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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重生 他们难道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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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数不多的街灯支撑着这条长街,昏黄的灯光闪烁了数下,原以为连仅剩的亮光都要被灭掉,却没想到闪烁以后灯光竟然还能撑着。
深夜里的小区冷冷清清,连声狗吠声也没有,只有一位拿着扫帚的中年大叔正哼着歌在长街里打扫着。
大叔自个儿的哼着歌,转身时才发现街灯映出了自己以外另一道的长长黑影。
大叔的视力不太好,努力的瞇着眼睛才望清这道身影。
“哎呀,家康咋这么晚啊?”大叔望清来人后便扬声道。
吴家康还身穿着校服,他一手抱着课本,另一手则提着牛皮纸袋。他缓缓走向大叔,有礼地打了声招呼,回道:“下、下课后上了些辅导班,所以、所以才、才晚了。”
大叔拍了一下腿,恍然大悟的道:“对对,我记得你现在是高二来着对吧,看你人又聪明又乖,不像我家的大右,一天到晚就到处野,我们都给愁死了。”
家康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的笑道:“哪、哪里哪里……”
“要不是刚才老黄打电话来说得看看公园那边那棵老树,要让我先替他的岗位,我非得去电玩店把大右给揪回来!”大叔提起儿子便觉得生气,激动得脸色通红。
吴家康没有把重点放在大右上,反而问道:“公、公公园的老树、怎、怎么了?”
大叔提起这事时眉也多皱了几分,脸上略为松弛的肉都快皱成一团,“哎呀,那棵老树我小时候就有了,一直也健健康康的,不知咋的最近树叶居然枯了一半,连树根都变得又黑又紫的像是中毒了一样,也不知道能不能熬过这个夏天啊。”
许是灯光过于昏暗,大叔也没有看清自己说话时吴家康那微勾的嘴角忽然一僵,方才因被称赞而露出的害羞的笑容也无端变调。
见吴家康没回话,大叔便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赶紧回家吧,不然你爸妈在家等着你可担心了。”
吴家康点点头,跟大叔道别后便背向大叔继续往前走。
这里算是南都的老城区了,周边都是一排又一排的旧式平房,附近的小公园就成了小孩聚在一起玩的地方。吴家康经过小公园,见公园里真的有几个大叔围着老树,每个人都是愁眉苦脸的,似是在讨论着些甚么。
吴家康没有空闲理会这些事,他撇过头去快步走回家。
推开家门,室内一片黑暗,只有身后的半点月光掠过家康的背影透进家里。吴家康一拉灯绳,屋内终于亮起黄澄澄的灯光。
这房子的面积不大,客厅跟睡房都连在一起,没有半点遮隔,而且杂物都堆在一起,所以更予人一种又小又挤的感觉。
这小小的房子就只有他一人,哪里有他爸妈在家等着他?
可吴家康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个想法不对,他赶紧放下背包便提着牛皮纸袋走到房子最里面的厨房。
厨房的面积自然也不大,正方的空间一次最多只能容纳两人。地面铺着的瓷砖大概是久未被打扫的缘故而有种粘粘的油腻。可厨房的地面也不全都是铺着瓷砖,冰箱的旁边就铺着一块木板。
吴家康蹲下来,拉开地上的木板,木板之下竟然藏着一条木梯。吴家康急不及待地抱着纸袋然后爬着木梯到地下室。
地下室由于空气并不流通,长期充斥着一股酸臭得像是要变烂的霉味。
吴家康身处在几乎要腐烂的空间里却仍然甘之如饴,喊道:“小蜜?”
见没有人响应他,家康又喊了一句:“小蜜,你、你、你在吗?”
可吴家康这一问仍是没得到任何回应,他略感失望的一转身,白色的身影便忽然窜到他的面前。
吴家康不免吓了一跳,他向后退了一步,看清对方后才释出笑容,道:“你在这儿。”
眼前的人身穿与吴家康标着同一校徽的校服,她主动挽着吴家康的手,道:“你怎么这么晚啊?”
