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奇缘》远方的橄榄树

4、初见少爷 整个周

　　整个周府的所有门窗桌椅都要打扫，麻婶不是开玩笑的吧，看样子不像，小凤叹了口气。

　　“哎，无奈。我们才九个人居然要干这么多事，姐妹们多担待点，今日不同往日，大家都好好做事。周府的门窗是一个月打扫一次，桌椅是一周打扫一次，现正处中旬，想必门窗还比较干净，主子们常用的桌椅也轮不到我们打扫，周府的姑姑婶婶早已是处理妥当了的。主要是不常用的桌椅需要着重打扫。”小月年芳二十，她十岁就进了周府，周府的大小事她都有所了解。对于麻婶的发号施令，她也见怪不怪了。

　　小月顿了顿，用手指定了小香等六人:“你们六个人分成三组，分别打扫姑婶叔伯、侍从和丫鬟的住房，我、小梅和小香三人负责打扫老爷太太和小姐少爷的住房。”

　　分工完毕后，各人拿盆提桶地开始忙碌起来了。

　　小香进了周府不到半年，之前她都住在乡下奶奶家，祖孙两人靠着忠叔微薄的月奉过活，日子清苦。

　　小梅和小凤跟在小月的后面，在周府里穿梭着。中途总能遇见几个扫雪的小童，可惜了这雪，小凤想着，要在乡下，她一定和奶奶坐在门口，烤着火，一边欣赏飞舞的雪花，一边听奶奶讲很多她感兴趣的故事。

　　苏州少有下雪的时候，这样的大雪更是罕见。此时周府各处的亭子与阁楼都披上了一件雪花堆成的风衣。雪花洋洋洒洒地从天空飘下来，只是不及昨晚那样密了。一路走来，各处的亭子与阁楼逐渐映入眼帘，错落有致地排列在周家大院里，越往前走，分布越密，但每一处的亭子都有自己的特点，并不觉得拥挤单调。大概走了五六百步的样子，来到了与之前所见的建筑都不同的庭院，院子两旁有两座相似的建筑。

　　“好了，我们先打扫小姐少爷的房间吧，”小月停在庭院的前面，用手分别指了指那两座看起来一模一样的建筑，“右边是大小姐的起居用房，左边是小少爷的起居用房。”说完便带着小梅和小香两人往右边走去。

　　小月对守在门口的两位丫鬟说:“我们是受婶婶嘱咐前来打扫的丫鬟，请两位姐姐告知姑姑一声，好安排我们做事。”

　　“请在此等待，我去通告姑姑。”其中一位丫鬟轻轻推门进去了，没一会儿功夫又轻轻地关了门出来，说道:“姑姑让你们进去！”

　　“有劳姐姐跑一趟。”小月回答说。完毕，也轻轻推门进去了。首先看到的是客厅，客厅里只摆了两张桌子，显得客厅更加宽敞，其中一张桌子上摆着一副墨迹未干的画，小凤用眼睛瞧了，那是一棵还未上色的梅花图，另一张桌子上是刺绣用的丝线等物。小月三人端着盆站在客厅正不知如何是好，这时一位估摸着有二十七八的女人，从客厅右侧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是婶婶派过来的小丫头吗？”女人一边扣好蓝布袄子上的最后一颗扣子，一边问着。

　　“回答小兰姑姑，正是。”对于周府各处主子的贴身侍从，麻婶之前已经带着各领房丫鬟瞧过了，眼前这位正是跟了大小姐的小兰姑姑。

　　“客厅和小姐闺房我前几日已仔细打扫过了，小姐是极喜整洁的人，所以平时我打扫得比较勤。屋子里没什么可让你们做的，你们只管擦擦粘门外窗户上的雪吧。”

　　小月领命后，带着小凤和小梅出去了。三人用帕子几下把门窗上的雪擦掉后，便立刻来到了小少爷的住房处，小月请站在门房前的小童通告，小童答应后进门请示叔叔。一会儿出来报告说不必打扫了，请回吧。

