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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公达刺董遭败露 心病尚需心药医 ...

  •   董卓入京也不知带了多少军队,每日都见三千人整装进入雒阳,连续十数日,京中百官无不大骇。不久,董卓竟废了刘辩,改立刘协,拜为司空,剑履上殿。
      废立之事向来关乎国家根基,荀彧在内的多位士人都嗅到了祸乱的气息,加之萧荷之前有过提醒,令荀彧不得不加紧计划离开雒阳。
      董卓拜相后不久,便召集百官前去赴宴。荀彧接到这消息后,不免有些惴惴然。萧荷见丈夫露出为难的神色,知他是对董卓心有忌惮。可董卓自来京后无比嚣张,不去赴宴又怕惹来横祸,她只能言语间安抚一下丈夫,候在门口等他归来。
      直到人定之时,荀彧才回到了官廨。他一见萧荷立在门口,不由分说立即将她拽进了屋里,力道之重着实吓了萧荷一跳。
      趁着月色,萧荷只见荀彧面色惨白,双唇微微颤抖,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他走路有些摇晃,却不是因为喝了酒。萧荷扶住他,关切地询问着,却只见荀彧不停地摇着头,瞪着眼,面色之惊惧在幽寂的夜色里显得有些令人毛骨悚然。
      末了,他推开萧荷,快步跑向屋后,扶着墙竟是呕吐不止。
      萧荷吃了一吓,她赶忙吩咐阿衡备了铜盆和毛巾,自己走到他身后,轻轻地拍着他的背。
      荀彧扶着墙大口地喘息着,想着方才自己见到的事,又忍不住吐了起来。
      一阵风过,吹动树叶,这本是寻常不过的声响,却令荀彧吃了一吓。
      萧荷柔声关切着,从未见过他如此惊慌失措的模样。
      在夫人一声声的安抚中,荀彧才慢慢地平息下来。他抹净了嘴,转身看到夫人担忧的神情,立刻将她拥进了怀里。
      他的身子还在不住地颤抖着。
      萧荷也心生忧惧,她想知道,却又害怕知道,究竟是什么事令丈夫害怕至此。
      “我们得赶快离开。”这是荀彧恢复镇静后的第一句话。
      萧荷将他扶进房里,见他面色依旧惨白如纸。她小心翼翼地问了问他遇见了什么,只见荀彧闻言后立刻惊惧地摇着头。
      半晌,荀彧才像是克服了内心的恐惧。他接过萧荷手中的茶碗呷了一口,缓缓道,“简直就是屠杀……”
      萧荷不由得打了一个寒噤。她稍稍定神,望着荀彧的双眸,想让他继续说下去。
      荀彧只觉得实在无法启齿,胸中的愤怒裹挟着惊惧不停地翻滚着。
      “告诉我。”萧荷恳切地望着丈夫,试图与他分担这负面的情绪。
      只见荀彧咬紧了牙,喉头微微动了动,才道,“董卓他,当廷烹杀朝臣……还叫我们喝下那汤……不听的,也杀了……”
      萧荷只觉胸口一阵翻滚,又是一阵后怕袭来。她抱住自己的丈夫,不住地喘着气。
      “他还……还当着我们的面,与先帝的嫔妃……”荀彧说到这里,已是无法再说下去了。
      萧荷的头搁在丈夫的肩上,不停地拍着他的背,也当做是抚慰自己。
      “从今开始你不要再出门了。”荀彧轻声叮嘱,“外面都是董卓的军队,他们,他们……他们不止烧杀抢掠。”
      萧荷已是惊地一句话也说不出。当她再次看着丈夫的面容时,脸上也已染上了与他一样的神色。
      这夜,荀彧根本无法入眠。他紧紧地抓着夫人的手,心中盘桓着,究竟该去往何处。
      翌日,荀彧心下打定了主意。他与萧荷说起,自己的四哥荀谌如今在冀州牧韩馥手下任职,冀州局势尚且稳定,应当是可以一避。只是前往冀州郡府安平路途遥远,路上容易出事。萧荷并没有反对的道理,便开始着手收拾东西。
      荀彧在与父母禀明计划后,打算去找荀攸说明此事。然而待他走到荀攸处时,正见何颙面色凝重地从里面走出。
      何颙见了荀彧,寒暄一番后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态,一对剑眉只是蹙着,双唇微抿,总觉得有话要说。他未多说几句便先行离开了,留荀彧望着他的背影。荀彧微微凝眉,总觉得他在守着什么秘辛。
      而荀攸见了叔叔,神色倒是无甚特殊——虽然他也因昨日宴会而面容憔悴,荀彧交代了来意,却不料荀攸却说:“再给公达两日时间。”
      而当荀彧想深究其原因之时,荀攸便露出了与何颙相同的神色。这不得不让荀彧怀疑他们在密谋着什么,却不想让自己知道。
      “叔叔只需再等待两日,两日后公达便与叔叔一同去冀州。”他记得临别前荀攸如是说道。
      两日之内会发生什么呢?
