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何为诛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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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人楼是专门用来养尊主的娈童侍妾的，历代尊主都将丽人楼的规模扩大扩大，以至于它成了厉殷宫很靓丽的存在。可是到了戚渊这，不知是不是性格过于冷淡，对床上之事没有太大兴趣。
而三年前却一反常态，独宠被张裕安送来的青楼女子，这一宠就是多年，以至于丽人楼里面的人寥寥无几。柳如斐敏感地觉察出尊主对素音夫人的态度变化，所以才敢问出这番话来，换做以前，他提都不敢提。
戚渊的表情有些变化。
不知怎地就想起了很多年以前，对素音的承诺，此生就她一个，也只要她一个！那或许是她说过的最动情的甜言蜜语了，也是第一次对人许下承诺。
当年的具体情境已经被烟雾笼罩看不真切，唯有素音当时的表情，竟然仿佛在昨日。一向沉静坚韧的人，泪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滴在手上，灼烧得她的心口发痛。
阿渊，你不要骗我，我会当真的！
那个时候，她泣不成声。
她没有骗她，可是……最终忘了这话的人，是她素音！
负心的人，从来是那个人！
柳如斐悄悄地看向上位者，飞快地垂下头，他已经知道答案了，接着就听到上位人说：“收下吧。”
收下？柳如斐震惊得头脑发昏，幸好没有失去理智再问一遍，
待人离去后，戚渊靠在椅背上，五官冷硬。耳边却想起了低回婉转的声音。
阿渊……
阿渊……
阿渊……
戚渊猛地站起来，椅子顿时翻腾在地，眸色凌厉，气势森凉。
素音沉浸在噩梦中拔不出来，双双看了只能干着急，怎么喊也喊不醒，罗严说这是她自己陷入梦中，除非自己清醒，否则谁也没办法。
明月复杂地看着昏迷中的人，这个人……失宠了？
她失宠，意味着……她们也一样会失去如今的一切！不能走在哪里都有人尊称一句姑娘，不能走在哪里都会有人赔笑，不能走到哪里都会挺直腰板！
也许，会比以前的卑躬屈膝更加不堪！
她根本就是累赘，何况还有那副容颜，简直就是祸害，遇上山贼了，就会连累我们的呀！
我们的盘缠也不够充足，顶多能撑三个人！
小姑娘模样不错，二十两，这已经是最高的了！
娘亲，我会好好听话，您别不要我！
娘，我吃得很少很少的，娘，您带我一起走好不好？
人来人往，车水马龙，那个女人的背影瞬间消失其中，没有回头，任她惶恐哭喊，低声祈求。
画面一转，不再是镌刻在骨子里的冷漠，无尽的打骂屈辱。
你们手中的本子是我风月楼的镇楼之宝，上面的各种姿势你们都要学会，学着伺候人，学着讨好人，自然也是学会取悦人。
嗓音不够柔媚，继续！叫的时候要婉转要悦耳，要有魅惑人心的本事，别跟个咸鱼一样。
鞭子抽在身上，疼得她发抖，她死死的咬着手臂，不肯叫出妈妈要求的声音，她几乎都要以为死在黑暗的屋子里，寒风四散吹来。
你就听话吧好不好？不然会死在这的。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她听话地学着，她想要活下去，妈妈的话，除了那羞耻的声音叫不出来，其它的不再排斥。琴棋书画，一样一样认真的学，尽管都是些淫词艳曲。
她根本就没有毁容，这风月楼的花魁不是我！她，她才是，你们看看，她脸上的伤疤是假的，接客的应该是她。
对不起，他说过回来接我的，我不想让自己变脏，我不想接客，他回来知道我不清白了，会不要我的，没有他我会死的。你明明没有爱人，假装毁容也躲不了多久的，倒不如代替我！
果真是尤物啊！
真想听她在身下哭泣求饶的声音。
喂，你先叫两声给爷们听听啊。
……
双双被床上的人吓着了，她急忙将被子从她头上拿开，“夫人，您会窒息的。”
“别碰我！不要碰我！”
“夫人！”
哈哈哈，这手摸着可真软。
皮肤可真细腻啊，你倒是哭啊，哭起来肯定也是梨花带雨。
没伺候过人，那就先给爷尝尝鲜。
“夫人！”
“阿渊，阿渊……”
一千两黄金，我带走她！
我救了你，从今以后你是清白之身，好好学习她们教你的东西。
