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都启示录》酒至微醺

104、都市传说？ 正因为太贴

　　“林学翘！”徐少勋的喊声彷佛让林学翘的魂魄归位，倾泻而出的怨气和扭曲的景象如潮退般褪去，她猛地扭头看向门口，见徐少勋正冲向自己。

　　徐少勋一把扶住正背贴着墙滑在地上的林学翘，她靠在徐少勋的怀里一倒，双手不自觉紧揪着他的衣领，身体止不住的哆嗦着。

　　林学翘急促的喘着气，像是经历完高强度的体能训练般，半响也说不出话来。

　　袁轩弯腰把从林学翘手中滑落的手机拾起，白光直投在最后一格的厕所内。

　　林学翘叫也叫不住，沙哑的声线只来得及喊了一声“不”，之后的话语却凝在她的唇边。

　　白光下厕所里只堆放着些打扫用品和杂物，洁白的墙壁依然完好。

　　袁轩感觉到林学翘的不对劲，担心的问道：“学翘姐，你还好吧？”

　　那些痛苦的哀嚎和求救声仍犹言在耳，触目惊心的满墙血字恍如仍残留在她的眼前，可她一晃头，回过神来，眼前根本甚么都没有。

　　双脚的力气渐渐回复过来，林学翘轻捏着徐少勋的手臂撑起自己，在重新站直身子后才拉开与他的距离。可徐少勋却没让林学翘推开自己，反而反抓着她的手把她拉向自己，沉声问道：“你怎么了？”

　　他们彼此的距离太近，徐少勋垂头说话时的鼻息喷洒在林学翘的耳畔，她本能的向后一缩，徐少勋却紧紧抓住她的手不放开。

　　“我……我没事……”林学翘无法缩开，只得别过头避开近得让她不甚自在的距离。

　　可徐少勋却不如林学翘所愿，伸手抚上她的脸，把她的脸转过来让她避无可避。

　　眼前的人硬说着自己没事，可她说话的声音仍是抖的，排风扇旁的小窗的微弱光线映出了她红红的双眼。

　　徐少勋的心一揪一揪的，他就静静地凝视着林学翘，叫被看的林学翘心里涌起一阵无措，像是怕被他看穿心里的惊悸。

　　直至白光打在两人的脸上，袁轩的声音打破了这微妙的氛围。

　　“那个……我们要不先出去？”

　　袁轩忽然有种自己比这一小束白光还要碍眼的感觉。

　　＊
　　与袁轩分别后，林学翘在徐少勋坚持送她的情况下与他登上了往弦下的公交车。

　　第一排座位的左侧上方安装了一块电子液晶屏，屏幕正播放着叫不出名字的卡通，卡通片中嘻嘻哈哈的哄笑声算是为过于安静的车厢里带上几分热闹。

　　林学翘把目光从卡通片上收回，转而偷偷瞄着身旁翘着手、沉着脸的徐少勋。

　　徐少勋从卫生间走出来的时候就甚么也不说，拉着一张脸让袁轩也不太敢说话。

　　不，林学翘想了想，徐少勋走出来以后应该还是说了一句话的，便是“我送你。”

　　林学翘在与徐少勋独处的时候一向是徐少勋打开话匣子的情况比较多，虽然互相就静静待着不说话的情况也不少，可徐少勋这时一言不发的情况跟以往都不太一样。

　　“那个……”林学翘一开口才发现声音有些沙哑，她干咳了数声，见徐少勋已经在盯着她看，正等着她开口。

　　“……你其实可以不用送我的。”其实林学翘想说的根本不是这个，可她见到徐少勋少有的一脸严肃的盯着她看，要说的话忽然就变了调。

　　只见徐少勋的脸色又因林学翘的话而沉了些许，语气听上去虽有些冷冰冰的，可说出来的话竟透着几分孩子气：“我想送就送。”

　　林学翘瞧着徐少勋的反应，莫名地想徐少勋怎么好像变得更生气？

　　林学翘原本的状态也不怎么好，脑里仍残余些恍如只是幻觉的画面，她想不到话说，只好自暴自弃的把话题重新绕回案件上，“那个……你真的觉得这件事跟那第一名的都市传说有关吗？”

　　徐少勋这次答得倒也快，不过说话的语调仍是平平的，面无表情的他回道：“不觉得。”

　　心里的想法与徐少勋的对应，林学翘偏头看向徐少勋，问道：“为什么？”