　　小月道了谢，转身带着两个丫鬟往老爷太太府上赶去。

　　小凤一边走路，一边半眯着眼睛，昨晚和小海一起看雪直到深夜才回屋，今早被催着早起，现在又被领着到处奔波，此时此刻已是又冷又累又困，十分可怜。顾不上父亲的嘱咐，眼睛彻底地快闭上，身子也左右摇摆着，一下子跌倒在了小梅身上。

　　“小凤！”

　　小凤一下子惊醒，啊，怎么了？

　　“现在不是你睡觉的时候，拜托！”小梅扶着小凤，没好气地说。

　　好吧，继续艰难地前进！好在小姐少爷起居室的不远处便是目的地了。

　　“请帮忙通告婶婶一声，就说二奶奶屋子可还需下人打扫？”

　　“婶婶说，不必了。”

　　“请……”

　　……

　　“麻烦你跑一趟了。”小月一一答谢，脸上一直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我们现在可以回去了吧？”小凤揉着眼睛问。

　　“是的，如你所愿。”

　　小凤飞也似的赶回自己的卧室，一下倒在自己的床上，没心没肺地睡了起来。小梅帮小凤把被子盖好：“这小丫头真不像话。”

　　小月站在一旁，叹了口气，说:“先让她睡一会儿吧，婶婶这时候应该没空来捉她。我们小憩一会儿就去帮其他姐妹的忙吧。”

　　“嗯！”小梅吐了一口长长的气，在半空中变成了一团乳白色的雾，雾慢慢散开，一会儿之后她们也离开了。

　　小凤一直睡到饭点，众丫鬟都已回到房间，没有一点疲劳的样子翻箱倒柜地找着自己最好的衣服准备换上。

　　“小凤，快醒醒了。你帮我瞧瞧这两件衣服哪件好看！”小梅比试着两件半新不旧的衣服，嘟着嘴很可爱的样子。小凤睡了一个回笼觉，现在精神好多了。看了一眼小梅的衣服，随手指了下颜色偏亮一点的橘色袄子。

　　“这件！”

　　“嗯，我也更看好这件也。好嘞，就它了。”小梅一个转身，换上了橘色袄子。

　　“大家这是干嘛呢？怎么1都在换衣服。”小凤问小梅。

　　小梅眨巴着眼睛，很神秘地说：“听说老爷回府了，准备在一百几号下人里挑选一男一女，男的作为小少爷的陪读书童，女的就跟着大小姐陪练琴棋书画和刺绣。用手捧着笑脸装着花痴的样子，你看我机会大不大？”

　　“你别问我，我又不是镜子。”小凤故意打趣地说。然而在小凤的心里，进周府半年以来小梅一直都很照顾她，像个姐姐。小梅的脸圆圆的，很可爱，再加上大大咧咧的性格，这使得小凤很快就和她成为了好朋友。

　　众丫鬟整理完毕后，纷纷进饭堂吃了午饭，然后各自结伴回到房间等待着婶婶的传话。

　　等了一刻钟的功夫，麻婶终于来了。扯着大嗓门：“众丫鬟侍从出来集合。”

　　话毕，各房领事丫鬟和侍从都领着本房的人争先恐后的出来了，忠叔也带了两个徒弟出来集合。麻婶见人差不多齐了，然后说：“老爷准备为大小姐和小少爷各选一个小跟班以督促两位小主子学习。这是你们一个翻身的机会，跟着主子肯定比老老实实地做个一般的下人更有出息。所以你们好好拿出你们的风采来让老爷太太看看，别摆着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出去丢自己的脸！听见了吗？”

　　“回答婶婶，听到了。”众人异口同声。

　　“好，男女分成两大组。然后再分成十人一组的小组。”因事先安排十人一个房间，所以各个领房正好带着自己房里的下人组成了一组。忠叔因是掌厨单独和和徒弟小海、小牛三人拥有一个房间，于是三人插进了不足十人的组里。小凤房里原本也是十人，因小玲未归，现在九个人组成了一个组。分好组后，麻婶领着一干下人径直来到周府的客厅外的院子里，众丫鬟侍从趁空整理了行走时弄皱的衣服，等着管家的传话。

