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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任人摆布何时悟 陈群欲救双身妇 茹鸢见她平 ...

  •   萧荷的忽然失踪令所有人都大惊失色。荀彧更是急得险些发了疯,他紧紧揪着看官驿站的老伯的衣襟,大声质问着,好似已经认定是他把萧荷给藏了起来。荀绲立刻叫阿衡拽住了儿子,怕他做出更失态的事。
      更令荀彧气愤的是,昨夜韩馥派来的护卫竟全部喝醉了酒,七倒八歪地躺在了外面,愣是踢都踢不醒,等其中一个迷迷糊糊醒过来了,口中总是胡话,根本问不出昨夜的情形。
      “快说,是谁给你们的酒!”荀彧的手被阿衡牢牢地按在了背后,他只能朝着门外大声地喊着,他眼眶已红了,嗓子也有些哑了。
      “是……是一个……”那护卫依旧摇摇晃晃的,按着太阳穴,已是努力回忆状。
      “你快说!”荀彧扯破了喉咙。
      “是一个……壮年男子……好像、好像穿着深色的布衫……打扮像个侠客……”
      “啊!”闻言那老伯忽然惊呼一声,“就是那个比你们早些来的客人,老夫记得很清楚,穿着深蓝色的衣裳,眼角还有道疤,是个精壮男子。”
      这话仿佛一盆凉水将荀彧从里到外浇了个透,他不由得发起了抖。其余在场的人也都吓了一跳,荀攸的儿子甚至都藏到了母亲的背后。
      “你问过他从哪里来么?”荀彧颤抖着问道。
      “他不怎说话,长得也凶,老夫也不敢问。”
      荀彧只觉得浑身发寒,他全然不敢相信会有此事发生在自己的女人身上。忽然,他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此刻,所有人都聚在了驿站里,巧玉已是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不停地踱着步子,阿衡忙着照顾丧魂落魄的荀彧,荀绲与王夫人立在不远处,依旧觉得此事太过荒谬,许氏安抚着受了些惊吓的儿子,看管驿站的老伯手足无措地望着荀家人,都是一副六神无主的模样。而只有唐媛,她惊惧地险些崩溃——她好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荀彧当下便遣那十几个还摇摇晃晃的护卫去寻找萧荷——哪怕他们根本不知道该往何处寻找。他自己本想牵匹马去寻找,被荀绲硬生生呵住,又被阿衡按牢,才只得在驿站里焦急地等着。
      女眷也都留在原处,只有唐媛因身子不适被茹鸢扶上了楼,又躺回了榻上。
      “茹鸢,你实话告诉我,这件事……是你做的么?”唐媛揪住了茹鸢的衣袖,眼神有些惶恐。
      茹鸢立刻转头望门口张望了一番,确定无人看守后,小声道,“现在那女人应该已经被绑去陈家了。”
      闻言唐媛大惊,她只感觉脑后一道惊雷劈了下来,整个人头疼得厉害。
      半晌,她才不可置信地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小姐你这说的什么话?现在那女人没了,就再没有人能利用小姐,算计小姐了啊!小姐可以高枕无忧地留在荀家了不是么!”
      “你为什么——!”唐媛听不进她的话,只是这么喊着,她拼了命摇晃着茹鸢的双臂,“为什么!他们早已答应我了……你不能这么做啊!现在……现在我们知道她在哪里,应该、应该快些告诉文若……”
      “小姐你怎还如此执迷不悟!”茹鸢狠狠地将唐媛按回了榻上,压着嗓子低吼道,“他们明明是在骗你,那女人最想除掉的就是你不是么!只要她在荀家一天,小姐你就根本不能安稳!”
      “你错了、错了——!”唐媛已然哭了出来,她无助地拍打着床榻,“他们是真的……真的想帮我……”
      “那是小姐你心地善良!”茹鸢此刻也红了眼眶,“天下不可能有这么好的事!奴婢才是真的替小姐着想啊!”
