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都启示录》酒至微醺

103、卫生间 整个卫生间

　　玻璃门一被拉开，钟泓延便冷着脸走回房内，他朝雷可欣点点头，端好一直在外人面前固有的好形象，道：“可欣，记着我说的话，把护身符带着，我迟点再来看你。”

　　坐在梨嘉旁边、束着丸子头的女生朝钟泓延点头道谢，然后目送着钟泓延领着身后的西装四人众离开房间。

　　这五位存在感甚高的人一离开，宿舍房的空间马上便大了许多似的。袁轩朝此时才从露台走进来的徐少勋打眼色，见徐少勋朝自己点头便也放下心来。

　　刚才钟泓延在这，徐少勋也没留意宿舍房间的布置，从露台走进来时才开始慢慢打量着房间的周围。

　　雷可欣跟梨嘉住的是双人房，他们身在房内的小客厅，书桌、沙发、餐桌和茶几皆一应俱全，两张并排的书桌贴满了生活照，一张书桌放满了练习本，另一张则是放著一台笔记本电脑跟一堆化妆品。三人座的沙发旁有一道门，门后正是两人的睡房。睡房的空间虽然不大，就只放了两个木制的衣柜和两张单人床。不过这宿舍的布置，别说是高中，怕是连大学宿舍也没几间能比得上这里。

　　林学翘从他们一走进来时就有意无意的总瞄着徐少勋戴在手腕的手镯，却一直不见有甚么动静，而她也没看到有鬼魂在这儿附近徘徊。

　　往四周张看着的徐少勋最后把目光放在梨嘉旁的雷可欣身上，开口问道：“对了，刚刚钟大师是给了你一张护身符吗？可以让我看看吗？”

　　雷可欣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并没有比他们大多少的人，她点点头，赶紧从衣袋中掏出护身符递给徐少勋。

　　徐少勋拿着出自钟泓延之手的护身符，呈暗紫的符纸被折成三角形，三角符的底面两边以墨色写上密密麻麻的咒文。

　　“谢谢，把这符收好吧。”徐少勋看了几眼便把护身符递给雷可欣。

　　雷可欣双手接过护身符，好奇地问道：“那个……你也跟钟大师一样是天师吗？”

　　事实上也不难猜到雷可欣这样问的原因，毕竟徐少勋跟钟泓延给人的印象实在是相差太远。钟泓延穿了一身西装，一副站在顶端的菁英模样，虽然不像是天师，但就算说他是天师的话别人也定会觉得他是位专业的天师。可是徐少勋一身悠闲的衣服，上身就穿了件黑色的V领短袖T恤，搭配一条深蓝长裤，感觉就像邻家哥哥过来打招呼一样。别说是像专业人士，任雷可欣如何想也想象不到这位长得这么秀气的哥哥能有甚么法子像电影中的驱魔人除鬼。

　　徐少勋被雷可欣的问题逗笑，道：“勉强算是吧，不过我们不是同一挂的。”

　　雷可欣听到徐少勋的回答，像是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有点失礼，于是她便吐了吐舌，不好意思的笑一笑。

　　“对了，你家人为什么给你找了天师来的？”徐少勋又问，就跟邻家哥哥一样毫无距离的跟雷可欣交谈着。

　　这道问题的答案显然比较敏感，一听到徐少勋的提问时雷可欣便愣了愣，目光不自觉飘向身旁脸色苍白、提不起精神的梨嘉，见梨嘉没甚么反应的她最后蕴酿了好一会才喃喃道：“我们学校昨天不是……不是发生那事了吗，就我妈说求个平安呗。”

　　徐少勋了然地点点头，道：“求个平安也是好的。”

　　徐少勋说罢便从裤袋中摸出一道符，这道符同样也是三角形的，不过是由黄纸符折成。徐少勋把这道符递给梨嘉，嘱咐着：“这道是护身符，用来保平安的，你的宿舍风水不俗，所以也不易招阴，这道符只是以防万一来保你平安的，不需要过于担心。”