      荀彧一边怀着疑虑,一边谨慎地处理着这次的请辞。有了上次的前车之鉴,他这次上书提到自己请愿为亢父令,调任去齐地。他又与处在冀州的四哥书信一封,希望可以得到些许帮助。
      一切都已准备妥当了。
      然而还不到两日,荀攸却忽然入了狱!
      荀彧问清缘由,竟是因为荀攸与何颙等人密谋刺杀董卓,计划遭人泄露。荀彧顿时懂了为何荀攸与何颙都会对他露出那般神色,原来他们赴宴后当夜便已开始谋划。
      当日,荀彧便即刻去了大牢,在阴湿的牢房里找到了侄子,与他关在一起的,还有何颙。
      “公达看来没法和叔叔去冀州了。”虽然被关押在这逼仄的牢笼里,荀攸却是若无其事地耸了耸肩。似乎在他看来,因此事被捉,甚至被杀都是十分光荣的,根本不足为虑。
      “你这么做实在是太冒险了。”荀彧皱着眉,言语间有些责备。
      “所以公达才不愿把叔叔牵扯进来,”荀攸知道叔叔会这么说似的,“用不了多久雒阳必当大乱,叔叔赶紧前往冀州,择贤者而从,再来救公达。唉,真是可惜了,就不应该把计划告诉那小子,不然此刻董卓的头颅早已悬在了城门上!”
      “公达,我们还是先考虑考虑自己吧!”同在一室的何颙却是一脸惨然,“董卓如此暴虐,知晓了此事该如何对付咱们!倒不如,倒不如我一头碰死在这罢了!”
      “何先生何必这么说呢!”荀攸依旧是满脸的不在乎,他上前拍了拍何颙的肩,“何先生名声如此之大,董卓岂敢轻易动你!何况他现在手下幕僚多是何先生的好友,怎会不护你呢!”
      荀攸这般淡定的姿态,不知是在让何颙放心而做出来的,还是自己天性如此。荀彧对他的说辞只信了七分,心底还是对荀攸的生死十分担忧。只是他也觉得不好再出言刺激何颙,便不再提自己的忧虑。
      荀攸安抚好何颙,又转脸看向自己的叔叔,此刻,他的脸上终是染上了一抹郁色。
      “公达不告诉叔叔,其实还是有些私心的。”只听他无奈地笑了一声,“心想着若是失败了,叔叔还能带着公达的夫人和孩子离开这里。没想到啊,真的出了差错!”
