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昔日傲气化尘埃 本初宴饮邀文若 “先让她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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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不可能的！”唐媛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慌乱地转了几圈，看着将这消息告诉她的荀彧，怒道，“是不是你不想见我叔叔，才说了这种骗我的话！”
“我怎会说这种破绽百出的话？”荀彧有些哭笑不得。
“我不信！告诉我司空府在哪里，我这就去问！”唐媛依旧气势汹汹，她甚至不待荀彧叫阿衡指路，自己就先跑了出去。
荀彧有些为难地看着她的背影，心知自己是拦不住她的，只得再三叮嘱阿衡道，“你带着她去唐宅，别去司空府惹什么乱子。”
唐媛和茹鸢跟在阿衡身后一路催着他赶到了昔日的唐宅，只见大门已经上了封条，那写着“唐府”的匾似是被人砸下来的，中间裂了个口子，歪歪斜斜地立在门边。
她见此景便愣在那里，全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接着，她快步走上前，伸手往门上砸去，一边还叫喊着，“来人啊！快点！”
阿衡站在不远处，不知怎么劝她，倒是她的砸门声引来了两个在此宅附近巡逻的士兵。
“什么人！”只听其中一个人喝道。
唐媛立刻转过身，瞪着双眼，“我要见我叔叔！”
“你叔叔谁啊？”
“司空啊！我要见司空！”
那两个下人面面相觑，忽地嗤笑了一声，“刘大人哪来的侄女儿，没听说过！你就算是去刘府找，人家也不会见你！赶紧给我走。”
“什么刘大人？是唐司空！我要见唐司空！”唐媛依旧不愿相信这一事实，还是竭力喊道。
“哦，是唐珍啊。”那两人脸上嘲笑的意味愈来愈浓了，双双瞥了眼那贴了封条的宅子，直接嘲讽道，“那姓唐的为非作歹这么多年，朝廷早看不下去了，还当司空呢？等捉回来去牢里当他的司空吧！还是说……你是来替他顶罪的？自投罗网了么！”
“啊不是不是，我们是荀家人。”阿衡见状赶快上前解围。
“那在这里闹什么事！滚回去！”
唐媛一下没了声儿，只顾瞪着双眼，受着那两个人鄙夷的脸色，将他们轰出了好几尺远。
“不可能的！不可能……”唐媛不停重复着这句话，还想前去敲门，却被茹鸢拉住。
“小姐……回去吧……”
“不可能的！前些日子叔叔不还写信给我的么！”唐媛急得直跺脚，差点便要落了泪。
“唐夫人，我们先回去吧，若是真被捉走就麻烦了。”阿衡小声地提醒道。
“我不走！我就要见到叔叔！见不到叔叔，你们、你们都要欺负我的！”
茹鸢见唐媛受不住这刺激，心头虽然也很震惊，却还是生拉硬拽地把唐媛拖了回去。
此时荀彧正站在门口，见茹鸢拽着唐媛回来了，心头才松了口气。他见唐媛早已泪流满面，也顾不上她一路上该受多少侧目，吩咐茹鸢道，“你先扶她回屋好好歇息吧。”
“现在你开心了！”唐媛瞪着泪眼，“唐家垮了，你们可高兴了！”
荀彧没有答话，只是目送着她被拉回了房。
唐家失势早在他预料之中，只是他未想到会在这个时候。按照他之前想的，唐珍一走，他就能毫无后顾之忧地将唐媛请出荀家了，可事到如今自己若是立刻将她休了，总像是在她蒙难之际落井下石，显得不仁。而她白日又恰恰挡在自己面前，明日就让她走，这又是不义。
可若是再让她留一阵子，萧荷会不会怨他呢？
他依旧站在门口，目光投向地面，也不知沉思了多久。
夜里。
得知唐氏变故的萧荷并没有向荀彧提起任何事，只是专心地替他铺着床。
荀彧站在房中，默默地看着她，想说却迟迟说不出口。
萧荷替他脱衣裳的时候，他依旧站在那儿，双眼看着地面。
“就这么难以说出口么。”她好似看破了他的心思。
“有一些。”他索性承认。
“不是说你有分寸的么。”萧荷轻轻一笑，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只怕夫人不高兴……”