　　原本微垂着头发愣的梨嘉在接过符后跟徐少勋道谢，点头回应对方的叮嘱。

　　“你昨天一整晚都睡得不好，现在好好休息一下吧。我们先回去，有事再联络我们。”徐少勋道。

　　梨嘉跟徐少勋所说的一样，昨晚一整晚睡不好的她在下午时分已尽显疲态，话也说得有气无力的，“嗯，谢谢你们特地过来。”

　　袁轩交代了几句便也跟着徐少勋和林学翘与梨嘉跟雷可欣道别。袁轩在走廊没走几步又回头一看，显得极不放心。

　　“这儿连游魂野鬼都没有，你走三步又回头看也没用。”徐少勋见袁轩不愿走似的便没好气地拉着袁轩下楼梯。

　　被袁轩拉着的徐少勋作势的挣扎了数下，语带抱怨的反问：“哥，你是不是缺钱买符？人家……人家雷可欣怎么说也拿着紫符，你怎么就只给黄符？”

　　徐少勋被袁轩的话惹得一笑，拍了袁轩的后脑勺一下，打趣道：“你终于知道自己一直压榨员工，害我连买符的钱也没有了吧？”

　　袁轩闻言把徐少勋当真，立即就想开口说以后拆帐分成的事情可以再商量，随即便听到徐少勋的话音又响起：“这儿不是极阴之地，用不着紫符。而且你不是说梨嘉是在鬼月出生的吗？她身上阴气重的话长期带着煞气较重的紫符会影响她体质的。”

　　袁轩听得一愣，他搔着后脑勺，回道：“我倒是没想到这个。”

　　“你又没带脑袋出门，当然没想到，哈哈……”成功吐糟袁轩的徐少勋笑得十分欢，眼角余光在瞥见了走在袁轩旁、正打量着宿舍周围的林学翘时才收敛了笑意。

　　袁轩对于徐少勋幼稚的一面显得十分无言，但又碍于接下来还得靠着徐少勋帮忙，于是只好忍着不还击，只用眼神无奈地瞪了对方一眼。

　　袁轩没料到这一瞪，徐少勋竟然像盯着怪物一样直直盯着自己，被盯得有点发毛的袁轩不禁开口：“你……你看甚么啊？”

　　徐少勋越过袁轩跟林学翘，绕过一排作休憩之用的木椅，走到另一座宿舍的楼下。

　　林学翘跟袁轩自然也跟着徐少勋的脚步走到这儿来。袁轩还想开口问徐少勋怎么突然走过来，可是他一走到这边时心里便马上了然。

　　“这儿的花草……”林学翘看着这条路边的长形花糟，喃喃地道。

　　徐少勋蹲下来伸手摸上枯萎得已化灰黑的花瓣，指尖才一碰上花瓣，花瓣便无力地凋落至地上。

　　不单是这一株花，这儿整个长形花糟的花草全都呈灰灰黑黑的枯榭状态，跟一路走来随处可见的花花绿绿完全是两个模样。

　　林学翘想起上次在万太太家里那一束凋零的夏菊，道：“是因为死气吗？”

　　徐少勋瞥了散发着淡色红雾的手镯一眼，回道：“死气全黏在植物上了，我的手镯也只感应到植物附上的死气，其他地方都没有。”

　　徐少勋站起来时回头看向身后的地方，是一道紧闭着的大门，门上贴上一张“正在维修”的告示。

　　“这是女卫生间。”林学翘抬头望着指示牌，蓝底白字标着“女卫生间”。

　　他们就在查萱萱“自杀”身亡的卫生间门外。

　　“要我进去看看情况吗？”林学翘忽然问道。

　　袁轩怕林学翘是在勉强自己，马上便回道：“学翘姐，不用了，虽然你……可是这儿才刚死人。”

　　“可是不进去怎么调查？而且这儿是女卫生间，只有我一人能进吧。”林学翘第一时间想的便是自己进去调查，也没想过这儿现在已经被封了，徐少勋跟袁轩就算进去了其实也无不妥。

　　徐少勋凝视着林学翘，直到林学翘朝他点了点头，像是向他肯定自己的坚持后徐少勋才开口，道：“进去吧，我们在外面盯着。”

