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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已成覆水难再收 袁绍访士造美名 “对了阿瞒 ...

  •   萧荷与唐媛说的话着实让唐媛思量了许久。她觉得萧荷并未欺骗自己,而且自己出路已然不多,为何不试一试呢。
      可茹鸢在听了唐媛的意思后大呼不好,尤其是听闻萧荷想要给她说亲。
      “奴婢不愿离开小姐!”茹鸢趴在地上,哭成了个泪人儿,“小姐对茹鸢恩重如山,茹鸢愿跟随小姐一辈子!”
      “可你也该想想自己的事。”唐媛开始举棋不定。
      “不,奴婢不需要什么亲事,只想服侍小姐!”茹鸢呜呜地哭着,又道,“那女人是发现茹鸢总碍着她,想要除掉茹鸢,好使唤小姐!”
      “可……可我也并没有什么选择。”
      “小姐!小姐不要被她骗了!”茹鸢跪着向前挪了几步,抓住唐媛的手,道,“小姐没发现吗,她说的那些皆是为了她自己好的,她只想利用小姐而已!”
      “不会吧……”唐媛动摇着,她又想一如往常地相信茹鸢,又想尝试萧荷与她说的那些。萧荷最后留给她的忠告时时在她耳边响起,她的心里乱极了。
      “茹鸢说的句句真心,茹鸢何时骗过小姐了!”她脸上挂着两行眼泪,看的唐媛愈发不忍。
      唐媛自是舍不得茹鸢的,但她根本不知道是因为按着茹鸢的法子,才使得自己错过了一个个得以留下来的机会。她又想着眼前的小丫头跟了自己这么多年,而萧荷却只是说过几次话而已,心里就更偏向茹鸢了。
      而这个小丫头看主子的心思也是准,见她摇摆不定,就哭得更大声。
      “可我们也没有别的办法……”唐媛低语,她抚着茹鸢的头,终究是想把她留在身边。
      “有办法的,有的,小姐还记得那陈公子么!”茹鸢止住了哭声,恳切地望着主子。
      唐媛吃了一吓,连忙回应道,“你竟还在与他联系的么!他还不肯罢休?”
      “他怎能罢休的,吃了这么大亏还沦为笑柄,如今知道了那女人在荀家,还不想着将她绑回去?好在奴婢劝过他,否则书信已经送到公子手上了!”
      听罢唐媛不住地发着抖,“这事……这事能歇了么,我们还是不要再劫那萧夫人了吧……”
      “小姐在说些什么!”茹鸢大惊,“这怎有歇了的道理!现在我们只得想办法把那女人弄出去,再捉住老爷夫人的心,小姐才能留下来!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小姐,陈家人若是把事情都抖露给荀公子,我们定然是留不得的啊!”
      唐媛倒吸一口冷气,不停地念叨着“只能这样么”。殊不知先前的计划已成了离弦的箭,再也回不了头。她良心未泯,隐隐地感觉萧荷的确是好心帮她,不想行此恩将仇报之事。可终究敌不过身边这小丫头在耳边念叨,为她“趋利避害”,让她连最后一点机会都失去了。
      萧荷见她不愿抛下茹鸢,便也不再劝她,完全任凭着事态的发展。
      不过荀彧近日并无太多心思处理家中之事,自何进上次找了他,袁绍便也屡次与他相会。袁绍较何进的确多些谋略,对荀彧也十分客气,可总让荀彧觉得对方并非真心实意。袁绍曾多次问荀彧颍川或有哪些人才可识,还多次邀请荀彧去府上宴会,荀彧多以家事推辞了。
      不过这一推辞,反而让袁绍起了前去拜访的念头。他约了沐日去往荀彧的官廨拜访,说是要好好看看到底有什么事情让荀彧总不应他的邀,顺便成就自己一个礼贤下士的美名。
      这个沐日袁绍如约来了,还带着一个随从。他那良木精工的马车停在官舍门口,金镳玉辔,骅骝宝鞍,仿佛照亮了官舍,正应了“蓬荜生辉”那四个字。
      袁绍一见这官舍便大呼“委屈委屈”,甚至想让荀彧搬去袁府住,惊得荀彧连忙推脱。他拜见了荀绲之后,正欲与荀彧谈事时,转眼在灶边看到了萧荷。
      “我就说荀大人怎么总是推脱,原来是因为家里有个如此漂亮的夫人!”袁绍忍不住哈哈大笑,他见着萧荷貌美,便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荀彧登时觉得自己像是引狼入室,赶忙将袁绍往屋里引,还惹得袁绍揶揄他小气。
      他俩刚进去不久,郭嘉便来了。他倒是没忘却上个沐日的口头约定,今日来时还特地往屋门口瞅了一眼,见没有阿衡,心下不免松了口气。
      “你看什么呢,又想偷听?”萧荷见他鬼鬼祟祟的,忍不住笑道。
      郭嘉吃了一吓,见萧荷就站在自己面前,心里一慌,脸不觉红了。
      萧荷并未深思他的神色,只是说了句,“今日袁校尉来了,文若或许要过一会儿才能见你。”
      郭嘉听闻是袁绍,好似并没有起什么兴致。只是还不想离开,便就无措地站在那儿。
      “这里不比颍阴啦,没有多余的空房间让奉孝歇息。”萧荷有些无奈地摊手。
      “那在外头歇息就行,奉孝等着荀先生,顺便……顺便也来看看萧姑,萧夫人。”郭嘉的声音低下去,似是在说着一个不情之请。
      “怎么又和犯了错的小孩似的。”
      “萧夫人又将奉孝当小辈了!”郭嘉将这熟悉的话重复了一遍,心中五味杂陈。
      他忽然害怕怀里那个香囊滚落出来,就总忍不住扯自己的衣衫。萧荷见此,又见已近午时,却当他是热了,便将他引去了屋舍一侧的荫凉处。而郭嘉跟着她往无人注意的角落走去,登时便觉得心跳如鼓,双颊发烫。
      “这才四月,奉孝如此热的么。”萧荷有些微的诧异。
      “不是……”郭嘉与她同处一片阴影下,心下发慌,竟不知如何回应,最后只得用一句“近来可好?”当作了开头。
      “挺好的,奉孝呢?”