      “为什么、为什么……”唐媛只觉得无比疲倦,她止了声,只是呆愣地望着茹鸢。
      她忽然觉得自己像颗棋子,被不同的人摆弄着,早已丧了心智。
      自己究竟该相信谁?为什么在这种时候总没有自己的想法呢?
      茹鸢见她平静下来,便松了手,道,“事情已经如此了,小姐真要告诉荀公子么?小姐有想过这样做的后果么?”
      唐媛怎能不知这后果呢?
      “比起就此被抛弃,无依无靠地了结一生,小姐还是要去帮那个女人么?”茹鸢侧坐在床边,好像是循循善诱,“我们做了这么多准备,真的要如此前功尽弃么?”

      与此同时,颍阴城北陈宅。
      陈寔的小儿子陈光正在接待两位他并不待见的亲戚。
      “我早与你们说了,你们陈家与我没有关系了,还来找我做什么!”陈光撇过头去,不看他那两位座上客。
      “六弟,大哥是看在你依旧是血亲的份上才来提醒你,此地不能留了,要快些迁走。”说这话的是陈光的大哥陈纪,而与他一同前来的,则是他的长子陈群。
      “当初老头子将我赶出家门时候,我们早就不是血亲了!”陈光索性呸了一声,箕踞而坐,“你们现在叫我迁走?怕不是见我过得舒坦,又要折腾我了!”
      “六叔,你可不要忘了这宅子都有谁资助过你!”说这话的是陈群。
      “你个小毛孩也来教训你叔了!”陈光指着陈群的鼻子,气焰嚣张,“你跟着你爹去徐州就好了,拉上我做什么!”
      他这一连串无礼的举动令陈纪父子无法入目,父子俩对视一番,皆摇了摇头,准备就此离开。
      正当他俩刚站起身时,只见一身着深蓝色布衣的男子跑入了堂内,他的眼角有一道疤痕,身上也沾了血,让陈纪父子吓了一跳。
      “公子,人带来了,放在柴房那里了。”
      那男子还想往下说,只见陈光挥了挥手,“你先去那里等着。”接着,便又看向他的大哥和侄子,“你们可以走了,不送!”
      “六弟你不会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吧!”陈纪觉得事有蹊跷,试探道。
      “怎么见不得人了?与你们没有关系!”陈光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门就在前面,你们自己走吧!我就是死了也和你们没关系!”
      陈纪在那愣了片刻,终是摇了摇头。他回头看了儿子一眼,道,“走吧,别理他了。”
      陈群略有踌躇,他皱着眉头,总觉得有些异样。
      父子两个走到了门口,陈纪见陈群依旧眉头紧锁,便道,“你不要去想你那个小叔了,我们已是对他仁至义尽,让他自生自灭吧。”
      “不是的,爹,”陈群忽然吸了吸鼻子,“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味道?”
      “那人身上有股血腥气……还有……还有一股熟悉的……香气?”陈群总觉得脑海中有个声音想要告诉他什么,他抬起头,望着父亲,“爹,长文去看一看。”
      陈纪不无担忧地抓住了儿子的手,“我看……那男子不是什么善类。”
      “如此光天化日之下,他应当不会这么大胆。”陈群毕竟还是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少年,他揽下父亲的手,道,“若是长文超过一刻没有出来,爹你就叫人把这里围了。”
      不待陈纪阻拦,陈群便又跑进了宅里。
      宅里的下人不像陈光一样六亲不认,听说是陈家的人,也都恭敬待之。陈群问清的柴房的位置,便小心翼翼地摸了过去。
      走得愈近了,血腥味便愈重,而那熟悉的气味,也越来越浓。
      他躲在了走廊尽头的廊柱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只见柴房门口立着陈光与那布衣男子,地上还倒着个浑身是血的人。
      “你怎么搞的,弄伤成这个样子,我怎么玩?”陈光的语气很是气恼。
      “是在下疏忽了,半路被她醒了过来,差点逃跑。这伤是她不小心被路上的石块割伤的,在下也因此才能把她捉回来。”那男子低着头,言语间颇有歉意,“那些钱财……”
      “算了算了,反正也不是我出的钱,你都拿走吧。”陈光不悦地摆摆手,让那人离开了。
      陈群在廊柱后倒吸一口凉气,看着他小叔踹了地上那人两脚,还听到他嘟囔着,“都是你这个贱货!看我不弄死你!”
