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惊鸿一瞥生情愫 临别玲珑遇旧人 萧荷拿了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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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嫂，芷菡想出去走走。”萧荷拉住梅嫂的手，像个小孩儿似的晃悠。
“这……”
“芷菡都来了半年多了，还没见过这颍川的市井，那些公子爷说的脂粉店芷菡都没去过呢。”萧荷嘟着嘴，望向梅嫂的眼神就像是个要糖吃的小娃娃。
“你这央人的招数，可是巧玉教你的？”梅嫂最招架不住小孩儿撒娇，她望着萧荷水汪汪的眼睛，最终是软下态度来，“好吧好吧，你这丫头真是学坏咯！我让阿祥阿福跟着你，可别乱走啊。”
萧荷露出一副心满意足的表情，上前给了梅嫂一个大大的熊抱。
带着巧玉走上那颍川的街市，萧荷大口呼吸着不同于酒楼里的新鲜空气，感受到了自由的滋味。她的脚步轻快了起来，四处张望着，充满了好奇。
“没想到姐姐也和小姑娘似的。”巧玉在身后打趣。
“始知锁向金笼听，不及林间自在啼！”萧荷回头对着巧玉莞尔一笑，吟出后人诗句。
“姐姐是不是嫌弃巧玉读书少，尽说些听不懂的话。”巧玉嘟起嘴，装起了赌气的模样。
萧荷嘻嘻笑了两声，拉起巧玉的手，悠哉地逛起了街。
这汉时的街市十分热闹，沿街有许多摊位，卖着食物和杂货。萧荷一会儿去这儿看看镜子，一会儿去那儿瞅瞅梳子，巧玉自知她不会算钱，便跟在身边教萧荷用五铢。
这可比困在楼里好得多了。
满足的笑容一直挂在萧荷脸上，她也不管路上有多少人认出了她，只是像只撒欢的小鹿，在这市井里溜达。
“姐姐今日笑得同往常不一样哩。”巧玉吃着萧荷送她的蜜饯，也是乐得很。
“这叫……刘姥姥进大观园！”萧荷也知道自己来了这街市就像是没甚见识的刘姥姥，毫不在意地自嘲起来。
只是……
“刘姥姥是谁啊？”
萧荷也知道不好解释，只得对巧玉吐吐舌头，拉住她的手，站到了一处药房的门口。
“姐姐这是哪里不适？”巧玉一瞬显得有些紧张，她生怕这些日子没将萧荷照顾好，回去得被梅嫂恶言相对。
“不是给我吃的，”萧荷神秘地凑到巧玉耳边，“是逃出去用的宝贝。”
巧玉一听事关出逃，立刻噤声。那副严肃的模样逗得萧荷直乐。
萧荷步履款款地踏进药房，在巧玉耳边交代了几句，让她拿着银两去买药。药房的小伙子从未见过这样的可人儿，他直直地盯着萧荷，半晌，才在巧玉的提醒下去拿药。
忽然，一阵幽香从萧荷身后飘来。这不是身上的脂粉香，闻着感觉甚是清甜，一瞬让人觉得安然不少。
“这是什么香味？”萧荷接过小伙儿递过的药材，好奇道。
伙计轻轻嗅了嗅，忽然悟道，“原是荀公子来了。”
荀公子？
萧荷闻言便转头往后看去，正见一个颀长的身影踏进了药房的门槛。
只见那人一袭深碧色长衣，头戴玉冠，一头青丝简单地束在管中，很是干净大方。他年纪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面容清秀，尤其是那双眸子，澄澈如水。
这香气随着他的到来显得更为浓烈，让萧荷断定这香味必是从他身上而来。
如此喜好熏香的男子，萧荷也是第一次见。
就在他走进药房的时候，注意到了萧荷的目光。微微抬头，清润的双眸对上那一汪秋水，一瞬有些怔忡。
萧荷礼貌地对他笑笑，便转过头去对小伙计说，“我也想购置点熏香，不知这里有什么适合我的吗？”
