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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你们要和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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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源风挪开脚尖,向外轻轻一瞥,牢牢压在地面上仿佛靴下生了暗钩。
他朝前一望,师弟们前七后八列了两行,抽出桃木剑拄在正前方,掘出一小片一小片的烟尘。整齐划一地一手盖剑柄,一手凝起真气,口中念起剑诀。瞬间,入地木剑一阵狂抖,如风中飒飒树叶急不可耐地要脱困而出。
李源风眯起眼睛,不知该做何感想。这帮小子还算有点本事,还能记得列形布阵的办法,只是他们同仇敌忾,仇得却是他这个做师兄的。
他沉下声音,道:“你们要和我动手?”
又几把木剑登时又不动,显然是主人的心念不坚定。为首的人面有赧色,进退两难道:“不敢。我们也只是领命行事,源风师兄等回了凌云观再问问林师兄也是一样,何必……”他接着就不敢再说下去了,意会便好。李源风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何必不识好歹,硬是要此时出这个头。
李源风心道,谁不知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要你教训我?要不是薛扬灵有难,他才不来淌这趟浑水。
他重重一拂袖,道:“如此我便硬闯了,想来你们只要尽了力,林城也难为不了你们。也不必手下留情,出招便是,你们那点本事还都是我看着练起来的。”
后排最右的少年忽然反掌对着空气一压,掌下真气翻腾,正前木剑凌空跃起,他一踩地,抽身上去劈手夺了剑,滚了一轮,双脚点地,直逼到李源风最眼前。
李源风乜他一眼。
不自量力。
那少年没见到李源风的神情似的,抱着剑转身走了。
李源风看他随处找了棵竹子,把剑尖掼在地上,靠着竹子坐下来,神情自若又口气坚定道:“我不打。我道法是源风师兄教的,打不过,心里也有愧。”
为首少年气急:“刘瑜庭!”
竹子边的少年把袖子上的灰掸落,淡定道:“源风师兄性子好,咱们才不怕他。他要是有林师兄一半阴晴不定,我量你也没这个胆子拦着他。”
直噎得那人面红耳赤半天不吭声。李源风想着,你这小子早点出来帮我说句话不就得了么,愣是挨到最后才勉强开了金口为他争辩两句。
众人退也不是,进也为难。李源风也不愿和他们再这么耗下去,攒了真气伸指向前一抹,他面前霎时现出虚幻的十数把剑,剑身泛着银光,剑尖略向上扬起,正冲着前方。剑柄出仿佛牵了线似的,被死死拽在李源风指间,长剑在空中震荡,随时要破风而出。
大家赶紧震出剑来布阵,剑诀声骤起。
刘瑜庭默默看着李源风。
李源风眯起眼睛,没工夫看他,扣指就要御剑。
一个十分清冷的声音飘到了他的耳畔。
那人说:“你如此,会伤了他们的经脉。”
这声音加了密,故而只有他一人可以听见,他思索片刻,低声道:“你是东容?”
“是。”
“薛师兄他如何了?”
东容淡淡道:“说来话长。”
“伤了,我便是耗尽功力,事后也能给他们修复回来。”一时半会儿的确也说不清道不明,李源风把话头主动转回东容事先的提醒。
那声音还是清清冷冷:“少战为妙。留你的真气下来,林内还有许多用处。”
李源风愣了愣:“可我进不去。”
东容:“撤退,另有入口。”
李源风忽地想起,之前他还雄赳赳气昂昂地撂过狠话。
“今日不入素竹林,我源字倒着写!”
现在转身就要逃走,着实丢人现眼,大灭威风。李源风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烫得几乎想钻进地底下去,只觉得这是几道目光都向根根铁针扎得他睁不开眼睛,全身焦灼。
东容见他半晌没吭声,认真想了个折中的法子,严肃提议道:“不如事成出林后,我假意和你过招,受你一掌,落荒逃窜,救一救颜面。薛扬灵之事刻不容缓,还请李道长先委屈一时。”
李源风硬着头皮道:“不必了,我失面子也不是一回两回,他们早该习惯了。”他撤回剑气,数剑并一,一气灌入他的风风池穴,毫不留恋地按着东容的指示撤了。
刘瑜庭看他退去的方向,默然把头又扭回来,极给面子地配合他对着几个愣在原地的师兄弟忍俊不禁道:“源风师兄被你们几个吓跑了。”淡淡嘲弄。
他们几个运回剑,也纷纷卸下劲儿,不禁跟着刘瑜庭轻松地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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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源风疾奔了数百步,终于在林子最外围的浅浅溪边见到了驻足而立的东容。东容手指凌空一收,李源风也不逆他,顺着他的力道转眼就压到东容眼前。
凉风站着溪水的湿意,扑面而来。东容一身青衣沾水还贴在肌肤上,颊边的水在下颔汇成一股,沥在地上,狼狈之态更盛李源风。
李源风有些诧异道:“你怎么也这幅模样?”
东容俯身蹲下来,默然看了一眼水面,又示意地一瞥李源风。
换作阮宁和薛扬灵,甚至元正刘瑜庭中的任何一人,要理解东容的意思都是小事一桩。但是对于李源风这样头脑简单了些的,这样的暗示就实在费解了。
他深深地思考了一会儿,义愤填膺道:“你被人推进水里去了?谁干的?你这么帮衬薛师兄,他怎么能这么对你!”
东容不敢置信薛扬灵会有这样的师弟,古怪地看了李源风几眼,又闭上眼睛,把脑海里李源风的面容调出来对了几次,确定无误后才一步走进水里,淡淡道:“入口在水里。”
李源风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东容默默擦把水,面无表情地又走了几步,水一初只能浸湿鞋底,后又漫上脚踝,在袍上勾出一道浅浅的水线。他顿了一下步子,道:“你跟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