小姐的话也不能作数，得由她叔叔应了才行。”荀攸的眼神依旧充满顾虑。
不过荀彧却很淡定，他好似早已考虑过似的，自信地向荀攸挑挑眉，“乱事已起，宦官必将失势，唐家定是不比当年。这不过是时间问题，公达不必多虑了。现在的问题，我想应当是知道萧姑娘的心思吧。”
荀攸还想说，但他见叔叔谈起情事又神采奕奕，刚才说的话又很有道理，便不想再泼冷水，索性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但愿萧姑娘不会坏了叔叔的前程。”他心里念叨着。
这荀家叔侄二人一喜一忧，西厢房里也是如此。
喜的是巧玉，忧的却是萧荷。
自荀彧让萧荷痊愈后去照顾他母亲之后，萧荷整个下午便愁眉不展的。
她从没当过伺候一个主子的丫鬟，而且伺候的还是老夫人，也不知她的喜好种种，若是因自己笨手笨脚的犯了错惹她不悦，说不定荀家也留不得了。
但是巧玉完全觉得萧荷是胡思乱想。
“姐姐你就别再愁了，当婢女也不难呀，就像巧玉平时照顾姐姐一样就是了。”巧玉坐在榻上，乐地摆着腿，“荀公子这么温文尔雅，夫人肯定也很和蔼的嘛！姐姐你这是瞎担心！”
“我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荀公子直接让我去伺候夫人……”萧荷却依旧眉头紧锁，她以前也看过什么古装宫斗剧，印象深刻的都是些难伺候的反派，便也把这印象套在了老夫人身上。
“姐姐你在荀公子的事儿上是真傻还是装傻呀！”巧玉瞪着水灵灵的眸子，停下了摆腿的动作，“荀公子让姐姐去照顾母亲，那当然是先让夫人喜欢姐姐，以后和姐姐谈起亲事就方便了呀！”
“巧玉你是煽风点火的，说的好似荀公子真的对我有意一样，我……我都快觉得自己……也喜欢荀公子了……”萧荷谈起荀彧便红了脸，连巧玉的眼睛也不敢看了。
“姐姐！”巧玉哭笑不得地走到萧荷跟前，用力晃了晃她的肩膀，道，“荀公子看到姐姐就支支吾吾的，今天都找了他的侄子替他说话呢！之前也是的，看姐姐的时候一直傻乐！姐姐若是不信，巧玉替你打听打听就是了！”
“巧玉！不要乱生事端。”
“哼！”巧玉噘着嘴，“姐姐也是的，以前在庭芳楼里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现在看到荀公子之后就羞得和个小孩子似的，我觉得今天另一位荀公子也能看出来哩！”
“我是不敢……”萧荷的声音很轻，她低下头去看着地板，若有所思。
“如果是门第的话，巧玉是觉得没关系，难道……难道是那个什么画像上的人么？巧玉看他搂着姐姐这么紧……”
说起那照片上的人，萧荷的思绪有片刻的停滞。她曾经的确很迷恋他，但他和那些酒客有什么差别呢？况且现在在这千年前呆了快一年了，整日战战兢兢的，想他还不如想些好吃的来的自在。
末了她轻轻叹了口气，抬起头望向巧玉的眼睛，道，“以后别提他了，他和我早就没有关系了。是别的原因……我其实不应该和这个世界的人有太多的交集。”
“姐姐怎么又在说巧玉听不懂的话？”
“那……就当我没说过吧。”萧荷又是一叹。其实她明白自己心里最大的坎不是那个照片上的人，也不是现在的什么门第，而是她这跨时空的身份。
次日午后。
萧荷服下了汤药，便躺在榻上小憩。这身子比昨日似是好了些许，可依旧昏昏沉沉的。只是一想到病好后就要去侍奉荀彧的母亲，萧荷忽然又有些怕病好得太快了。
蓦地，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巧玉忙起身前去开门，随着一声关门的声响，屋内便沉寂了下来。
“巧玉？”萧荷微眯着眼，轻轻唤了一声。
“巧玉姑娘不知怎的跑出去了。”怎知回应她的却是一个温柔的男声。
萧荷浑身一个激灵，顿时觉得身上也不沉了。她立刻睁开双眼，望向声音的来处。
只见荀彧正拿着一个碗站在她五步之外。他见她忽然支起身子，立刻将手里的碗放到了几案上，快步上前扶住她。
“吓到你了？”他取来边上的枕头垫在萧荷身下，柔声关切道。
萧荷张着嘴刚想说是，可转念一想，变改了口道，“没有，只是妾睡迷糊了……不知荀公子前来……”
