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奇缘》远方的橄榄树

3、四更训话

　　估摸着四更时候，外面匆忙的脚步声，各种起床梳洗声，还夹杂着一两声老妈子教训小丫头尖锐的吵闹声，小凤一下从床上弹起来，打开窗，窗外的天还没亮，月亮只剩下朦朦胧胧的轮廓，下了一夜的雪在浅浅的月光下反射出苍白的亮光，走廊的路被显现得清清楚楚。

　　“凤丫头，快起床了。”父亲的脸一下出现在窗口，把小凤吓了一跳，睡意早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爹，发生什么事儿了？怎么大家都慌慌张张的。”小凤睁着大眼睛望着穿着半新棉衣的父亲，她记得这棉衣是父亲压箱底的衣服，过年过节才能见他穿上一回，于是小凤更是一头雾水，想必一定是府里来了贵宾。

　　“老爷今天要回府了，太太吩咐周府上下都要打理干净，你今天把我去年过年给你买的那件大红袄子穿上，平时任性闹脾气就算了，今天一定要乖乖的，少说多做，手脚麻利点。”忠叔嘱咐完女儿，便匆匆离开了。

　　小凤正准备关上窗，正巧看到麻婶从院子径直快步走来，刚要跨进门，却被管家叫住了:“你过来。小事都说齐了，这要紧事却单单忘了。”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儿？”麻婶一边问着一边被管家拉到早被小凤关紧的窗口处，管家小眼睛向四周打量一圈后，悄悄说:“老爷常年在外忙生意，少有回府的时候，以往回府都会提前几日写信告知。这次突然捎信说今日回来，不像往日那般从容行事的作风。想必是小少爷那事传到了老爷耳朵里。果真纸包不住火，若老爷差人来问，你就老实依二奶奶的命令行事，别到头几头都弄得不是人。”

　　“你说的在理。”麻婶回答后，两人就散了。

　　眼看麻婶跨进屋来，小凤连忙下床叠好被子，拿了帕子挤在盥洗台旁，将帕子用温水浸湿一边擦着脸，一边和丫头小梅拉话:“梅姐姐，你知道怎么回事？”

　　“不知道呢，刚才麻婶来过一趟，只是叫我们赶快起床，并没有说明原因。”小梅一五一十地答话。

　　“快把你们收拾好，平时偷懒懒散就算了，今天要不好好做事，铁定叫你们出去要饭去。”麻婶底气十足，她是二奶奶的人，自然得带了几分盛气凌人的样子。

　　小凤把湿帕子搭在盥洗台的架子上，立刻挺直腰杆站在小梅身边。周府下人有一两百口，丫鬟占了三四十人，这都归麻婶管。剩余七八十人都是些老少爷儿们，这归管家管理，这两夫妻在周府撑起了一片不小的天地。

　　然而像跟在老爷、大奶奶、二奶奶，和大小姐、小少爷跟前的贴身侍从并不算在下人的等级里面，因为他们不但要服侍主子们的日常起居，还要想办法讨主子的欢心，为主子出谋划策，排忧解难，自然全都是些心眼细能看事的人儿，这类人依年龄和性别被唤作姑婶叔伯。

　　“站好了，报数！”

　　“一！”

　　“二！”

　　“……”

　　“九！报数完毕，婶婶！”排在最后的小香回答到。

　　“还差一个人，你们相互看看，少了谁。”麻婶的眼睛来回打量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众人面面相觑，小凤一边偷偷打量着麻婶，一边在心里快速地排除在场的人。小玲，没在场。可是她并没有说出口。

　　“弄清楚了吗？”麻婶声音中略带不耐烦。

　　“报告婶婶，睡我旁边的小玲没在场。昨晚似乎就没见着她。”小香老实地回答道。

　　“既然你昨晚就知道小玲未归，却不及时报告我，赏你十个嘴巴子。动手吧！”麻婶说，“至于小玲，等她回来有她的好果子吃。”

　　小香楞在原地脸色很难看，颤抖的手一直没举起来。麻婶瞪了她一眼，仿佛说着，现在不动手就再加二十。麻婶心里十分得意，完全忘记了管家老刘的嘱咐。

　　小香立马挥手朝着自己的脸重重地打下去，边打边数，没一会儿，红肿的脸蛋上飘着几个手掌印。

　　“……十！”伴着小声的啜泣，小香满肚子的苦水化作眼泪，润湿了她的脸庞。

　　“行吧，今天算是杀鸡儆猴了，以后再有人做了违背周府规矩的事，知情者不上报，同犯规者一起受罚，”麻婶理了理身上新的花绿袄子，“说正经事儿吧，今天老爷要回府了。周府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要再打扫一遍，你们这屋子里的人负责全府上下所有房间的桌椅门窗。小月，这里你年龄最大，你安排具体的分配任务，除了差错，我不罚别人，我只罚你。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婶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