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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桃源(14) 初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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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若水一脸无奈地看着这一身拖布长衣的初千艾,笑道:“小艾呀,你怎么又把舅舅小时候的练功服给拿出来了,这是你舅舅八岁的时候穿的,太长了,不合身的。”
初千艾撇撇嘴,撒娇道:“可是我喜欢嘛~”
她倒是没有被这句话影响到兴致,接着从旁边的盆栽堆里不知道哪个地方翻出了支小木枪,那支木枪粗陋的很,杆身上坑坑洼洼,枪尖也有些歪斜,但初千艾不在意,刷刷刷地舞了几圈,那过长的袖子也随之四处翻飞,活像是个甩着水袖舞花枪的花旦,不伦不类。
末了,她收了架势还问:“怎样怎样?阿娘,是不是和白泽大人一样神奇?”
顾若水笑着摸摸她的头,如是道:“就是袖子太长了。”
她一转小眼睛趁机提道:“那阿娘你帮我把衣服改改吧!要求不高,合身就好!”
顾若水自然是知道她的小心思的,点了点她的额头,道:“你这个小机灵啊,净动这些歪脑子,这时你舅舅的衣服,怎么能说改就改呢?待他回来,你问过他再说。”
这时院外有人应声道:“什么事要问过我再说啊?”
下一秒,就进来一个嬉皮笑脸的青年,着着公子哥的打扮,星眸剑眉,很是俊俏。
“舅舅!”初千艾看见来人,应声喊道。
顾长河一低头,就看到一个衣物团子兴冲冲地给滚了过来,定睛一看,这给吓了一跳,忙蹲下来将初千艾给转了一圈:“哎呦喂,我的姑奶奶,您这是什么打扮啊?这衣服怎么脏兮兮的,还那么长,我们将军府还不至于穷到短了您的衣裳吧?”他说着仔细摸了摸衣料,疑惑道:“诶?这衣服怎么这么眼熟?”
初千艾早看出顾长河这一顿玩笑的劲儿是因为看出这衣服是谁的了,还在这儿装模作样,硬是要调侃她一番,她就开门见山地说:“舅舅,你把练功服送给我吧。”
顾长河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道:“你要这练功服作甚?怎的,是想习武了?”
“想啊!特别想!”初千艾闻言,应得可快了。
顾长河闻言笑了:“还特别想呢,那我问问你,你习武想做什么啊?”
初千艾扬了扬手中的小木枪,道:“我想变得和白泽大人一样厉害,这样,就可以帮阿爹和舅舅打仗了!”
顾长河听此很是欣慰的样子,揉了揉初千艾的头:“嗯~不错不错,孺子可教也。舅舅当真没有白疼你啊。只是,你不用像白泽大人一样厉害,那是神兽,和咱们是比不了的。小千艾只要像舅舅一样厉害就足够了。”
“嗯~还不够!”初千艾像个小大人样摇头道,“要像阿爹一样厉害才行!”
顾长河听这话可不高兴了:“嘿——你这个小家伙!你是说,你舅舅没有你阿爹厉害?”
“这不是事实吗?”初千艾叉腰道,“不然我为何我阿爹是将军,而你只是个副将军呢?”
顾长河故意装出咬牙切齿的样子,捏初千艾的脸就像捏团子一样:“看来我很需要给你纠正一下思想啊,小家伙。副将军和将军虽然只差一级,但并不代表我就一定比你爹差,我比你爹差一级,是因为他年龄比我大,更能立威,我这是尊老你懂不懂~!”
被扯着脸的初千艾只能用模糊不清的话反抗道:“你那怎么就不懂爱幼呢?”