“我来看看萧姑娘。”荀彧复又退到了五步之外，“怕药太苦，顺便送些蜜饯过来。”说着，他指了指几案上的那个碗。“萧姑娘好些了么？”
萧荷微微点了点头。不知怎的，她一面对荀彧，便觉得很是拘谨。分明从前见着男子都能摆出各种神情，可现在却战战兢兢的，每说一句话都要字斟句酌。
这种感觉她曾是有过的，在现代的时候。
“难道我真的……”萧荷心下有些慌张。
“萧姑娘不必那么拘谨的。”荀彧轻轻笑了一声，他看着眼前的女子脸上慢慢泛起红晕，又想着她前几日气定神闲品评世事的模样，心头不觉暖洋洋的。
“荀公子……和他们太不一样了。”半晌，萧荷才轻声吐出一句，“妾……妾怕说错话。”
闻言荀彧微微挑眉，忽而笑道，“难道不是对他们才不敢说错话么。萧姑娘在荀某面前什么都可以说。”
萧荷只觉心下一动，脸上又燥热起来。她开始埋怨巧玉忽然消失，因她实在不知如何面对如荀彧这般的男子。温文尔雅，俊逸若仙，又饱读诗书，举手投足间皆是世家之气。言语间总是那般温和，好似静水流深，令人敬仰。这些种种都令萧荷感觉自己的卑微，她怕说错话，怕的是说出愚蠢的话语，让他觉得笑话。
屋内的沉默令二人都觉得有些尴尬。
“若是萧姑娘还要休息，那荀某就先不打扰了……”荀彧想了想，便拱手想要行礼。
“没有。”怎知他身子还没弯，萧荷便止住了他。可她喊住之后却又不知要说些什么，只能傻愣着望向荀彧，任凭自己脸上烧得滚烫。
被她叫住的荀彧心下自是一喜。他见着她无措的模样心头更是喜爱。或许她对自己是有好感的吧？他不禁这么想着。
“不知萧姑娘平日都喜欢做些什么？”荀彧走到几案边坐了下来。
“也不能说喜欢……只是因为要坐稳招牌的位子，就一直会看书练琴。”萧荷的语气颇有无奈，“当然……很多时候都用不上。”
“若是荀某也去那儿便好了，这样就能早些见到萧姑娘，萧姑娘的才学就不会没有用武之地了。”荀彧的语气淡淡的，好似无意。
可这句话却在萧荷的心里激起了波澜。她努力控制自己不往奇怪的地方想去，回道，“那种地方荀公子还是不去的好。妾也没什么……没什么好看的。”
“是么，可是荀某觉得萧姑娘很好看啊。”荀彧竟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第一眼见到萧姑娘便知不是寻常女子了，一般歌女可是比不上的。”
如此直白的夸赞瞬间令萧荷难以招架，不同于往日的“小美人儿”，这看似客观的评论听得她心里竟痒痒的。“他是在暗示我么？”她不由得这么想。
“妾……妾好像说错了。”萧荷思忖片刻，忽然话锋一转。
“说错什么了？”荀彧疑惑。
“荀公子还是和他们很相似的，夸起女人来都不会脸红的。”她微微一笑，便低下头去。
荀彧听后忽然一急，他立刻挺起身子回道，“萧姑娘切莫误会了，荀某说得可是实话。”
“哼，他们也都说自己句句属实。”萧荷小声嘀咕，虽说声音不大，却能令荀彧听得清楚。
“萧姑娘，荀某……”他一时不知如何自辩，只得尴尬地笑了几声，最后说了句，“萧姑娘真的误会荀某了。”
见他语塞，萧荷竟觉得眼前的男子有些可爱。
“噗嗤，妾只是开玩笑的，荀公子切莫当真。”萧荷掩嘴笑道。
“开玩笑？”对方好似不解。
“啊，开玩笑就是……说笑的。妾被荀公子说得不自在，就想……就想和荀公子开开玩笑。”
只见荀彧愣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此刻他的脸上竟也不自觉地红了些许。
二人又聊了一会儿，直到门外传来了巧玉的声音，荀彧才退了出去。巧玉见躺在榻上的萧荷双颊红扑扑的，立刻忍不住揶揄起她来。
萧荷索性将头蒙在了被子里，任凭巧玉打趣，心里倒是觉得暖洋洋的。
他送来的蜜饯格外的甜，总让人忍不住想要多吃几口。
待萧荷的身子恢复得不错了，荀彧便准备带着她去见夫人。
“荀公子……”萧荷小心翼翼地跟在荀彧身后，内心依旧有些焦虑，她没走几步便叫住了荀彧。
荀彧转过身，眼神中充满了关切，“不知萧姑娘有什么事？”
“妾担心自己笨手笨脚的……”萧荷低着头，她此时穿着下人的装束，和着那犹豫的神情，真的像极了一个敬小慎微的小丫鬟。