      突然,陈群脑袋“嗡”的一声,他忽然惊觉,这混杂在血腥气中的香气,不就是荀彧身上的味道么!
      那地上的人——!
      陈群立刻跑上前去,一把推开了小叔,将地上的人翻了过来,看清了她的脸,惊呼道,“萧夫人!”
      此时萧荷倒在地上,衣裳下摆早已沾满了鲜血,脸上也沾满了尘土。她呼吸极其微弱,几乎看不出胸口的起伏。
      “你怎么还没走!”陈光怒道。
      “你知道这是谁么!”陈群又惊又怒。
      “就是庭芳楼那贱人,怎么了?你这也要管?”
      “她是荀家的人!是荀彧荀文若的夫人!”陈群紧蹙双眉,咬牙切齿道,“你绑她回来做什么!”
      “她本来就是我花钱买的,再弄回来怎么了?”陈光将陈群往前狠狠一推,“再说了,这刺客还是荀家人自己买的,他们自己家的都不要,我弄回来怎么了!”
      陈群一惊,怎么可能是荀家人买的刺客呢!
      “你休要在此胡说八道!”陈群当然知道荀彧有多喜欢萧荷,他俯身,想将萧荷背起,“她是文若兄的命!你这样是要得罪荀家人的!”
      “得罪荀家人怎么了?我已经不是你们这班姓陈的了!”陈光说着,就想上前去抢人。
      “文若兄的叔父荀慈明已经被征辟为当朝司空了!”陈群吼道。
      陈光瞬间愣住,脸色立马就变了。
      “长文!长文!”此时,陈纪的声音由远及近传了过来。原来,他见儿子长久未出,便立刻差人从家里调来了家仆将此宅围了起来,自己又带着两三个家丁进来寻儿子。
      他见陈群安然无恙,心还未定下来,便又见他身后背着个浑身是血的女子,着实又吓了一跳。
      “爹,快差人去找大夫。”陈群背着萧荷,撇下面如土色的小叔,就近寻了一间房间。
      大夫很快被带了过来。陈群站在陈纪的身边,将来龙去脉向父亲说了,顿时令陈纪吃惊不小。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说是荀家人找的刺客,可是长文觉得这事绝不是文若兄做的。”陈群摇着头,又将自己所知的,荀彧与萧荷的事情与父亲交代了一番。
      “文若绝不会是这种人,”陈纪也明白荀彧的为人,“此事太过蹊跷,还是得问问那竖子。”
      陈光被陈纪的家仆架了过来,自从他听说好像得罪了司空家的人,已是吓得话都说不出了。
      “是谁让你将她劫来的?荀家什么人!”陈纪厉声道。
      “是、是两个女人,一个姓唐……还有一个是她的婢女……”陈光浑身发抖,“联系我的,联系我的书信都在我卧房里……大哥,大哥你帮帮我!我不想死!”接着,他立刻哭了起来。
      陈群立刻从陈光的卧房里翻出了一打绢布,上面来来往往地写了许多内容。他随意翻了翻,还发现里面加了张地图,上面画着一条路线,以颍阴为起点,以安平为终点。
      陈群忽觉背后一寒,又仔细读了其中的几封。只见里面写着在何时,何地埋伏刺客,如何接头,将如何引开荀彧,何时动手等等,甚至还提到了如何麻痹韩馥带来的护卫。这些书信从字迹看来都为一人书写,从笔画的形状、力道来看,像是女子所书。
      他将那沓书信叠好,握在手里,走回了父亲的身边。而此时,他那不争气的小叔正抱着陈纪的腿痛哭不止。
      “是唐氏做的。”陈群将那叠书信交到了父亲的手里,“此事文若兄应当不知情。”
      “唐氏么!”陈纪吃了一吓。
      “长文曾见识过唐氏,的确不是好相与之人。”陈群转头望向榻上的女子,“可能是起了妒忌心,又查到了萧夫人的底细,想要除掉她。”
      “真是荒唐。”
      “大哥,大哥救救我呜呜呜……!”陈光依旧在哭喊着,“我什么都说,什么都说!你替我去荀家那里说说情吧呜呜呜……”
      “萧夫人若是没什么大碍便还好说,若是有什么差池……我们两家的关系就要毁在你手里了!”陈群代替父亲呵斥道。
      不久,大夫面色凝重地走了出来,陈群立刻上前问道,“她如何了?”