      “公达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他们的。”
      “只是……只是拙荆如今怀了身孕,叔叔可能要多费些心思。”荀攸想起自己的夫人与她腹中的孩子,脸上的愁色便难以抹去,“若是……若是公达真不能活着离开雒阳,还请叔叔替公达教导那孩子。至于孩子的名字,公达若不在了,就由叔叔来起吧。”
      “别说糊涂话了,你在此地好好想想孩子的名字,等出去了亲自告诉他。”
      荀攸听着叔叔的安慰,却只能苦笑着回应。
      “希望她不要怨我。”末了,只听他一声浓浓的叹息,接着便是催促荀彧赶快离开。
      荀彧依旧忘不了道别时,隔着牢门,荀攸脸上扯出的那个笑容。
      荀攸的夫人许氏和儿子荀缉当日便迁进了荀彧的官舍,而妾室阿骛却不愿离开雒阳。
      “妾在此守着公达,待他出狱了也好有个照应。若是他……总之,妾留下来。”阿骛清澈的双眸里此刻闪烁着无比的坚定。
      这不由得让萧荷对这个小姑娘心生钦佩。她努力回想了一阵,记得自己曾经听说过荀攸这个名字,而且以善谋闻名,怎么想都不会止步于囹圄。虽然听起来像是安慰,但她依旧一脸肯定地对阿骛说,“放心,公达一定会没事的。”
      而荀彧听夫人这么说,便是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待一切打点妥当,荀彧忽然想起应当去与郭嘉道个别。就在他出门不过十几步时,正见郭嘉背着行囊朝他走了过来。
      “奉孝你总来的这么巧。”荀彧看着郭嘉的行装,明白了他的去意,“打算去哪里?”
      “先回一次阳翟,把亲事结了。”郭嘉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只可惜这次请不了荀先生,以后……有缘再将这喜酒补上。”
      “之后呢,有何打算?”
      “且看吧,冀州、荆州、徐州都可以,只要不留在雒阳。荀先生呢?”
      “先在颍阴停留一会儿,接着去冀州寻我四哥。奉孝若是今后有意来冀州,便书信与我。”
      荀彧总不吝伸出援手,不由得让郭嘉很是感动。细细说来,一个名门之后,一个平凡之家,能结成如此友谊也是不多见。郭嘉心下盘算了一会儿,笑着与荀彧说了句“后会有期”,便转身而去。
      他没有再进官舍里与萧荷道别,因为他知道,此次一别,总是会再见的。
      那个歪歪扭扭的香囊依旧揣在他的怀里,一如往常。
      终于,荀家离开了这被黑云笼罩的都城。荀彧在这雒阳的七八个月里,见了雕廊画栋,见了歌舞升平,见了朝堂诡谲,也见了大汉倾颓。回去的路上,他望着沿路衰败的树木和铁蹄踏过的痕迹,心中不免感到些许苍凉。
      这不应当是大汉的模样!
      所幸这一路荀家并未碰上劫匪,顺利地返回了颍阴的荀宅。当初离开时荀家留了几个仆从看护宅院,因此家中依旧干净。
      只是不知这一去可还有归来之期?荀彧站在院子里,看着伴了自己多年的花木,心中难免不舍。
      “公子,小的去问过了,唐家在唐珍跑了之后,怕被从前压迫过的人报复,已经悉数搬出唐宅了。现在的唐宅已经荒了。”阿衡来向荀彧报告时,萧荷正站在他的身边。
      听罢二人皆沉默了。
      “好一个……树倒猢狲散。”只听萧荷长叹一声。
      “那剩下的那些人都去了哪里?”
      阿衡面露难色,“这小的还得去问,总之要再花些时间,也不知问不问得到。”
      “算了,也不要去问了,”萧荷摆了摆手,转而看向荀彧,“带着她去冀州吧,留她一个在颍阴,和害死她无异。妾不是想替她说情,你也知道此地必遭兵祸,这个恶人你不应该当。”
      在这个关头,荀彧也觉得执意抛下唐媛是不仁不义之事。只见他点了点头,让阿衡退下了。
      “去了冀州再打算吧……”荀彧的语气很是无奈,“安顿下来替她辟个宅院也不是不可以……真是奇怪,每次一到唐夫人的事情,总有各种情况让她留着,是我做的不对么?”