荀彧展眉一笑，“萧姑娘不必担心，母亲十分善解人意，不会难为萧姑娘的。”
“那妾的身份……”
“萧姑娘放心，这些都由荀某来说便是了。”荀彧微微顿首，想让萧荷安下心来。他又打量了萧荷一番，转过身去，轻喃，“这身衣裳，还真不适合萧姑娘呀。”
萧荷在他身后微微红了脸，轻声应道，“萧荷倒是觉得，这身衣裳，比楼里的穿着舒服多了。”
“倒不是说酒楼里，荀某是觉得，萧姑娘穿着小姐闺秀的衣裳，最为合适。”荀彧也没回头看她，兀自边走边说，也不知说给她听是有意无意。
萧荷又觉得自己的脸上烫了几分，“荀公子又开始说笑了。”
荀彧刚想反驳，可一想到不久前被她说得支支吾吾，便只笑了一声，简单道了句“没有。”
去见老夫人的这段路，好似格外的短。
“娘，”荀彧将萧荷引到了母亲王夫人的面前，介绍道，“这位便是文若前几日收留的萧姑娘，文若心想着母亲一个人觉得闷，便想让她来和母亲说说话，不知母亲觉得如何？”
“收留的姑娘？”王夫人离席走到萧荷的跟前，扶住她的臂膀，想要细看她的模样。
萧荷缓缓抬起头来，对着夫人简单地笑了笑，便又紧张地低下头去。
“萧姑娘和另一位巧玉姑娘都是因战乱进城避难的，前些日子萧姑娘因疾倒在了荀府的外头，文若便让二位姑娘留宿荀府。后听闻二位姑娘都没了爹娘，无家可归，便想让她们留在府里收作家仆。”荀彧将整个过程稍作删减，简单地向母亲陈述了一番。
王夫人闻言，望了望萧荷，又看了看儿子。她垂下眼帘，柔声道，“那就留下来吧，我这儿正好也缺个人陪陪。”
“谢、谢夫人。”萧荷轻声嗫嚅着，不敢直视夫人的双眸。
“你叫什么？”
“妾叫萧荷。”
“萧荷……这叫起来不甚顺口，不如直接叫小荷吧。”夫人温和道。她拉起萧荷的手，用询问的眼神望向萧荷。
“小荷谢过夫人……”萧荷的声音依旧轻轻的，听得出话语中的怯意。
王夫人见状，转过脸去望向自己的儿子，语气中掺了些质问，道，“文若，你是不是对她说为娘很严厉啊？”
“没、没有啊……”荀彧忽然被这么一问，一下子愣在那里。
“那她怎会怕成这样呢，定是你说了娘亲的坏话！”王夫人的眼神里，好似有些埋怨的意味。
“不是的夫人，”萧荷立刻抬起头来，正视着夫人的眸子，“荀公子对小荷说夫人十分善解人意，是小荷担心自己太笨拙，做错事情……”
王夫人看着眼前的人儿，方才的不悦立刻散了去，温柔的笑意又攀上了她的嘴角，“谁能不犯错呢，小荷不要担心太多，你看看你，这么姣好的面容，总是耷拉着脑袋成什么体统。”
荀彧在一旁跟着点了点头。
“那……”萧荷沉吟片刻，后退一步，抬起头，笑着对王夫人行了一礼，“小荷见过夫人。”
这笑容虽依旧掺杂着些对未知的不安，但更多的却是似小孩似的俏皮。不知是不是因王夫人这亦长亦友的态度让她放下了心头的包袱。
荀彧在边上看着，觉得自己的脸上有些烫。他微微侧过头去，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王夫人悄悄瞥了儿子一眼，复又打量起萧荷。忽然只见她蹙了蹙眉，好似在思量着什么。
“娘？”荀彧待脸上燥热褪去，轻唤了一声。
“文若，娘觉得，小荷应当换身衣裳，你觉得呢？”未想到王夫人竟是在思量这个。
“不用的夫人，小荷是家婢，应当穿这样的衣裳。”
“我只是觉得你穿这身衣服不合适，让我看着，有些奇怪。”王夫人喃喃，“文若让你以后跟着我，总该让我看着舒坦吧。”
萧荷这下便不知如何作答了，只好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夫人觉得……小荷应当穿怎样的衣裳？”
“不如试试母亲年轻时候的衣裳吧。”荀彧提议道。
王夫人又看了儿子一眼，笑着点点头，便让下人去取了旧衣裳来。
萧荷见夫人兴致满满地替自己挑衣裳，一下子便想到了从前小姨带着她去商场里买衣服的场景。
王夫人虽然鬓发已有些斑白，几个儿子都已到了弱冠之年，心里应当还住着个年轻的姑娘吧。
夫人旧时候的衣裳倒也不多，大都是颜色鲜艳，嫁进荀家后便穿得渐渐地素了，倒是和荀家的家风很是符合。她从几件襦裙里取了件橘色的，往萧荷身上比了比，脸上露出了颇为满意的笑容。