“妾的心眼可比你大，别的男人看妾一眼你就翻了醋坛子，你直接娶了个女人回来妾都没说什么，你觉得妾还会有多不高兴？”萧荷依旧整理着他的衣裳，只是背过身去，看不清她的神情。
荀彧心说这下糟了，他有些慌张地往前挪了几步，复又停住，一下子又词穷。
“先让她留一阵吧，家里出这么大的事……”萧荷终还是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好了，这事儿妾允了，至于留多久，怎么留，你自己看着办。”
荀彧只觉得心中的不安一瞬便被放下，又有一股疼惜升了上来。他赶忙上前去坐到她的身边，伸手揽住了她。“只当还她的人情，待她平复了，我会叫人送她回去。”
“好了，妾知道的。你总和妾说唐夫人想牝鸡司晨，你看看现在，谁在司晨？”萧荷没好气地扭了他一下，“说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
“这有什么可笑的，能得一爱妻，每日只想着让她高高兴兴的，这是多少人该羡慕的事。”
萧荷此时明显不吃这套，只听她道，“你说的可是了，当年周幽王也整日想让褒姒高高兴兴的呢。”
荀彧知道此刻是说不过她的，便立刻服了软，只是拥着她，像个小孩似的笑了几声。
实则要说萧荷在这事儿上有多大度，或许还真不是这样。只是她看的清楚，唐氏一旦没了这司空，她在荀家可就不敢再出什么气儿了，至于被请出门也只是时间问题。现在让她留下来，反而还能让荀彧更心疼自己一些，着实是件好事。
她一直认为自己是不同情唐媛的，至少此刻是如此。
而唐媛用了许久才接受了自己的叔叔被罢官出逃，唐氏的势力在朝中已然无存的事实。她哭了一整夜，心中对荀彧的惧怕被无限地放大了，她总害怕第二天拂晓时，荀彧就会拿着休书让她赶快走。
她方才意识到被赶出荀家后自己便走投无路了，纵使回了娘家自己将来定当是难以再嫁出去的，毕竟她从小便知道，宦官家的孩子，是没人喜欢的。
只可惜她这是见了棺材板才落了眼泪。
第二日，唐媛睁着哭红的双眼前去给荀绲请安，礼数周全，柔声细语，生怕会从荀绲的口中听出什么不好的话语。荀绲看着她也觉得可怜，竟还安慰了她几句。
唐媛刚准备回房，便碰上了赶去少府任职的荀彧，可她此时最不想见的就是这个男人，只见她吓得一个趔趄，站稳之后罕见地朝荀彧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头也不敢抬。
荀彧吃了一愣，心说这一夜之间唐媛仿佛就像是换了个人，口上只简单地回了一句，“你先回屋吧。”
怎知这句话让唐媛如蒙大赦，她小步快跑进了屋里，轻轻地掩上了房门。
荀彧一瞬觉得自己像个大恶人，竟能把她吓成这般模样。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转过头去看着站在门口的萧荷，脸上好似在说“我脸上是落了什么东西？”而萧荷只是笑着耸了耸肩，站在那儿目送他离开。
好似在一夜之间这荀家里便变了天，唐媛甚至连最后的一点傲气都没留下，终日缩在房里，只是害怕。茹鸢昨日便已经将信件送去了陈家，可遇上这变数，也没心思将这事告诉唐媛，便暂时将此事搁置了。
唐家的事并未在荀彧胸中盘桓太久，如今他初入官场，一心想着应当如何匡正朝廷，一改目前倾颓的局面，家事也就暂时放于国事之后了。守宫令虽只掌管皇帝笔墨器具，不过因属九卿少府之下，接触朝事也算便捷。
而就在他上任第一日，便有人找上了他。
“小的奉袁校尉之命前来请荀大人明日前去府上赴宴。”来者穿着锦，却是下人装束。
他口中的袁校尉便是袁绍，四世三公，名门之后。
荀彧当然知道袁绍，心说没什么拒绝的道理，便允了下来。
翌日他从官署回家换了身衣裳，便往袁绍的府邸走去。雒阳豪族府宅林立，处处可见鳞次栉比的望楼与台阁。荀彧在这一排排望楼中穿行着，时而觉得这两旁的楼将要压下来，时而又觉得守卫的一束束目光从望楼投在了他身上，让他周身着实有些不自在。
正在他想要抖去身上这些目光时，却忽然在袁府的不远处发现了一个人影正在徘徊。
那是个青年男子，只见他抬头望了望从袁府中耸然立起的楼阁，又在原地打了几个转，竟显得有些鬼鬼祟祟。加之那一身衣裳穿的极不齐整，总让人觉得是个梁上君子。
可那人……竟让荀彧觉得无比熟悉。
“奉孝？”荀彧加快脚步走上前去，叫住了那人。