很好，以后你只要记住，只伺候一个人，带她走！
“夫人。”双双吓得眼泪直掉，她从来没有见过夫人这般模样，痛苦得青筋暴露，冷汗淋漓，怎么叫都叫不醒。
“你下去！”冰冷的声音裹挟着腊月寒风凛冽而来，如同一盆雪水泼下来，双双登时顿住，看向来人，立刻跪下去请安，然后顺从地离开。
戚渊站在床边，抿了抿唇，坐到床边静静地看着她痛苦的模样。修长的手指沿着素音的眉眼滑下来，像是拂过没有生命的器具。
“素音，真该让你尝一尝被人背叛的滋味，那个时候你的痛苦，我应该更喜欢。”
“阿渊……”
也不知道是不是身边人的气息让她安心，或者是她沉浸在往事中终于想清醒，在噩梦中挣扎了一个时辰的人一下子睁开眼，和床边打量她的人四眼相对。
素音还没来得及平静就被巨大的喜悦包围，她伸出手一下子拉住戚渊的手，“阿渊。”
戚渊垂眸瞧着被她抓住的手。
“阿渊。”她又喊了一声，起身靠过去轻轻地抱住戚渊纤细的腰，将额头抵在她的肩膀处，闷声道，“我做了个噩梦。”
戚渊心一凛，身子却习惯性地准备拍拍她的肩安抚她，举到半空中的手顿住，最后放下来，“都是梦而已。”
“阿渊，你别不要我。”她真的怕了，多年没有做过的噩梦深入脑髓，搅动心水翻滚，被亲人抛弃，被朋友背叛，被恩人送走，这些都可以不在乎，她甚至想，前半生所受之苦，都是为了遇见这个人。
戚渊没有回答，突然好像下定决心般，伸出手搂住素音纤弱的身子，死死地，力道大得几乎是想将二人融为一体。素音闷哼一声，却乖顺地依偎着她。
戚渊捏着她的下巴吻了过去，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珍宝。
“睡吧。”
素音，是你不要我！那我为何还要你！
最后的一点温柔，最后的一点温情，最后的仁慈，偿还她的深情。
只是自己过不去那道坎，那道……她背叛自己还亲手将匕首刺进的身体时的坎，当初有多疼，现在就有多恨，恨意里，偏偏还有几分残留的仁慈。
就算仁慈又如何？难道一切再重演？她这个被称为江湖魔头的人，总不是以德报怨之人。
戚渊站起来，看着睡过去的人，良久，缓声道：“素音，前世冤孽，这一世，你也应该承受其代价。”
她走出寝殿门，站在院子，归依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现在一边。
“有事？”
归依上前躬身行礼，“属下无事，只是……”她迟疑了下，“属下出院子走走。”
然后走到了她尊主所在之地。
戚渊蹙眉，她不会怀疑归依的忠心，前世她死也是死在忠心护住下，可是想到当初她的话，便觉着生出几分疏离。
“回去吧。”
今夜月色不错，皎皎月华似银水洒遍，波光潋滟。
归依不敢不遵命。
转身走了两步，却听到后面主子的声音，“归依。”她顿住，眉梢一喜，听得主子问，“何为诛心？”
她一愣，转过身想了想回答道：“回尊主，属下以为，将心爱的东西在他面前毁掉，求而不得，救而不得，是为诛心。”
不知是不是错觉，月色里，她仿佛看到了尊主薄唇勾起，眼神摄人，一刹那仿佛看到尊主手起刀落，血雨纷纷，她身下尸体满地，而她站在尸体中，冷漠如冰。
接着听到主子似乎轻笑一声，“甚好。”
戚渊负手回到自己寝殿，在转角处遇到白日里的侍女，她形色匆匆地端着小碟子走过来，见到她后在意料之外，立刻跪下请安。
摇曳的灯花落在侍女身上，经过刻意打扮的脸隐没在影影绰绰的光晕中，本来就长得不算差的脸蛋更加动人，长睫轻颤，小脸惊慌。
戚渊眼中闪过一丝厌恶，这个明月她记得，前世的时候她亲手将人处决了，怀有不该的心思，妄图取代素音，对前世的戚渊来说自然是无法忍受的。
垂眸瞧着她手中的碟子的糕点，暗自叹气，找个偶遇的借口，也不动动脑子。
但是又忽然想起，素音最珍爱的东西是什么？是她的宠爱。
明月只觉得后背像是被什么利刃搁置其上一样，吓得她不知所措，指节苍白紧紧地扣住碟子边缘，她就是试一试，没想过成功，然而尊主的气势，她实在承受不住。
就在她磕头准备请罪时，一只冰冷的手指抬起她。
戚渊半蹲下身抬起她的下巴，左右打量，良久薄唇吐出几个字：“今夜，侍寝。”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何为诛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