      大夫面色一黑,“她腿上伤口很深,失血很多。老夫尽力替她做了包扎。她头部受到过重击,现在还没醒,可就算醒得过来,今后怕是会落下腿疾。”
      闻言陈群心头已是一凉,怎料大夫后面的话令他更是惊吓不止。
      “这位夫人已有了身孕,你们不知道么?”
      空气顿时凝固。
      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事态又严重了一分。
      突然,坐在地上的陈光又哇的一声哭出来,“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不知道的!”
      大夫有些鄙夷地看了陈光一眼,又抬头看向陈群和陈纪,他见陈纪年长,目光就停在陈纪的身上,道,“她刚怀上孩子,又受了如此创伤,若是往后几天照顾得不当,极有可能一尸两命。”
      “我们应当如何做?”陈纪问道。
      “腿上的伤药一定要及时更换,最好不要引发寒热。服用的药物一定要按时按量,剩下的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不过夫人体质还算不错,应当能醒过来吧。”大夫的面色还是颇为悲观,他摇摇头,“老夫不知道她怎么会伤得如此,估计再来得晚些,人已经西去了。还有,恕老夫直言,她腹中的孩子……若是能生下来,也有可能……”话到这里,大夫又是面色凝重地叹了口气,“若是病情有变,还请立刻叫老夫过来。切记切记,她已经经不起颠簸,万事都要小心些。”
      陈纪与陈群都一脸沉重地谢过了大夫,陈纪又差了个家仆跟着大夫去抓药,并嘱咐那家仆将服用剂量、次数等等都牢记下来。
      陈家与荀家素来交好,陈光再怎么说也是陈家的人,陈纪在此事上也只能尽可能地多做些补救。
      “不久前荀家在此停留的时候,长文曾见过文若兄,说起过此事,”陈群面色凝重,“文若兄说他是想要孩子的……怎么会出这种事呢!”
      “现在荀家已经往冀州去了,可现在要把她再送去冀州,我觉得不可能。”陈纪捋了捋唇下的胡须,“可我们又要尽快赶往徐州,此事也耽搁不得。”
      “此行若是带上萧夫人,须得耽搁多久?”陈群心下已有了答案,“文若兄此行带了族人,必然不能为寻找萧夫人而耽搁太久,应当会继续北上。等我们到了下邳,荀家应当也到了安平,那时书信文若兄应当没有问题。”
      陈纪垂眸思索着,他一是担心陈家此行耽误太久,二是担心萧荷在路上一命呜呼。可思来想去,将此命势垂危之人留在此地绝非陈家人能行之事,于是叫来几个家仆,让他们寻来一块大木板,小心翼翼地将依旧昏迷不醒的萧荷抬了出去。
      至于那还在哭泣的六弟,陈纪是再也不想见到他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任人摆布何时悟 陈群欲救双身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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