小伙计痴痴地看着萧荷，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他一眼瞄见那刚进药房的男子，索性踢了个皮球，道，“熏香之事姑娘应当问荀公子，他很是了解。”说着，便将萧荷的目光向那荀公子引去。
那荀公子先是一愣，转而垂眸一笑，也不扭捏，便望向萧荷，问道，“不知姑娘想要怎样的熏香？”
“我想洗洗身上的脂粉气，这些香气太浮，让人来的浮躁。不知有什么可以令人沉心静气的香，可让人长保清明？”萧荷嗅着他身上的香气，忍不住想要凑近一些。
荀公子沉吟片刻，便转向伙计道，“同往常一样，白芷，要两份。”说完，他转向萧荷，道，“白芷气味清雅，荀某觉得很是适合姑娘。”
“多谢荀公子。”萧荷莞尔一笑，向他行了一礼。
对方也以笑回应。
萧荷拿了熏香，便先出了门去。未走几步，她便停住，回过头望向那香气馥郁的男子。
未想这一回头，却是四目相对。
二人皆是一愣，又同时一笑，随后便转过身去。
萧荷忽然觉得自己的脸上有些发烫。
她只往前走了几步，竟又忍不住立定回望。
他依旧站在那里，注视着她。
可能是他不曾料到她会再次回头，眼神对上的刹那，他有一瞬的闪躲。
萧荷亦有些慌张地挪开自己的目光，她伸手挥了挥，算作是告别。
他微微一愣，正犹豫如何回礼，便见她复已转过了身，走进了来往的人群中。
仿佛有一瞬，天地间只有他们二人一般。
“你可知她是哪家女子？”他问向药房小伙。
小伙计摇摇头，“不知道呢，我也是第一次见。荀公子……你的脸有些红啊。”
“嗯？”他有些诧异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忍不住笑了笑，“这许是……适我愿兮？” 他复又转过头望向她离去的方向，哪怕再也觅不得那窈窕的身影。
而萧荷，她走了几步，却觉得那香气还在身边，不过是淡了点。凭着这香气，她不禁又想起了那荀公子的模样。
巧玉见她沉思，神秘地戳了戳萧荷，道，“姐姐知道在想的人是谁吗？”
萧荷脸一红，嗔道，“谁想什么人了！”
“嘻嘻，一见了他，这一路话都不说了。刚才还回头看了两次呢！”巧玉却是继续揶揄，“巧玉觉得，这八九不离十便是荀家的小公子，荀彧。”
荀彧？这名字怎这么熟悉？
萧荷一瞬停住了脚步，努力回想着是否在哪儿见过这个名字。
“这荀公子喜好熏香可是出了名的！说是百步留香，还有人说他坐过的地方香气能留三天呢！”巧玉见萧荷沉思，继续解释。
可萧荷却没有听进去，忽然，她想起了什么，问道，“可是那跟了曹操的王佐之才？”
“什么……王佐之才？”巧玉被她问得一愣一愣的，完全摸不着头脑。
“没什么，”萧荷权当方才什么话都没说，岔开话题道，“我听闻荀家是颍川首姓，但我在楼里，却从未听说过荀家人的名字，这是为何？”
“姐姐，这荀家虽然极大，但是一家都很明礼自律，是不来这酒楼的。听闻荀府里下人也没几个，多下的粮食他们都会分发给城外的饥民呢。”巧玉话锋一转，“姐姐怕是没法再见到那荀公子喽！”
“瞎说什么呢！”萧荷伸手便想捶巧玉，怎知被她轻巧地躲开。
巧玉俏皮地朝她做了个鬼脸。
荀彧……萧荷心里念叨着这个名字，心说也是头一次遇到如此俊俏的人儿。不过她也知道，像这样克己自律的世家子弟，一向是洁身自好，想再见面大概是不可能了。
因此她心头的苗才探出了半个脑袋，便又被埋进了地里。
她回了楼里，便又过起了往日的生活，不过闻着白芷的香气，她多少会想起自己曾遇到过一个令她有些心动的男子。
不过梅嫂却不喜欢这味道，非说是药味儿，便要求萧荷把那些白芷扔了。萧荷却舍不得扔，只得将剩下的熏香偷偷藏起来。