      “若这真的是上天的意思,妾也无法介意,”萧荷好似自嘲,“不过也没什么要紧的,唐夫人终究是变了,也能相与。”
      “你还是在替她说情。”荀彧摇了摇头。
      “或许吧。你的顾虑妾明白,所以,待到了冀州,不论唐夫人去留与否,你都要快些给那茹鸢说个亲事,而且夫家决不能与我们荀家扯上任何关系。”说到后来,萧荷已是正色。
      然而,这话恰巧被茹鸢听见了。
      她本在给唐媛收拾衣裳,却听阿衡与荀彧谈起唐家的事,便忍不住躲在了角落里,听完了他们所有的谈话。她听萧荷又想将她赶走,恨不能上前掐住她的脖子。
      茹鸢神色匆匆地抱着衣裳跑进了唐媛的房里,将衣服往榻上一丢,还来不及整理,便“哇”的一声哭倒在地。
      唐媛立刻上前查看,茹鸢一把便抱住了她的腿。
      “小姐,他们还是要把小姐赶走呜呜呜……”茹鸢啜泣着,“他们说,到了冀州,就让小姐改嫁……呜呜呜……”
      听罢唐媛瞬间瘫软下来。让她回唐氏旧宅便也罢了,竟要带去冀州!在冀州根本无人相识,就是被杀了也没人知道!
      “真、真的么……”唐媛已是话也说不清了,她抓着茹鸢的胳膊,只是呆滞地望着。
      “茹鸢听得明白,那女人说的,还要找户和荀家没关系的人家随便嫁了!”茹鸢这一出张冠李戴吓得唐媛险些晕了过去。
      “她怎……怎如此狠毒……文若他……他答应了么?”
      “公子没说什么,但肯定耐不住那女人一直念叨啊!”茹鸢拼命地晃着唐媛的胳膊,“小姐现在明白了么,她根本就没想过要帮你!她见我们没用了,就要赶我们走!”
      “那、那我们不如直接回去吧……总比被丢在冀州要好……”
      “小姐!此事难道要如此算了么!”茹鸢未想到唐媛自己打起了退堂鼓,她焦急地望着唐媛如死灰般的神情,道,“我们还有陈公子,还有办法除掉她!冀州安平那么远,总要沿路休息的啊!到那时候,让刺客将她劫了,公子上哪找去!”
      唐媛此时心乱如麻,一幅幅可怕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她根本不知道如何回应茹鸢,不料眼前一黑,晕厥了过去。
      唐媛的突然病倒令荀家人有些始料未及,而且听大夫说,多半是因忧虑而起。由是唐媛便终日躺在榻上,喝了药也不见得好转。
      萧荷见此情形,心里隐隐觉得,唐夫人许是要跟着荀家一辈子了。
      “你得空去看看她吧。”唐媛病倒后约摸过了三日,萧荷终于忍不住对荀彧说道,“她这是心病,每天害怕被赶出荀家,才落得这个疾。你就去和她说吧,她还是你的妻子。”
      “难道我真的做错了么?”
      “文若,妾已经不在意妾的身份了,你也不要觉得与妾有愧。”萧荷将额头抵住丈夫的额,双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耳朵,“而且现在要紧的是尽早离开颍阴,若是拿到四哥回信后,唐夫人还是如此,我们根本无法动身。妾的意思很明白,只留唐夫人一个,没有问题。”
      “可我并不能拿这些话来哄她。”荀彧的心里还是很不愿迈出这一步。
      “那看你如何与她说了,如今能医好她的,也只有你。总之,不能因她一人打乱了我们离开此地的安排,这毕竟关系着我们家,还有公达的妻儿。”
      事已至此,萧荷已是做出了最后的让步。或许正如荀彧预料的那样,唐媛总得着上天的庇护,让她命中注定留在这里。
      荀彧亲眼见着夫人的立场从一开始的绝不容许,到后来的心怀恻隐,直至现在变为了毫不在意,令他心中无比郁闷。可是他现在也毫无办法,只能亲自前去唐媛的房里,与正室来一场相隔已久的对话。
      病榻上的唐媛双目深陷,面色苍白,她静静地躺在那里,气若游丝。榻下摆着好几碗熬了又凉的汤药,散出的苦涩弥漫了整间屋子。
      荀彧叹了口气,侧身坐到榻上,轻轻唤道,“唐夫人。”
      唐媛的长睫微微颤了颤,待荀彧唤了三声才慢慢睁开眼来。