“我、我今天课后有数学班,然后去看了、去看了婆婆……”吴家康见对方挽着自己的手,有些腼腆地回道。
她拉着吴家康坐到一张单人床的床边,嗔道:“我不许你去甚么数学班,也不许你每天去见那个臭老人,我一个人在这里很闷的。”
家康因对方的用语而皱着眉,道:“小蜜,她、她是你的亲人,你怎么能说她是……是臭老人……”
小蜜闻言便甩开一直相牵的手,气道:“好啊,你的语气这么重,你只帮着那老人都不疼我了对不对!”
吴家康见对方的双眸里泛起水汽氲氤,一下子便变得手足无措起来,忙道:“没有、没有,没有,对对、对不起,小蜜,是我的、我的语气重了一点,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见吴家康这慌乱的样子,小蜜忍俊不禁,脸无半点血色的脸竟在她笑时添上了几分生气,可惜那在脖间绕了一圈的缝合疤痕和紫黑的瘀痕过于碍眼,让少女即使是笑嘻嘻地欢笑着仍旧驱不走这些痕迹带来的寒意。
“瞧你怕的,我才没那么小气。对了,你带了些甚么回来?”小蜜又重新挽着吴家康的手臂,好奇地问道。
吴家康把放在大腿上的纸袋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精致的甜点杯。才一拿出来,身旁的人便惊喜的道:“这是提拉米苏!”
吴家康把甜点杯递给小蜜,看到甜点杯的她像是如获至宝的小孩一样,笑起来时眼睛弯成半月,让吴家康看得一阵恍惚。
小蜜微垂着头欣喜地尝着一口又一口提拉米苏,吴家康愣愣地凝视着她的侧脸,道:“小蜜……我、我们接下来要去杀、杀、雷可欣跟梨嘉吗?”
上一刻还挂着笑的脸容一怔,舀甜点的动作蓦然一顿,小蜜偏头看向家康,没了刚碰面时撒娇的神色,脸色一冷的她彷佛连脸容也跟着苍白了几分,说话的声音都透着刺骨的冰冷:“你的意思是不想我杀了他们吗?”
“我不、不是这个意……”
吴家康也来不及解释,小蜜便沉着脸,眼神的怨恨倾不住的泻出,心中的怨恨都发泄在被她握在手中的勺子上。
“啪”的一声,脆弱的塑料勺子便顷刻断为两截。
“你忘了他们是怎样骗我去后山,生生的把我打死吗?他们还……”汪蜜抚上自己脖上的痕迹,抑不住的愤怒让声音听起来都是微微颤着的:“他们还怕我死不瞑目的,怕我会回来报仇,砍下了我的头,把我的头和身体都埋在不同的地方……”
咆哮的声音几乎要贯穿吴家康的耳膜,他看向那双腥红的眼眸,痛苦的回忆与说话声重叠了起来:“他们难道不该死吗?他们难道不该死吗!”
是啊,他们难道不该死吗?
想起眼前的人死前曾遭受过那些惨无人道的折磨,想起他是如何挖得双手满是伤痕才找出她的尸首,想起他是如何历尽艰辛才换得她回来……
他们都是该死的。
汪蜜的话勾起了吴家康心底里最痛苦的回忆,他抽着鼻子,说话带着鼻音,沉声应道:“没、没错,他们都是该死的。”
心里装满仇恨的汪蜜听到吴家康与她的共鸣,见他眼睛红红的凝视着自己,她便牵着他的手,道:“杀死他们,然后把他们的家人全都杀光……”
感觉到相握的手一僵,汪蜜便把头靠在吴家康的肩上,道:“然后我就能跟你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他已然一脚踏进流沙,整个人早在不知不觉间陷入其中,一步步被沙子吞噬着却已经无法抽身。
吴家康伸手把汪蜜环在怀里,下巴靠在她的头上,他垂眼看着她脖上骇人的伤痕,无声的笑了起来,他的眼神明明流着忧伤,可笑容里却似是渗着蜜。
即便是无法抽身,他也甘之如饴,心甘命抵。
两手相握,十指紧扣,彷佛就是一生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