　　徐少勋仍不改翘着手、背靠着椅背的坐姿，道：“这都市传说不止梨嘉听过，你听过，连圆圈儿也听过。如果真有这个诅咒的话，那怎么偏偏要挑在北一七中发生？”

　　“都市传说通常都是以口耳相传的形式传播，贴近我们的生活却带着些荒谬怪诞的情节，很多时候都是由一些日常生活的小事衍生。也正因为太贴近我们的生活，所以这些都市传说才往往更能抓住人的心理，愈贴近人的生活，这些传说的传播率就愈高……像这个第一名的传说我就从来没听说过，因为根本就不贴近我的生活，所以自然传播不到我这边来。” 徐少勋虽然仍是沉着脸，但谈起案件时却是一反方才的沉默，缓缓地道。

　　林学翘想了想，回道：“所以其实梨嘉只是自己吓自己？可是……听她所说的查萱萱又好像不像是自杀。”

　　“就算查萱萱不是自杀，也可能是他杀，这事我们无法确认。问题是梨嘉说自己的学校排名排在查萱萱之后，所以依照那传说她怕自己会是下一个遇害才让袁轩找我们帮忙，可雷可欣呢？”

　　“雷可欣？”林学翘一顿，脑袋混成一团的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突然跟不上徐少勋的节奏。

　　“你有留意雷可欣的书桌吗？”徐少勋问道。

　　林学翘回忆了一下在宿舍房间时的情况，徐少勋也不急就默默在旁等着她回应。林学翘思索了好一会，像是抓住了重点般答道：“雷可欣的书桌上好像全都是化妆品……跟梨嘉的书桌完全不一样。”

　　徐少勋点头，回道：“如果他们真信这个都市传说的话，雷可欣不应该是害怕的人，可我问她找天师的事时她的神色不太自然……她怕的可能不是都市传说。”

　　“你的意思是……她们怕的是别的事情？”

　　“至少不会是因为这无稽的都市传说。”徐少勋想了想，又道：“而且一般家长要是听见了女儿的学校发生了这样的事，第一反应应该不会是找天师来吧。”

　　听到徐少勋的回应，林学翘便微蹙着眉，问道：“那我们该怎样把背后的原因查出来。”

　　公交车停在大型商场前的车站前，车门一自动拉开，室外的热气便涌了进来。

　　“圆圈儿现在回去调查一下宿舍附近的监视录像看看有啥发现，等他查一下再说。”徐少勋也没再有过多的猜测，说罢就站起来跟着其他乘客的脚步下车。

　　如果梨嘉跟雷可欣真的对他们隐瞒了些事，那么现在心里有再多的想法和猜测也不过是徒然。于是跟在徐少勋背后的林学翘只是应了一声，这话题便随着他俩下车终结。

　　车站后方的商场最近才刚开幕，周末傍晚在这商场来往的人流络绎不绝。不过这座商场最吸晴的地方并不是商场新式的设计跟装潢，也不是时尚品牌的龙头进驻商场里，而是商场前的一座音乐喷泉。

　　这音乐喷泉的建构也没多庞大，比起一些标傍是国内数一数二的音乐喷泉，这座喷泉的气势倒有些逊色。不过是因为国内最近一套热门播放的剧集曾在这儿取景，这座音乐喷泉便也鲤跃龙门，成了不少人慕名而来的地方。

　　白天下平平无奇的路面在黄昏下亮起了颜色各异的灯光，藏在路面石板之间的透明玻璃下正是一盏盏明光。

　　走在通向音乐喷泉路上的人处于点点灯光之间，气氛也变得更炽热起来，所有人都期待着每逢周末才会亮起的音乐喷泉。

　　冲着音乐喷泉而来的人不是一对对亲密的情侣便是一大班年轻人，徐少勋跟林学翘在这片人海当中倒有些格格不入，既没有情侣的亲密，也没有聚首在一起的热闹。

　　徐少勋的脸色比在车上时缓和了些许，可是跟平常相比还是有些不同。方才在雷可欣眼中的这位邻家哥哥一不说话，好看的双眸彷佛也沾上了清冷的气息，予人亲切的感觉也褪去了不少。

　　“你要在哪儿等人？”下车走了一段路，徐少勋终于开口。

　　“在前面，在商场门口的旁边。”说罢，林学翘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徐少勋感觉到身旁的人突然落后了，便也停下脚步，回头瞥向林学翘。

　　“……你在生气吗？”林学翘说话的语调跟平常无异，神色如常，唯独紧揪着衣摆的手出卖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