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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伤害 手中的药碗 ...

  •   手中的药碗一下子打翻。
      素音死死地捏住双双的手腕,眼眶如血,“你说……什么?”
      双双吓得赶紧拿手帕去擦她身上的药渍,“烫着您没?您别激动,就是……”
      “尊主她……昨夜招人侍寝了?”
      双双收回手,咬咬牙才豁出去般,“是,而且还是……”那两个字她艰涩地吐出,“明月。”
      素音瞧着被子上的污迹,过了良久,才说:“你骗我!”
      双双无措地站在原地,在暗地里将明月骂了个遍。
      素音掀开被子要起来穿衣,被小侍女急忙拦住,“夫人,您现在不能乱动,您……”
      “双双,让开!”
      当初那个人明明就……说好了只有彼此的不是吗?为什么还要别人?
      素音压制着胸腔里的气血翻涌,往阿渊的卧室出走去,她的房间离自己的很近,可从来没有一刻,她觉得这样远。
      紧闭的房门,素音正要敲门,里边就传来说话声。
      “尊主,贱妾退下了。”
      “嗯。”
      抬起的手蓦地一滞,呼吸陡然停止,脸上的血色霎时尽数褪去。
      明月的脸进入视线,兴高采烈地,得意洋洋地,兴奋激动地……她从来没有好好地看过明月的脸和她的眼,现在只不过一瞬间,就看清了那人眼中妩媚,也看到了那张脸别开生面的清秀与诱惑,眉角上挑,发髻高挽,嘴唇艳红似血。
      明月看了眼素音,挑衅和不甘一闪而过,很快就变成了温顺,明月不甘地弯下身给她请安。
      等她离开,素音才走进门顺势关上,站在屏风处的人冷冷地瞧着自己。
      “阿渊。”素音唤道,明明也是熟悉的称呼,但是戚渊还是听到其中的颤抖和难以置信。
      素音一步一步地走进,走到戚渊面前。
      戚渊神情不变,五官冷硬。
      “你不是说只要我们两个吗?你不是说……不要其他人的吗?”
      戚渊瞥了她一眼,转身走到一边的八仙桌坐下,态度鲜明,分明是不想和她多说一句话的嫌恶模样。
      素音只觉得每走的一步都像是踏在针尖上,她挪到戚渊身前,“阿渊,你给我个解释好不好?”
      戚渊抬眸,但见一向沉静的人的脸上浮现几许绝望,额头的青筋若隐若现,眼中晶光闪过,她弯下身想要来拉自己的手,被自己冷冷拂开。
      “我说,你就信?”她冰冷地勾起唇角。
      素音瞧着她的笑,忽的胆寒,那不是怜惜,也不是爱意,而是……仿佛要将什么东西生生摧毁的邪肆和残忍,黑色瞳孔里仿佛都是腥风血雨。
      她一下子失声,那句“是”哽在喉咙,现在阿渊说的话定是她不想听到的。
      贝齿咬住雪白的唇,她来不及说什么,阿渊的话已经一个字一个字地砸了下来,“没什么理由,我很早就想要尝尝她什么味道了。”
      素音直觉脑中血液轰鸣。
      “当初说的那些甜言蜜语,你还真的当真了?可笑!”戚渊说这话时貌似很悠闲地为自己倒了杯茶,修长的手捏着白玉杯,碧绿的茶汤映衬着如雕如琢的手指,很是赏心悦目。
      素音顺势捉住戚渊的手,在戚渊不解的目光中轻轻摇头,“阿渊,你骗我。”
      戚渊正要冷笑,又听她笃定地说:“我和你在一起三年,你不是这样的人,阿渊,你骗我。”
      素音欺身过去,一手拉着阿渊,一手覆上她的脸颊,“阿渊,不要说这种话好不好?就算我知道这是假的,可还是会很难受,阿渊。”
      戚渊起身推开她,嫌恶地拿出手帕将素音摸过的地方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然后将手帕扔掉。“你难过,关我何事?还有,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看着真令人生厌。”