“哎呀，是荀先生！”没想到那人正是郭嘉，“先生终于来了！”
荀彧惊喜之余又仔细打量了郭嘉一番，不由得感叹，“许久不见奉孝可是见着成熟了许多。”
“哪里哪里，奉孝只顾着长个子了。”郭嘉笑着往自己的头上比划了一下，复又往袁府瞥了一眼，才看向荀彧。
荀彧也跟着看了一眼袁府，心领神会，笑道，“怎么，想去袁家被挡在门外了？”
“是啊，听闻袁校尉喜欢宴饮宾客，请的又都是名门望族，奉孝自然想去会一会的。只是啊……”说着郭嘉又指了指自己的衣裳，“和陈家差不多！那些人一见奉孝这打扮不由分说就给轰出来了！”
“那你倒是换件衣裳，打扮打扮再去。”
“单从衣着便断定一人好坏，奉孝觉得并不值得为那样的人整理衣装。”郭嘉还是那套道理，即使他现在还是站在袁府门口想要进去。
“那你怎么还守在这呢，并不值得呀。”荀彧笑道。
“这不是在等荀先生嘛！”郭嘉好似料到荀彧会这么说，便立刻接上了话，“听闻荀先生昨日来了雒阳，奉孝就知道袁校尉肯定会请先生的，所以就在这儿等着了。再说了，奉孝不见袁校尉，可袁校尉请来的那些名士，倒是很值得见一见的！”
“你这巧言令色的本事倒是和第一次见我时候一样。”荀彧笑着摇了摇头，不过他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也知道郭嘉不过是与他亲近才作这戏言，便又对郭嘉喜欢了几分，他又道，“袁校尉是主，我是客，我荀彧也不知道能否有这么大面子将你带进去，若是实在不行，你只能去荀宅喝酒了。”
“那可是更大的好事！”郭嘉的眼里似是有光彩。
荀彧笑了笑，与他并肩而行，一同往袁府走去。
“荀彧荀文若，受袁大人之邀前来府上。”荀彧对守门的人说道。
那人匆匆跑去里面传话，不一会儿，一身着绛色锦衣，峨冠博带的高大男子从里面迎了出来。细观那人两笔剑眉，一对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皓齿，又有精工刺绣之锦衣相称，此人一看便有一副贵相。
“汝阳袁本初，见过荀大人。”此人毕恭毕敬地向荀彧作了一揖，还直呼荀彧为“大人”，显得恭敬极了。
荀彧连忙回了一揖，客套道，“不敢不敢，袁大人真是折煞荀某了。”
“荀大人肯前来，真是令敝舍蓬荜生辉啊！”袁绍依旧在往荀彧脸上贴着金。
荀彧只是以微笑回应，接着，便转身往郭嘉侧了侧，道，“这位是阳翟郭嘉郭奉孝，乃是荀某之好友，慕袁大人之名前来，不知袁大人可否也让他占个座位？”
郭嘉彬彬有礼地朝袁绍做了一揖，顺着荀彧的话道，“奉孝素闻袁大人礼贤下士，广交天下名流，着实令奉孝钦佩。此来愿得袁大人堂上一坐，奉孝此生无憾矣。”
这一席话说得好似情真意切，郭嘉甚至没有直视袁绍的双眼，荀彧在一旁听着，暗自钦佩郭嘉这捧人的本事。
袁绍被这一席话捧的不免有些飘飘然，他打量了郭嘉一番，稍稍撇了撇嘴，接着又看了看荀彧，眉目又舒展了些，最终笑着点点头道，“既然是荀大人的朋友，我袁本初哪有拒之门外的道理！一同进来吧！”
说着，袁绍热情地将荀彧和郭嘉迎了进来，往前堂这一路时不时关切荀彧这一路是否旅途劳顿，在雒阳呆的可舒坦，却是把郭嘉撂在了一边。
进入堂内，只见里面已经坐满了宾客。仆人们不断地端上一道道珍馐，婢女们不停地往宾客的耳杯中斟着酒，堂中央的舞女们正和着音乐跳着时下最流行的舞蹈，正是一派奢华的景象。
荀彧悄悄地深吸口气，依旧对袁绍说了句“袁大人之宴果真不同凡响！”，方才入了座。
他又邀郭嘉在他身边坐下，这才免得郭嘉被赶去最角落的位置。
堂中宾客有的认识荀彧，有的没见过他其人，却听闻过其名，待袁绍一回座，他们便纷纷上前来与荀彧敬酒攀谈。郭嘉只是坐在边上，看荀彧不断地避席饮酒，不断地与那些宾客客套寒暄，心下不禁有些同情，不过……他还是埋头吃着菜自斟自饮，并没有前去“营救”的意思。
待荀彧稍稍得闲一些，郭嘉便把眼前的菜食往他那儿推了推，说了句“这菜许是只有在袁府才能吃到，荀先生不如试一试。”
“你倒是吃的挺开心。”荀彧小声说了他一句，颇有种“你怎就作壁上观”的埋怨语气。
“这事儿奉孝还真帮不了哩。”郭嘉朝他挤了挤眼，又饮下一口美酒。
正在此时，有一人从堂前径直走向了袁绍的位置，并没有人阻拦。
荀彧见状眯了眯眼，因为此人……他又觉得是在哪里见过的。
