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失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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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丽人楼的素音，你是……为什么要戴个面具？”她问，本来以为这个女人会害怕得颤抖，奇怪地是，尽管她说话犹豫，但神情却是冷静的。
戚渊瞥了她一眼，寒潭是挨着丽人楼的，她来这也无可厚非，只是时间已经不早了，“不要乱走动。”她警告道。
她经脉顺畅了许多，因此穿好衣服不再多逗留，受伤的人费力地站起来，血泅湿了她肩膀处的衣衫。
若非觉察到来人没有内力，戚渊会直接取了她的命。
第一次见面，她对那个人除了那张脸和她的冷静有了一点点的印象，其余的也模糊得不行。戚渊很清楚自己是什么样，那些手下为了讨好她，男人女人都送了上来。
她不喜欢女人，尽管没有喜欢过其他男人，可喜好是不会判断有误的，因此对于素音的美，戚渊有的也只是纯粹的欣赏，一个好看的女人，理所应当地可以得到赞美。
若是没有后续的发展，素音定是会呆在丽人楼，等哪一天属下立了功，赏给别人，要么就是有天别人看中她来请求自己将素音送给他。
可是……偏偏那次不虞的相遇后，她们还有后来。
可惜……还有未来……
戚渊幽幽睁开眼，瞧着帐顶，第一次莫名地觉得无力，整个人如同被人抽干了内力以粗麻绳子粗鲁地绑在一起扔在黑暗的角落，既茫然，又烦躁。
昨夜召见了素音身边的侍女“侍寝”，这件事想必已经在宫内上下传了个遍，不用她猜都可以想象得到彼时素音要面对多少的嘲讽挖苦。
要了她身边的人，无疑是最大的挑衅和侮辱。
戚渊慢慢坐起来，手指下意识地往枕边摸，忽然像是被什么蛰了一下迅速地抽回手。十多年的习惯，岂是一朝一夕能够改变的。
……
厉殷宫作为存在江湖多年的邪教反派，尽管每年都有人喊着铲除邪魔外道，可百多年来，很少成功过。事实上，它的残忍不仅仅是对外，对内也是如此。
厉殷宫是个没有人情味的地方，戚渊从小生活在此，也接受着冷血的思想并不觉得，但只有外边的人进来，才能感觉得到。
而戚渊在前世是有过类似于的体会的，这个地方太残酷，人心险恶到不加掩饰。
比如，现在。
柳如斐飞快前来禀告，素音夫人中毒昏迷。
素音刚解开的毒，何来的中毒？
戚渊漫不经心地在纸上轻轻划了一道，下方之人给她呈现出他该有的焦急，懊恼，颓丧，害怕，惶恐，惊惧。当然，也仅仅是表面而已。
戚渊知道柳如斐在等她答案。
昨天宠幸了明月，今天就有人暗地里使绊子，那些人不敢明目张胆地挑衅素音，害怕自己只是一时兴起看中了个丫头，内心依旧宠爱素音，所以明的不敢来，只能暗地里下毒去测试自己的反应。
柳如斐却是圆滑，他以职责为外衣来试探，行为举止挑不出错来。
今日只要自己不理，恰好就坐实了外边的流言，素音失宠了！
一个仗着主子宠爱的侍妾失去了她的喜爱庇护，其中会经受多少委屈，戚渊如何不明白。
她冷冷地看着手中的折子。
一句令下，彻查，素音依旧是冠绝厉殷宫的夫人。
戚渊心中微叹，可惜，她并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她的心思，也轮不到别人揣度！
“彻查！”薄唇吐出两个字。
柳如斐一松气，下一口气还未来得及提上来，又听得主子吩咐：“明月既然成了本座的人，就已经不适合在素音身边待着了”。
柳如斐白色面皮顿时被一口气涨得通红，他还等着尊主继续吩咐，却又没了下文。应该将明月安排在何处尊主不说，那此人的地位也是难说。
若是安排得高了，高估了其存在，素音夫人那边不好交代，若是安排得低了，低估了其存在，以后得宠了他也不好过。
这个揣摩他第一次觉得棘手，更重要的是，既然尊主已经点明了素音夫人的地位，为何又要提拔那个不安分的小侍女明月？真是只是尝尝鲜而已？
又或者，主子是通过这件事，给那些人警告？
柳如斐冷汗淋漓百般纠结，主子的心思果真难测。面上却恭恭敬敬地领命离开。为了以防万一，他将明月安排到了丽人楼中，配了一个侍女，这是按照规矩来的，尊主的所有侍妾娈童无论是在侍寝前还是侍寝后，都是在丽人楼居住。
