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都启示录》酒至微醺

122、北一七中 袁轩撑着雨

　　霉得令人作呕的味道直冲鼻腔，刺激得叫人从昏迷中苏醒过来。

　　袁轩微睁开眼，一室的昏黑和霉臭的秽气让他一回复意识便直皱眉头，五官被恶心的味道惊得扭曲在一起。晕头转向的袁轩晃着头，尚未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直到五指微微一动，指间摩娑着一条幼绳时，他撑起身体的动作蓦地一顿，片刻前的记忆如排山倒海般涌来。

　　袁轩记得自己与郭嘉赞分开后便朝二号大楼的方向走，一路上依旧找不到任何梨嘉的踪迹。可就在袁轩继续不依不挠的在找梨嘉时，他忽然听到了郭嘉赞的求救声。

　　那高呼的求救声中夹杂着哭叫，熟悉的声线哭喊着自己的名字。

　　“袁轩，救救我！快来救救我！”

　　他的心一紧，一时乱了分寸，没留意到指间上的红绳根本没有半点动静，便赶紧循声音传来的方向跑。

　　袁轩走上一层，确是看到了郭嘉赞。

　　郭嘉赞就站在走廊的尽头，目光空洞的看向前方，像是在她的眼里根本没有他的踪影。

　　“郭……嘉赞？”袁轩感觉到不对劲，试探的开口。

　　郭嘉赞根本不理他，仍是一动不动的看向前方，只是她彷佛离袁轩愈来愈远，身影愈来愈模糊。

　　不是因为郭嘉赞向后退了，而是因为不知从哪儿来的薄雾忽然飘至，模糊了郭嘉赞的身影。

　　虽然外面还下着狂风大雨，可这儿是室内，这阵白雾根本不应出现在这儿。

　　袁轩尝试用手拨开迷雾，他小心翼翼地踏出脚步，可白雾愈加变浓，郭嘉赞站在对面的身影早已消失。

　　浓雾来得突然，却也消失得快，袁轩还没想出法子时白雾便突然散去。

　　白雾尽散，而郭嘉赞的身影也随着白雾而一同消散，对面甚么都没有。

　　袁轩沉着气，静静凝看着走廊的尽头。看着甚么动静都没有的前方，袁轩的瞳孔猛然一缩。

　　一直握紧伞柄的手腕一转，长伞用力往后一扫，隐藏于昏暗背后之物忽然亮起了尖叫。

　　袁轩旋身，长伞的弹簧一开雨伞便自动张开，被折叠起来的暗蓝伞布在打开的一瞬间泛起了黯淡却已是相对明亮的黄光，一伞之外的空间随即响起此起彼落的哀叫。

　　袁轩撑着雨伞，伞下的眸光紧紧锁着前方，肉眼可见的白色鬼影就在他的面前。

　　伞上的咒文估计刚才已打散了不少鬼魂，这些鬼魂虽然肉眼可见，但明显只是因为此处阴气过重而不是因鬼魂原本的怨气够重。

　　咒文虽然灭了不少鬼魂，可袁轩看着眼前的境况，压倒性的数量明显胜过一切。

　　袁轩一手撑着雨伞，另一手则直举在眼前，以两指夹着黄符。

　　袁轩喃喃说出咒文，在白色鬼影蠢蠢欲动之际他的眸光一闪，旋即挥出符篆。

　　符篆在脱离主人的指尖时与空气产生碰撞而擦出火花，黄符迅即燃烧起来，星星火光在落在鬼影的一刻便猛地蔓延，一片鬼影不消片刻便陷于火海之中，在一片昏暗的走廊中燃起炫目的亮光。

　　袁轩并没有因打破眼前的困局而松一口气，一直惴惴不安的心如同被大石压得更紧。

　　恍惚之间，一道沙哑而低沉的吃吃笑声就在耳边响起。

　　袁轩的心咯噔一下，立即转过头去，见一对腥红血眼就在眼前晃过。

　　袁轩还来不及反应，后脑勺便传来一阵钝痛，他怔怔地看着一张陌生而骇人的脸容定格在他的眼前。

　　“跟着我来吧。”