      郭嘉颇有些木讷地点点头。他不禁想起了从前,萧荷被荀绲赶去马厩的时候,那时他与她可以说是无话不谈,怎会像今日这般有些生疏。
      只是她如今比从前更添了几分娴静,一汪秋水中总闪烁着温柔,即便话语间只是点到为止,他却总能听出柔情。
      他仿佛有些喘不过气,略微后退半步,回道,“奉孝一切都好,只是时常会念起颍川。”
      他想着,若是她顺着问下去,“想念颍川的什么?”,他就说自己最想荀家,言语间还能将她带上。
      而萧荷只是微微点头,却不接下话去。
      郭嘉心中失落,一时失语。二人便静默了片刻,正当萧荷准备去做些家务事时,郭嘉终是忍不住问道,“萧夫人与荀先生……还好么?”
      萧荷微怔,知晓了他话中所指,自嘲道,“那日我像个泼妇,本不该让你听到的。不过只是小事而已,不劳奉孝挂心。”转而她好似质问道,“奉孝整日替人家操心,自己呢?年纪也不小了吧。”
      郭嘉一听便低下头去,再抬起头时,已是作微笑状,道,“爹娘确是为奉孝讲了门亲事,待奉孝回阳翟去,便择日将婚事办了。”
      这倒是出乎了萧荷的意外。就她看来,郭嘉这般风趣幽默又极有主见的男子,寻的妻子定是自己所看中的,最好是活泼又有些顽皮的年轻姑娘,两个人小打小闹着过日子。像如此听从了父母的意思,竟有些不像他了。
      “没见过姑娘家么?”她有些诧异。
      郭嘉摇摇头,“听闻读过些书,应当是知书达理的。”
      “这样……好么?”萧荷微微皱眉,“素未谋面就结为连理,是不是太……”
      “奉孝倒觉得没什么,”郭嘉故作轻松地耸耸肩,“成了亲不就谋了面,日后慢慢相处就是了。奉孝觉得,婚姻与男女情爱有些差别,男女之情美在轰轰烈烈,夫妻之间朴实便好。”
      萧荷微愣,郭嘉的话不由得让她想起那句著名的“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心说眼前的年轻人思想怎已如此超前,或者说像是看破了世事,明日就要出尘了。
      “总觉得你年轻,没想到你已是个小老头了。”萧荷嘴上这么揶揄,心中却还是替郭嘉感到惋惜。
      “哈哈哈,奉孝本就无心男女之事,萧夫人不必感到可惜。”郭嘉看穿了她的心思,似是宽慰道。
      他其实还有许多话想要与她说。他想告诉她,自己早已体会过那男女之情,哪怕是现在,也正在体会着。他还想与她说,自己绝非本来便看得通透,只是心中有了挂念,令他想将婚与情分开而谈。
      当然他不知道,若是告诉萧荷自己心有所属还娶另一个姑娘,该会如何被她责备。
      二人的交谈便在这些微的疏离中结束了。萧荷下意识地保护着自己家中的私隐,哪怕她心里一直将郭嘉看做好友,也不愿向他透露太多。郭嘉也努力地拿捏着分寸,好让一切都不显得太过唐突。
      日中之时袁绍从荀彧的房中走出,他见了郭嘉,觉得眼熟却又记不起。见他如此穿着,心中略有轻慢,只是点了点头,旋即便在庭院里寻起萧荷来。
      出于礼节萧荷上前与袁绍行礼告别,只觉得对面还在上下打量自己,周身满是不自在。
      袁绍走后,荀彧方才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
      “空有四世三公美名,行礼贤下士之表,为鸡鸣狗盗之实。荀先生可得把萧夫人看牢了!”郭嘉倒是毫不避讳,一言直接将大家都逗乐了。
      荀彧想起上个沐日的场景,忍不住想要与他“算账”,只听他笑道,“当然,奉孝才是磊落,从来不会行什么偷听之事。”
      “荀先生怎如此记仇!以后奉孝见荀先生,就将耳朵堵起来!”说着,郭嘉就捂住耳朵。
      “我看不仅耳朵要堵起来,嘴巴也得闭上。”萧荷轻笑一声,方才的不自然已经消散。
      “糟了,萧夫人和荀先生一同嘲笑奉孝,看来奉孝今后真没得话说了!”说罢,郭嘉自己先乐得咯咯笑了起来。
      “奉孝真应该早来片刻,与我一起去会袁校尉。”荀彧只觉得心中明朗许多,边说着边将郭嘉往屋里引去。萧荷给他们准备了一些茶点亲自端了进去,若是搁在袁绍在的时候,她可是万万不敢如此的。