当然也有例外的，比如素音夫人。
这当然是存在于丽人楼中的一个神话，被尊主喜爱到直接住在了尊主的寝殿中去，日日同榻而眠，甚至特地给她重新设计了一间屋子。
不过丽人楼的规模很是宏大，建筑精美，美轮美奂。虽然单单其名为楼，可其中亭台楼阁假山轩榭无一不精致齐全，甚至还有小院落。
明月被安排在丽人楼的第一层楼，她刚侍寝，也许以后还会有侍寝的机会，因此这个安排算得上合理。她站在走廊处，送走了柳如斐，享受着四面八方投射而来的羡慕和嫉妒的目光。
她从一个丫鬟直接变成了居住在丽人楼的娘子，还有小丫头伺候，一朝飞上枝头变凤凰。
“娘子，已经收拾妥当了，您可要午睡一小会？”明月身边的丫头晓环战战兢兢地问。
明月眼眸一闪，娘子？此时此刻她才从这称呼中反应过来，她并非是夫人，而这厉殷宫上上下下中敢称为夫人的，只有她之前的主子！那是独一无二的称呼，而所有侍寝过的人，都统称为娘子。
明月揪住自己的衣衫，眉目间涌出一丝戾气，但是又很快想通了，自己是尊主这么多年除了素音以外唯一一个人，那这样说来她这娘子的称呼也是独一无二的！
如此一想，她沉下来的脸色才好看许多。
晓环不明白上一刻还风雨欲来的人，下一刻怎么又如沐春风起来，她在心底暗暗叫苦，自己究竟伺候了一个什么样的主子？
“不睡，我们的夫人生病了，我在她身边呆了这么久，怎么说也要去探望一下的。”
晓环眼角向下垂，不做声。
素音夫人虽然一直被尊主捧在手心，可从未恃宠而骄，不争不吵的，性子颇为宁静，伺候过她的人都对她有几分好感。很明显现在这位娘子是要去向夫人炫耀，可晓环还是觉得蠢。
那位夫人面上宁静也能得人好感，可也不是个软柿子任人拿捏，何况尊主未表态的情况下，谁的威望高一看便知，她何必高调宣称什么，那急切骄傲的模样简直惹人心烦。
可是，她只是个婢女，不敢多说，只能跟从。
双双扶住要起身的素音，忐忑不安，“您刚施完针，身子还虚得很，还是躺着比较好。”跟在素音身边多年，她说话也没了最初的顾忌，有些语气有些话本不该出自于她一个下人之口，双双却很自然地说出来。
当然，素音也不会怪罪她。
“我没事，就是想起来看看书。”素音如是道，整张脸本就苍白，加上这次中毒接近透明，虚弱得仿佛风一吹就倒下了。
见状，双双赶紧将软枕放在她身后靠着，将她常看的书籍递到手边，一边嘀咕：“竟然敢下毒害您，简直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夫人，尊主已经下令彻查了，也不知道那个胆大包天的，又有什么阴谋，哼。”
素音没说话，打开书卷安静地看起来，唇角甚至还若有似无地带着笑意，见状双双自觉地退下，可惜她不知道，床上人的书没有翻动一页。
素音苦笑地揉了揉自己发涨的太阳穴，这次下毒哪有什么阴谋，也不过是试探她是不是真的失宠了的雕虫小计，查出了人又如何，也不过是替罪羔羊。
她合上书，从床头拿过一面镜子打量着自己，镜中人双眉微蹙，眼睛大而黑，却没有神采，衬着苍白的脸，愈发地了无生气，加上久病，也瘦了不少，下巴都尖了许多。
难怪……这幅样子确实……难看。素音靠在软枕上，一只手抬起来捂住自己的眼，也难怪阿渊会不喜欢。想到阿渊这两个字，心脏就传来密密麻麻的疼痛。
“你不能进去！你还有脸来？你给我滚！夫人不想看到你！”门外传来双双的大嗓门，尖锐又愤怒。
而后是明月的嗓音，轻柔婉转，“我和夫人主仆一场，她病了我来探望有何不对？双双，我念着和你的姐妹之情，但你也莫要放肆！”
“你……你无耻！我和你才没有姐妹之情……”
“进来吧。”素音扬声打断了双双的话，语气清淡带寒。
明月挑眉，推开双双，直接走了进去。
双双气得跺脚，一把拦住晓环，凶神恶煞道：“你不准进去！”
晓环好笑的点头，“我不进去，姐姐放心。”
所谓爱屋及乌，也有恨屋及乌的，至少在双双此刻看来，这个小丫头也不是个好东西，她狠狠瞪了晓环一眼，扭过头气鼓鼓地瞅着院中的树木。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失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