　　跟着我来吧？来哪儿？

　　袁轩撑起身体，一坐起来才发现身旁是一个坐厕。

　　……敢情他刚才昏倒的时候一直躺在这里！？

　　霉味跟充满味道的景象让袁轩一阵反胃，直皱着眉的他摇摇头，狼狈地扶着墙站了起来。

　　昏倒前袁轩只感觉到后脑一阵疼痛，耳里还传来那陌生人的含糊话语。可此时袁轩摸了摸后脑，痛感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至于那人所说的话也显得十分莫名。

　　袁轩打开厕所的门，原本已够重的霉味在开门的瞬间扑面而来。

　　“我去……这啥味道！”袁轩以手捂着口鼻，低声骂了一句。

　　袁轩踏出厕所，对着厕所的镜子沾上了黏稠的墨黑，斑驳的黑痕布满了整排镜子，他只能依稀在痕迹的隙缝间瞧见自己的身影。

　　不单是镜子，整个卫生间都沾上了这种墨黑的秽物。排风扇也因为黏物而发挥不了效用，发出了嘞嘞的碍耳声，让臭气都闷在卫生间里无法驱散。

　　袁轩走向敞开的卫生间门，每次迈出脚步，原本黏在地上的秽物都非要缠上鞋底不可，鞋底与地板的距离间拉出又黑又稠的细丝，叫人恶心。

　　卫生间里的气味虽重，可走出卫生间后霉味明显小了许多，一直憋着气的袁轩这下子才敢放松一下，深深地呼吸了好几口气。

　　袁轩往四周张看，卫生间外的走廊已再没有任何秽物，可就没算没有秽物掩埋，他还是没法认清这里到底是甚么地方。

　　走廊的右边立着好几道紧闭着的门，袁轩看向其中一扇门中间的一面小玻璃。正方的玻璃中映出了室内的景象。

　　虽然一室昏昏暗暗，可努力瞇着眼看向门内的袁轩仍是依稀看见了一排的课桌和黑板。

　　这里的布置虽然与辅导学校不同，但显然仍是一所学校。

　　还是觉得有些莫名的袁轩继续往前走，在第二跟第三间教室之间的一面墙前停了下来。墙上贴了一块墙报，展示着这所学校的各种消息。

　　袁轩抬头看着墙报最上方的大字，学校的名称一字不漏的落入他的眼里。

　　北一七中。

　　袁轩的心往下一沉，心想这要不是穿越的话那么就只能是因为他刚刚后脑被痛撃了一下才会产生这种幻觉。

　　真是见鬼了，袁轩在心里默默总结。

　　墙报上展示着各种活动海报和学校信息，这儿虽不是伸手不见五指，但没有光透进的空间仍是昏暗一片，袁轩伸手往裤兜摸了摸，暗自庆幸虽然背包跟雨伞都不见了，可手机好歹仍安然放在裤兜里。

　　手机的小灯亮起，眼前的资料总算入了袁轩的眼。各种学校表演跟活动的信息都被贴在墙报上，可或许是在不见天日的空间待得太久，海报都变得有些霉烂，海报的角落显得皱巴巴的。

　　吸引袁轩目光的不是一张张彩色海报，而是一张白纸黑字，密密麻麻的名单。

　　小灯的白光投射在名单上，名单的上方以粗体黑字列出“北一七中上学期一年级考试排名＂。

　　“汪蜜？”袁轩看向名单由上而下第一个出现的名字，低声说道。

　　汪蜜这个名字对袁轩而言并不陌生，在梨嘉因北一七中有女同学遇害而向他求助时，这个名字便出现在云云的资料中。

　　汪蜜是上学年无故失踪的女生，到现在仍被列为失踪人口。当初袁轩开始调查时便曾经因为汪蜜是学期的第一名且无故失踪而让他认定查萱萱跟汪蜜的事也有可能与都市传说有关。

　　袁轩伸手摸上名单上的第三个名字，心里暗自叹气。

　　“你到底在哪里。”袁轩的手握成拳头，垂头喃喃说着。

　　彷佛是呼应着袁轩的话，一阵细细的哭声倏地在冷清的空间中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