      她见自己的丈夫面色平静地出现在她的眼里,先是一喜,转而便是一惊。她有些害怕地摇头,双唇微微翕动着,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我不是来赶你走的。”荀彧从茹鸢的手里接过刚熬好的汤药,舀了一勺,不忘吹凉一些,送到唐媛的唇边,“先喝药吧。”
      唐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泪水顿时便涌了出来。
      她乖乖地凑上前,喝下了极苦的药,可心里却第一次觉得是那样的甜。
      荀彧见状叹了口气,一勺一勺地喂她喝完药,依旧坐在那里,等她能开口说一句完整的话。
      唐媛的脸上挂着两行眼泪,轻喃,“真没想到……你会喂妾喝药……”
      “从前我对你太差了。”荀彧苦笑一声。
      “没有,是妾……太无理取闹……”说着,唐媛又忍不住呜咽起来,“妾不想去冀州……呜呜……”
      这话倒是令荀彧有些惊讶,“为什么?董卓已在雒阳为非作歹,周边县城已受其抢掠,颍阴迟早会遭受兵祸,你们家人都已不知去向,你当真要留下来么?”
      唐媛吃了一惊,她眨着泪眼,只觉得背后一阵寒意涌了上来,“妾也不想留下来……妾害怕……但是也不能去冀州……”
      “我四哥在那里,还算安全。”
      “可是你们……你们要将妾卖了……或是杀了也不一定……”唐媛又哭得稀里哗啦的,可是她说的话让荀彧觉得莫名其妙的。
      “谁和你说的?”他皱着眉。
      唐媛最怕见到丈夫皱眉,她竭力止住了哭声,立刻摇头道,“是妾猜的,因为文若……总想让妾走……”
      荀彧垂眸思忖了片刻,转头对茹鸢道,“你先出去。”
      茹鸢心里一惊,但还是乖乖地离开了房间。
      等听到了关门的声音,荀彧便柔声问道,“你这些话,是不是听茹鸢说的?”
      唐媛微微点头。
      接着,荀彧继续耐心地问了许多有关茹鸢的问题,唐媛也都一一照实回答了。言语间,荀彧发现萧荷的想法是正确的,唐媛时至今日,还依旧是个没心眼的姑娘。
      末了,唐媛小心翼翼地问道,“文若……你当真不赶我走了么……?”
      “不是我,是萧夫人想让你留下来。”荀彧轻轻一笑。
      “她真的……真的想帮妾?”唐媛见他一提起萧荷,脸上便流露出温柔的情态,不由得有些惊讶,转而便是顿悟了。不待荀彧给出回答,唐媛便垂下眼帘,问道,“能与妾说说你与萧夫人的故事么?”
      荀彧没料到她会问起这个,仔细一想唐媛似乎至今还不知道萧荷之人,便思索了一阵,将他与萧荷的故事娓娓道来。当然,他未提萧荷的身份,只说她因避祸而被荀家收留。
      唐媛静静地听着,时不时抬眼看看荀彧的神情。她分明见着,他的脸上洋溢着光彩。
      “没想到妾重提婚事,差点让你失去了她。”唐媛听完后,忽然觉得心里有些释然,“妾早该知道这些的……抱歉……”
      荀彧看着她平静的面容,不禁慨然。
      “可是……妾还是不敢离开这里,妾不知道该去哪里了……”
      “你若是想留下来,我也不会阻拦。只是你要明白,我心里的夫人只有一个。只要你不再做什么出格的事,你之前做的那些,我也暂不追究。”荀彧也不曾料到,自己也会说出让唐媛留下来的话语。
      唐媛怔住了,她第一次听到荀彧愿意留下她,而且没有不耐,没有愤怒,语气是那般柔和。
      “文若,”她又忍不住抽噎了起来,“如果妾来时……没那么蛮横,会不会……”
      荀彧垂下眼帘,低声笑了笑。
      “没有如果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公达刺董遭败露 心病尚需心药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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