未过多久，萧荷在庭芳的头牌位置便坐实了，去找玲珑的人也越来越少，梅嫂也开始让她下去给客人斟斟酒，助助兴了。萧荷虽过意不去，但玲珑却显得很自在。
因为玲珑知道，她马上就能离开了。
不久，玲珑背着细软便找到了萧荷。
“姐姐这是……”萧荷见玲珑背着东西，有些疑惑。
“我是特地来向妹妹告别的。”玲珑秀丽的面容上露出了明媚的笑意，她知道她在等这一刻有多久了，她也知道即将迎来的是怎样的人生。她拉住萧荷的手，道，“有人来接我了，我该走了。”
“是……姐姐的心上人？”萧荷有些惊讶地问。
玲珑有些害羞地点点头，“梅嫂终于肯放我走了，多谢妹妹这阵子陪我，我很开心。”
萧荷立刻笑着说些替她感到高兴的话语，心里却忽然明白了为何玲珑一直说自己在帮她，为何在自己地位上升之时感到高兴。
现在梅嫂只想留住这个叫芷菡的姑娘了，玲珑已不再是能带来最大利益的人了。
那自己究竟要怎样才能出去呢？
想到这里，萧荷的笑容有些僵，她一直以为玲珑只是个屈服于自己命运的女子，却没想到她以不争为争，终能和有情人成了眷属。
玲珑看出了萧荷的心思，心里怀着些歉疚，道，“姐姐知道妹妹有些委屈。但妹妹一定能有自己离开这儿的办法。”
“我也要等下一个芷菡来代替我吗？”萧荷觉得自己的眼眶有些湿热。
“我来这比你久，梅嫂只是个商人，而且并不精明。只要眼前利益够大，就能打动她的心。”
萧荷收下了她最后的建议，她吸了吸鼻子，道，“谢谢姐姐了，姐姐走后我会自己想办法的。我送送姐姐吧。”
玲珑点点头，便拉起萧荷的手向外走去。
萧荷心头是很羡慕玲珑的，赎她出去的毕竟是意中人。她虽不知道那意中人是个声色犬马之徒还是个有识之士，单看玲珑的表情便知道她很在意那人。
二人走到门口，见一辆马车停在那儿，马后出现了一个人影，想必是来迎接她的吧。
玲珑高兴地跑出去，跳进那人的怀里。
而萧荷，在看清那人的面容后，惊讶地说不出一句话来。
那不就是照片中之人么！
那狭长的双眸透着一丝邪气，挺拔的身姿显得孔武有力。除却头上的发髻和唇下的须胡，与那个人完全一个模样！
“吉、吉利？”萧荷的双唇不断颤抖着，喊出了他的名字。
没想到那人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愕，却很快恢复常态。此时他抱着玲珑，面对着萧荷。
玲珑没看到萧荷的眼神，她沉浸在将要离去的喜悦中。
那人将玲珑送上了马车，自己却向萧荷走来。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你说呢？”她的语气依旧颤抖，“你……你……你竟然还有脸问我！”
“嗯？”那个被唤作吉利的男子微微挑眉，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姑娘我们……认识么？”说着，他谑笑着伸出手，想要摸上她的脸。
站在一旁的梅嫂看不下去了，她立刻上前揽下那人的手，像老母鸡似的挡在萧荷跟前，“曹孟德你别得寸进尺啊，这玲珑都和你走了，你还想撬墙角是不是？”
曹孟德？
听了这个名字，萧荷的眼睛睁得更大了。这玲珑的心上人，竟然是那曹操？曹操竟然和那个人长得一模一样？
她心头一瞬觉得乱极了，不敢再直视那个叫做曹孟德的男子。
她回头便往楼上跑去，关上房门喘着气。
她怎么也想不到在这个世界也能遇上他，而那人竟然是留名青史的魏武帝曹操！他也是穿越来的么？还是巧合而已？
楼下传来了马车的声音，萧荷便跑到窗边打开了窗户。
她低头往下看的时候，正见那曹操掀开了车上的窗帘，向她望去。
一个带着戏谑的笑容漫上了他的嘴角。