　　“哥，你让学翘姐自己一个人……”袁轩瞪大双眼，似是不敢相信徐少勋竟然让林学翘独自进去。

　　“行了，你别在这儿嚷嚷叫，人家的胆子又不像你那么小。”徐少勋回敬了一句，然后又朝林学翘打眼色让她进去。

　　林学翘也不耽误时间马上就伸手压下门把尝试把门打开。林学翘原以为这儿作为案发现场应该被锁上，只抱着先试试看的心态打开门。没想到一压下门把，门便利落地打开。

　　学校大概是想着这儿才刚发生骇人听闻的事件，连学校保安都对这儿避之则吉，所以才草草把门关上、贴上告示便了事，压根儿没想到居然有人敢来这边，胆子还肥得把门打开。

　　门被轻轻推开，阳光透光细小的隙缝透进卫生间内。或许是因为油污物阻塞的关系，卫生间内尚开着的排风扇传来突兀又难听的“嘞嘞”声，令人鸡皮疙瘩都不禁立起来。

　　林学翘推开门踏进卫生间，颇为干爽的地面明显被人擦拭得干干净净，整个卫生间不单没传出独有的难闻怪味，反而充斥着异常的花香，就像是……像是清洁剂的人造香气。

　　“自杀案”发生后学校便急忙派人来打扫卫生间，如果不是今天阅过报章跟听过梨嘉那骇人的描述，林学翘根本不会发现这间卫生间是十多小时前是少女“自杀”的地点。

　　袁轩不放心的看着走了进去的林学翘，用腿顶着卫生间的门让门不至于完全紧闭。

　　林学翘打开了手机的小灯，靠着灯光照亮了卫生间的四周。上至天花板，下至光洁的地板，全都没有甚么发现，靠着阴阳眼到处张看的林学翘也没看出卫生间内有非人的灵体。

　　林学翘一步一步的缓缓踏前，左侧是五个面盆和安在墙上的五块镜子，正好对应了映在镜中的五格厕所。手机所发出的微光从最靠近门口的第一格厕所扫过，每格厕所都敞开了门，厕所内正方细小的空间一览无遗。

　　……除了最后一格。

　　手机的灯光定在最后一格厕所那紧闭的大门上。

　　后方突如其来的“嘭”的一声让一直专注于察看卫生间布置的林学翘立即回头，身体下意识往后一退。

　　方才被袁轩顶着的大门完全闭上，从大门射进的阳光也徒然消失，剩下脆弱的手机灯光孤伶伶地凝在最后一格的厕所门上。

　　林学翘听到卫生间门外的不远处有人喊着：“你们在这儿干什么！？”

　　林学翘心一紧，心跳因濒临被人发现而急促加快，可她望着最后一格的厕所，随即又想，如果不趁现在的话，待会儿要是真的被人抓个正着，那她岂不是没机会看到这格厕所背后藏着些甚么？

　　笨重的脚步声急促靠近，林学翘把心一横，快步走往最后一格的厕所门，伸出手把门推开。

　　“咯嘞咯嘞”的声音随着林学翘不断猛推而出现，林学翘的眉头一蹙，心中的不安在得知这道门被反锁后加深。

　　林学翘没为意自己在进来卫生间短短数分钟里额上已经渗出豆大的汗珠，她只急着要把门打开，手不断翻着裙袋却找不到想要找的东西。

　　“你们在这儿干什么！？”一门之隔外正传来严厉的质问声。

　　“我们在找卫生间啊。”是袁轩的声音。

　　“你们不是学生来的，你们到底是谁，来这儿干啥？”

　　林学翘终于从背包旁的一个小袋中找到两枚回形针，她凭着记忆中徐少勋教了她好几遍的步骤一步又一步把回形针扳直，然后又弄弯末端的部分。

　　门外的声音像是离林学翘愈来愈远似的，她专心把回形针扳直后又扭曲，然后赶紧把它插进锁孔中。

　　厕所的门锁一般是些简易的门锁，可林学翘显然没干过这些事，没任何经验的她把回形针插进锁孔后不断左右扭动，却没有得到任何成果。

　　用尽全身力气推着门的力度忽然倾泻而出，面前的门就在林学翘毫无防备之下被她自己猛然推开！

　　手机的白光从林学翘的指间中溢出，瓷砖上密密麻麻的文字伴随着刺耳的哭叫赫然暴露在她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