      素音微颤,她知晓自己现在肯定很难看,脸色苍白,身体消瘦,身上的衣衫也宽大许多,起来也来不及梳洗,定是极为不讨喜的。
      “出去!以后没本座的命令不准进入这房间!”这是三年之中,她第一次对素音使用“本座”这般高傲的表达彼此身份悬殊的词。
      素音头晕目眩,脑子里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加上心口处传来的刺痛,令她根本来不及反应爱人所说的绝情的话。突然,手被人抓住往外推,她的伤本就没好,加上昨夜噩梦连连,对方没有怜惜的推攘一下子让她跌倒。
      而今晨忍了许久的咳嗽再也忍不住,她匍匐在地撕心裂肺地咳起来,仿佛要将心肺都给咳出来似的,拱起的脊背如同脆弱的干柴,只要一脚上去就会断。
      素音及时地捂住嘴,但还是避不了血溅在戚渊雪色衣袍上。
      戚渊的手微微一颤,那个人口中的血如泉涌,好像怎么都吐不完似的,染得她胸前的衣服都变了色。她似一个破布娃娃蜷缩在地上,呼吸微弱。
      戚渊顿觉呼吸凝滞,她弯下腰去触碰那人,手下肌肤寒凉,冷彻入骨,她的寒冰诀在这个人体内发作了。
      素音模糊中见到阿渊蹲在自己面前,她伸手想去触碰心爱的人,发现掌心全是血,害怕阿渊嫌弃又默默地收回手。
      将人送回去后,戚渊再处理公务时显得心不在焉。
      左护法温谷躬身将事情禀告后并未收到回复,他鼓起勇气抬眼看,但见尊主低头蹙眉,仿佛在沉思什么。
      “本座知道了,李溟登上了夺命门的掌派人,甚好,下去吧。”
      戚渊放下手中的事务,走到窗前,瞧着外面景色艳丽,风动树摇,假山林立潭水潺潺。
      真的要报复那个人吗?
      她在心里问自己。
      死在那个人的手中,纵然有不甘,可是……戚渊骗不了自己,她对那个人下不了手,今晨她站在自己面前小心翼翼地祈求,那般卑微,就已经心软了。
      遑论当看到素音满身血地躺在地上呼吸仿佛都消失了的样子。
      就算那个人痛苦,自己也感觉不到丝毫快感!假装宠幸她身边的侍女,是要报复她,可何尝不是在恶心自己,她根本无法接受任何人地靠近。
      昨夜让那个女人在外间过了一夜,她都觉得全身不舒服。
      戚渊按了按眉角,回去打坐静心,这几天大约是太忙了,她躺在榻上直接睡了过去。
      人们总是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戚渊是不信的,至少在做那个梦前,她这几日一直都没有想过,至少脑海中有的是处理公务,是处理背叛的教众,是给六大门派一个教训。
      可她从来没有想过会梦到三年前。
      夜凉如水,月色皎皎,厉殷宫的密林中树影绰约,斑驳的月色洒落下来,忽明忽暗,偶尔有飞禽而过,风声也格外凄厉。
      那是和素音的初见,彼此相见并不美好,戚渊看来如是,素音应当也是如此。
      她练寒冰诀走火入魔,经脉逆行全身燥热,跌跌撞撞地跑去厉殷宫的寒潭,引丕息山崖水,潭中长有寒皎草,使得即使在夏夜,潭水冷如冰,对那个时候的她是极为珍贵且急需的。
      清月,密林,石头,衣物,玲珑的身体,如瀑长发。
      细碎的脚步声。
      指尖的树叶随着自己飞身而起时出手,随后就听到惊呼声和人体倒地的声音,她随意披了件外袍站在岸边,冷冷地看向来人。
      秋菊披霜,惊为天人。
      那是看到素音的脸时,她的第一反应。
      “你是何人?”
      她问,也许是自己的嗓音过于冰冷,倒在地上捂着受伤的肩膀的人不自禁地抖了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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