“本初，你怎么还在这里搞这些酒宴，整天饮酒享乐的成什么样子！”那人伸手夺下了袁绍手中的酒杯，语气中有些不悦。
袁绍见状也不气不恼，还对那人故作神秘地笑了一声，道，“阿瞒你这就不懂了，昔日四君子不也养着众多门客，时时宴饮的么！”接着，他又压低了声音，“这些人将来必能为我所用啊！”
荀彧一听，便想起了他口中的这个“阿瞒”。这不是出现在萧荷照片上的，那日还盯着她看的那个男人么！
一想起这事，荀彧又不得不细细审视起曹操来。他记得那张照片上的“曹操”留着短发，额前还有几搓被萧荷称作刘海的头发，穿着短袖，露出来的手臂差点就要碰到那时候的萧荷，总之怎么想怎么轻浮。至于眼前的这个曹操，唇下已经蓄着些胡须，身上也穿得严严实实，比那照片上要好看的许多。相同的是那对狭长的凤眸，一个侧目，仿佛就有睥睨天下的意味。
曹操并没有注意到有人在看他，他只是笑了几声，拍了拍袁绍的背，道，“还真有你的。”
“既然来了，不妨一同坐下来喝酒？”袁绍权当曹操在夸他，索性往他手里塞了个酒杯，叫人满上了酒。
曹操本想来找袁绍商量事情，结果现在端着酒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他有些无奈地环视了一周，见所来之人尽是些熟悉面孔，不免觉得有些扫兴。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了两个陌生男子的身上，随之而来的，好像是扑入鼻中的，与这酒肉气甚不协调的香气。
曹操又轻轻嗅了嗅，确信这香气的确是存在的，便转过头问袁绍道，“本初你可有闻到什么香味没有？”
“啊，你说的是荀大人吧。”袁绍往荀彧处瞥了一眼，又在曹操耳边细语道，“这可是颍川的荀彧荀文若啊，王佐之才！”
“哦？”曹操一瞬便显出了浓浓的兴致，不过令他兴致更浓的，却是坐在荀彧身边的，那个衣衫不整的年轻人，于是他又问道，“他旁边的是谁？我可从来没见你让这么打扮的人进来过。”
“这是……是……唉名字我记不清了，荀大人说是他的朋友。”袁绍觉得此人无关紧要，便如是回答道。
曹操瞥了眼袁绍，心中不免有些好笑。他思索片刻，便端着酒往那二人处走去。
荀彧见这个阿瞒朝他们走来，心中“咯噔”一下。他在心里立刻把从前的成见推去一边，以初见的姿态微笑着面对此人。
曹操走到他俩面前，立定。荀彧熟练地避席，举杯。至于郭嘉，又给自己满上了一杯酒，竖起耳朵想听听他们的客套有什么特别之处。
“曹操曹孟德，见过荀大人。”这句开场倒是并无特别，只是在荀彧照例回礼后，曹操又道，“本初是曹某多年的好友，总喜欢宴请宾客，他本意是好，只是让足下受罪啦。”
荀彧一愣，心说自己面上也不曾表露过任何不悦的神色，怎就被他说成了受罪？
“曹大人言重了，袁大人以珍馐佳肴相赠，荀某不胜感激。”
“哈哈哈哈，”曹操朗声笑道，“曹某觉得足下才不像是以食色为恩惠之人呐！诶，这位小兄弟是……？”接着，他的目光便投向了郭嘉。
郭嘉端着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心说这还是第一次受了人的注意。
“这位是荀某的好友，郭嘉郭奉孝。”荀彧心下也有些惊讶。
“本初这儿的酒可还合足下心意？”
郭嘉想了想，笑道，“酒合，肉合，人不合。”说罢，将酒一口饮下。
曹操挑了挑眉，又是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好一个‘人不合’！荀大人的好友果然也非同一般啊！”
不过他并未继续与郭嘉交谈，只是稍稍举了举杯，踱步回到了袁绍的身边。
“怎样，荀氏果真不一般吧。”袁绍捅了捅自己的好兄弟。
“是啊，荀文若一表人才，谈吐不凡，一看便知是非常人也。他带来的那位好友，也不一般！”
“那个年轻人？”袁绍却显得不敢苟同，“话倒是挺会说，本事不见得有吧。”
曹操忍不住笑了一声，心中直笑话袁绍眼拙。不过一想到他的脾性，便也不点破，只是抬手喝了口酒。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昔日傲气化尘埃 本初宴饮邀文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