“娘，文若觉得这件好看。”怎知荀彧早就看中了一件。
“你跟着挑什么？”王夫人忽然如是问道，“从前可没见你给为娘挑过衣裳。”
荀彧吃了一愣，连忙回道，“文若只是觉得若是萧姑娘穿的太鲜艳了，爹他或许会不喜欢……”
“你管你爹做什么呢。”王夫人的语气中有些怀疑，不过她并未继续问下去，只是接过儿子手中浅蓝色的衣裳递到了萧荷的手里，道，“文若说的也对，他爹就是个倔脾气，小荷就穿这件吧。”
于是萧荷便接过那件浅蓝色的襦裙进屋换衣裳去了。
母子二人站在里屋外，王夫人见着儿子有些心不在焉，便问道，“她看着可不像是个丫鬟，你可知她究竟是什么来头？”
荀彧一下回过神来，他望着母亲，淡然回应道，“文若只知道她们无依无靠，躲避战乱进了城。具体是哪家的，文若也不清楚。”
“这样啊。”王夫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而萧荷在房里，脱下了侍女的衣裳，换上了夫人给她的襦裙。她并不知道王夫人怎会在衣着上这么讲究，不过好在王夫人很是亲和，方才的紧张和胆怯也不知去哪了。
她换好了衣裳，便从内屋小步走了出来，来到夫人和荀彧的面前。
但见她这一身浅蓝色的襦裙上衣用白丝绣着碎花，下身的裙摆洁净如白玉。脚步蹀躞，裙摆跟着轻轻摆动，显得很是优雅大方。
王夫人见她这身装束，颇为赞许地点了点头，还亲自绕到她身后，帮她解了丫鬟的发髻，放下那一头秀发，又简单地挽了个髻。
而荀彧见了她这般模样，心里只觉得是美极了，立刻红了脸，都不敢望着她。
“咳。”王夫人轻轻咳了一声，“文若你没见过漂亮女子么？”
“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荀彧也不吝惜赞美之词，他低下头，心底埋怨自己尚不够沉稳，他也顾不上将那后两句倾国倾城接上，便行了一礼先行告退了。
“这小子。”王夫人看着儿子远去的背影，轻声嘀咕了一句。她转头看向萧荷，也忍不住点了点头，“小荷的确长得美。”
“夫人言重了。”萧荷红着脸，有些羞赧地绞着手。
“不是我言重，事实如此。”王夫人却是跟着打趣，说的萧荷更羞了。
“美丽的长相多，但称得上这皮囊的内在却少。”萧荷顶着红扑扑的脸颊，语气中不失认真，“小荷想跟着夫人多学些，好让自己禁得住方才这样的赞誉。”
王夫人有些讶异地挑挑眉，转而眼中闪过一丝欣喜，“不错。不过我不似那些男人成日论道，儿子也大了，我也就做做女红，偶然下下厨，消磨消磨日子。可能也没什么能教你。”
“和夫人说说话，小荷便是学到了。”
“这么快便学会巧言令色了？刚才可不是还胆战心惊的？”夫人轻轻敲了敲萧荷的脑袋，脸上却挂着温和的笑容。
不消一下午，夫人和萧荷便熟络了起来。这关系的进展颇出萧荷的意料，她未曾想到荀家的夫人是如此温婉却又不失风趣的妇人。
王夫人还让萧荷和巧玉住回西厢房去，不用搬去家仆住的屋子，这令萧荷大感意外。
荀家虽说是大族，但是现在住在颍阴老家的也不过三四个人，佣人便也不多。老爷荀绲原有官职，却造党锢回了颍阴，荀彧的四个哥哥又在各地任些小官，因此这五公子荀文若便担起了供养父母的职责。至于荀攸，他自小父母双亡，如今尚未任官，便住在了叔叔这里。
说起这荀老爷，府里都知道他脾气倔，当初因党锢被罢了官，大儿子几番想让老父留在他那，荀老爷却犟着要回老家。幸好荀彧年轻又无官职，不然这侍候老爷就成了个大麻烦。王夫人傍晚带着萧荷去见老爷的时候，他就执意要萧荷换回下人的衣裳。不过王夫人毕竟与老爷夫妻数载，她不知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他便作罢了。
萧荷观察着这老两口之间的相处之法，竟觉得颇为可爱。
若是夫妻之间能如此，也不错吧？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初会夫人挑衣裳 和乐融融是荀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