萧荷落魄地倚靠着墙瘫软下来，从包里取出了那张照片，依旧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当她再起身望向窗外时，马车却早已看不到了。
巧玉见她丧魂落魄便上前询问，一眼瞥见萧荷手里的照片，也惊讶地睁大了双眼。
“姐姐这是什么？”巧玉从没见过照片这种东西，她指着照片上的两个人，语气中有些惊吓。
“我们家乡的画像。比这儿画的真。”萧荷随口胡诌了一套说辞，“这上面一个是我，一个是……”
“这不是玲珑姐姐的心上人吗？”巧玉拿过照片，看了又看。
“我不知道……”萧荷摇着头，觉得心里乱极了，“我以为在这个世界不会再见到他了。”
“他……”
“他竟然是曹操。”萧荷的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没想到玲珑姐姐，相得一手好人。”
巧玉将照片还给了萧荷，好似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却又好似不知道。
“没事的巧玉，我冷静一下就好。”萧荷收起紊乱的思绪，将照片放回怀里，“玲珑姐姐走了，接下来全靠我们自己了。”
玲珑走之前说的话萧荷记下了，她心头盘算了一下，决定搏一搏。
“巧玉，这颍川颍阴可有你家人？”
巧玉摇摇头，“我家在徐州夏丘，我也是被人骗了卖到这里的。”
萧荷对着古时的地理是一概不知，她问，“徐州离这里远吗？”
“应当是很远的，我记得离家很久才到了这……”巧玉的声音很轻。
这令萧荷感觉有些头疼，她找来这些时间他人送的首饰，塞进巧玉的怀里，“明日你悄悄去将这些东西当了，我也不知这些钱能不能撑到我们到徐州，且试试吧。”
“姐姐准备逃去我家吗？”巧玉抱着怀里的首饰，又惊又喜。
“我无家可归的，只能依靠你了。”萧荷拉着巧玉坐下，道，“出逃的事不能再拖了，不久这天下就要乱了，路不好走。”
巧玉明显不信这话，“天下要乱？可每天来楼里的人不还是这么多……”
“商女不知亡国恨。”萧荷说出这么一句，自知巧玉不懂这话，便换了个话，“你只要知道，现在朝廷多是宦官当权，腐朽不堪，造反只是迟早的事。早些走，才安全些。”
巧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将首饰藏好。
翌日，萧荷找来了梅嫂，眼神中显得有些羞怯，道，“梅嫂，玲珑姐姐也走了，这楼里可不是要少了笔收入？”
梅嫂那依旧画得低垂的眉毛微微向上挑了挑，问道，“怎么，莫不是你想到了什么涨钱的法子？”
萧荷的脸颊上泛起两朵红云，凑到梅嫂耳边，道，“让芷菡梳拢伴宿便是了，这样，不就是又来了笔横财？”
“哟，没想到你骨子里不是个正经丫头，玲珑都没卖过身呢，是你心头有了人？”梅嫂却是有些怀疑地盯着她。
“有是有……”萧荷轻声嗫嚅着，脸却是越来越红了，“总之梅嫂就让他们比比谁出的钱多咯，反正最后获利的还不是梅嫂？”
“你这丫头，真是鬼机灵。那就让梅嫂看看，你心头的人能不能把你买下来。”
见梅嫂允了，萧荷心下方才舒了口气。得亏自己在现代看过些小说，这些套路用在这儿还真是有用。
当然所谓心上人当然是胡诌的，萧荷也不在意谁花的钱够买自己的贞操，她接待的常客也就那么几个，哪些人想睡她她自然是知道的。能否出逃，能否保住自己的身子，便全在这一夜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惊鸿一瞥生情愫 临别玲珑遇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