　　管家小跑过来对大家说：“丫鬟按组先进，侍从按组随后进来。一组出一组进，听明白了吗？”

　　“回答管家，听明白了。”众人回答。

　　“很好，第一组跟我走。”很快第一组的人全都排着长队出来了，第二组连忙补上，没一会儿，也全都出来了。小月见第二组的人都出来了，便立刻带着其余八人走进客厅去。

　　客厅里摆放着几套楠木茶几，老爷正襟危坐在客厅中央，大奶奶和大小姐坐在老爷右手边，左手边是二奶奶和小少爷。主子们都穿着小凤从没见过的料子做成的袄子，袄子很厚看着却一点都不臃肿。

　　“老爷好！大奶奶、二奶奶好，大小姐、小少爷好。”丫鬟们向主子问好。

　　“你，站出来！”一声雄厚的声音响起，小凤低着头，感觉到其他人齐刷刷都冲自己看，一下子抬起头来，然后向前迈了一小步。没有一点预备，感觉像正做着梦，小凤居然没有一点胆怯，她想，我不是在做梦吧，用手悄悄捏了一下自己，疼！

　　“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老爷盯着小凤，问道。

　　“禀告老爷，奴婢名叫李小凤，今年十一。是掌厨李忠的女儿。”

　　“哦，你竟是李忠的女儿。我这几年常年在外，白驹过隙，没想到李忠的女儿也这么大了。”听完老爷的话儿，小凤着实被吓了一跳，老爷居然会关心一个下人的女儿。

　　“这丫头和俊杰一样大呢。”坐在旁边的大奶奶附和说。

　　“别跟我提他，想到他我就来气。”老爷的脸上一下子露出几分怒色。二奶奶压着心里的气
　　用手轻抚了一下儿子俊杰。

　　“你愿意跟着大小姐，当她的陪读丫鬟吗？”周老爷毕竟是个大人物，为人处事落落大方，一码事归一码事，现在不是教训儿子的时候。

　　“谢谢老爷提拔，这是奴婢的荣幸，只是还得问问大小姐的意思。”小凤一脸诚恳望着坐在一旁的大小姐。

　　大小姐脸上堆着满意的笑容，回答说：“父亲看人的眼光一向不错，父亲作主就是。”

　　“好，小凤你留下来，其他人请回吧。”周老爷听女儿这样说，便放心将小凤留下。小凤迈着小步子，停在了大小姐身边，继续观看着一组组进来又出去的侍从。终于轮到最后一组，小凤看见了父亲和小海。
　　“老忠，你近来身体可好呢？”

　　“谢老爷关心，小的身体还算硬朗，但没法跟前几年比了，现在多亏有徒弟帮忙，不然这把老骨头早就散架啦。”老忠很谦虚地回答老爷。

　　“你在周家呆了多少年了？”老爷问。

　　“回禀老爷，正好二十一个年头了。”

　　“你是周家的老功臣了，你放心周家不会亏待你的。你还有两个徒弟？”周老爷喝了一口茶，继续问道。

　　李忠指了指身边的小海和小牛，回答说：“这两个正是小的的徒弟。”

　　周老爷用眼睛打量了一下小海和小牛，称赞道：“老忠你一向忠厚，收的徒弟也差不了，你是否能忍痛割爱，让一个徒弟给我，作为我小儿子的伴读书童。”

　　“仅凭老爷吩咐。”李忠恭谨地回答。

　　“行，就他怎样？”老爷的眼睛透着一股睿智的光芒。

　　小凤冲小海露出一个胜利的微笑，她知道，老爷必定会看中小海，因为小海身上透着一股他这个年龄不该有的气质，在老爷看来，这是一种优秀的气质，在小凤看来，那却是一种不可告人的悲伤。

　　“我不同意！”小少爷一语惊人，带着桀骜不驯的语气，似乎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小凤用眼睛瞧着小少爷，他脸上有着一种她不喜欢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