      至于袁绍,待他回到了府里,就得知他的老朋友又来寻他了,已经在堂上等了个把时辰。
      “本初你这又去做什么了!”曹操见袁绍昂首阔步地从府门走入,径直走上前问道。
      “古之成大事者,未有不礼贤下士者也!”袁绍欣欣然,觉得自己仿佛完成了一桩千秋功业。
      只见曹操长眉一挑,双唇微抿,像是在看一场不曾排练的百戏。
      “现在是‘礼贤下士’的时候么!你就不要整天做这表面上的事了!”曹操对待好友倒是直言直语,“成大事,你欲成什么大事?”
      “阿瞒啊,做事怎能像你这么急躁呢!”袁绍也早已习惯了曹操的脾气,只听他不紧不慢道,“这网罗人才啊,可是长远而重要之事,如今朝中有能者又有几人?那颍川的荀文若可是人才,不抓住了怎么行!”
      “那你倒是说说,你和那荀彧都问了些什么?”
      “那自然是问问颍川风土,有哪些名士可以结交。”袁绍依旧洋洋自得,“听闻荀彧那叔叔荀爽名声极大,可以征辟来朝。哦对,还有他的侄子荀攸……”
      “你就问些这个?”曹操惊诧地提高了嗓音,顿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如今圣上病重,何进与蹇硕水火不容,如何去除宦党又不使外戚过于专权,你怎不问问他这些!”
      袁绍一愣,转念一想,似乎是这么回事。不过他觉得这也不甚重要,便摆摆手,道,“诛宦官么,我已和大将军有过商议,问与不问皆是一样的。况且大将军曾说荀彧在此事上有过推脱,我看也不足为谋吧。”
      曹操那对狭长的双眸里闪烁出了不可置信的光芒,“既然心里觉得不足为谋,那还去找他做什么。何进又是什么人,沐猴而冠带罢了,若我是荀彧我也不愿与何进同谋啊。”他心说。他看着依旧有些沉醉的袁绍,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过此时袁绍沉醉的,除却自己做了一桩美事,还有……
      “对了阿瞒,你知道么,荀彧的夫人可是真的漂亮。”袁绍吩咐下人给他们上了壶酒,自己满上一杯,端起来看着门外,做遐想状。
      “你究竟是去做什么的!”曹操彼时的惊诧变成了惊异,“你这几个夫人可都是美人,你还想从别人家里偷么!”
      “你这说的什么话,你若是见了,眼睛怕是比我还直!”袁绍不屑地睨了曹操一眼,
      “说起好色,你曹阿瞒说第二,我袁本初就不敢称第一!小时候偷人家新娘的事情忘了么,还不是你见了人家貌美,先起的歹心。”
      被袁绍这么一提,曹操想起了从前飞鹰走狗的日子和闯下的祸,不禁大笑。他饮了口酒,转口就问道,“真那么好看么?”
      袁绍仿佛意料之中地指着曹操的鼻子,“你看我多了解你。要我说,荀彧的夫人应当比那宫里的妃嫔还要美上三分,就是比起你常和我提的那什么芷菡,还要好看!”
      “瞎说,你又没见过那芷菡。”曹操满脸的不以为然,“若是她没逃走,我定要带你去颍阴那楼里见见的!”
      “也不需你带我去颍阴,你自己去荀彧的官舍走走,不就知道谁更漂亮了么!”
      “去去去,谁和你一样整日不做正经事!”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虽然说的不是什么君子之言,但是彼此知根知底的毫不介意。若是碰上好些的时代,他们二人就如此一直当着好兄弟,时而对饮,时而戏谈,也不失为人生之乐。
      只可惜,偏偏逢上这乱世。
      中平六年四月,皇帝驾崩,史称汉灵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已成覆水难再收 袁绍访士造美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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