院内一时被两个人的嬉闹声填满了,顾若水无奈地看着两个冤家的打闹,却是温和地笑着,便是觉得家里难得热闹,这也挺好的。
此时苏陌云看着和家人玩在一团的初千艾,把她和自己平时所见的初千艾相对比,不禁觉着有些心痛。
白芷在身后开始悠悠地解释道初千艾的身世,“还是人类的时候,她是南昭国镇国将军初岁方的独女,初家和顾家,是南昭国的两大武学世家,世代战功显赫,安邦定国。两家人共同在战场上征战多年,交情极深,这一代初家一名独子,顾家一对姐弟,三个孩子一同长大,感情深厚,后因初岁方与顾若水两情相悦,两家便顺水推舟。喜结联盟,只可惜顾若水出生时便有不足之处,底子弱,一直以来身体经常抱恙。生下初千艾后,身子骨便经不起再生一个孩子了。所以初家,就只有她一个孩子。所幸的是,她没有像其它人担心的那样,遗传顾若水的症状,一直以来,活蹦乱跳,健康的很。大概是家族遗传的关系,她在武学方面天赋异禀,10岁时便骑射剑术样样精通,13岁时开始和父亲一起在沙场混路子,14岁时已经名震一方。”
苏陌云听到自己的声音异常平静:“那她,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她死了……”
白芷感觉到苏陌云的身子轻轻一颤,察觉到自己说得太过直接,便换了个说法:“准确地说,是快死了。我带着力量和灵魂状态和她做了交易,换了她重生,她那时怨念太重,控制不了白泽的力量,发生暴走,我才施法将她的情感封印。一直封到现在,是因为怕那时的情况会再度发生。”
还没等苏陌云说什么,就被院里传来的一声低沉的男声打断了。
“吵什么呢?”
正打闹着的两人闻声都立马毕恭毕敬地站好了。
不知何时出现的初岁方已经脱下了战甲,换上了藏青色的常服,渡步进来时,俊毅的脸上面色没有大改,但眼神里却有几分藏不住的疲惫,却是没有影响他威严的气场。
待他走近了,顾长河打着哈哈道了一声:“姐夫。”初千艾却是将小木枪偷偷地藏在了背后,怯怯地道了一句:“父亲。”
初岁方淡淡地扫过两个人,最后把目光落在了初千艾有些发红的脸颊上,皱了眉,沉声道:“你倒乐得清闲,一点不知轻重。”
顾长河听出这是在说他在面圣前提早溜跑,回来之后只思玩乐,欺负他家孩子的指责,尤其是那句不知轻重可谓是一语双关啊,他倒也不惧,嬉笑道:“只是同她玩而已,别太当真嘛。”
初岁方蹲下检查完初千艾的脸颊,确认并不严重后才看向顾长河,眼神锐利得让顾长河背后直冒虚汗心里发虚:“谁同你玩了,要玩自己回家要一个去,别总扯着我们家的。”
顾长河不高兴了:“什么你家我家的,我们是一家的。”
初岁方不接她的话,拍了拍初千艾的肩膀:“少和你舅舅混在一起,这小子从小断手断脚,皮糙肉厚得很,尤其是那脸皮最甚,可别学坏了。”接着,看了一眼初千艾藏在背后的小木枪,道:“女孩子家家的,别整天想着打打杀杀,家里的事,还不用你操心。”
初千艾暗暗的抓紧了手中的小木枪,低着头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道:“知道了。”
一边的顾长河可气不过了,嘲讽他也就算了,为何连他可爱的外甥女的一片丹心都要糟蹋?奈何比凶比不过他,撒泼打滚又对他无效,只得求助于自家长姐:“阿姐——你看看他!”
顾若水看着自己弟弟一脸委屈样,无奈地笑笑,她能有什么办法呀?忽而轻咳了两声,这复一抬头,就见三人不知何时都已围了过来,一脸紧张的样子。
“阿娘,你怎么咳嗽了?”
“阿姐,你哪里不舒服?”
“若水,要不先传大夫?”
面对一连续轰炸的三连问,顾若水一时都不知该先回答哪个了,只得解释刚才只是因为嗓子有些痒,并无大碍,但顾长河依是不放心,硬是要让大夫来看看才肯罢休,最后好不容易把他劝下了,初岁方说许是外面没了太阳又受了风所致,所以带顾若水回屋去了。
初千艾看两人离去后,又低头看着自己做的小木枪,想起初岁方的话,心里又是一阵难过。
顾长河见此,就又蹲下去,与她齐高,巴到她身边,神秘兮兮地说:“别听你爹的,他那是老了,思想转不过来,谁说女子就不该学武的?舅舅教你!”
“真的?”初千艾稍稍地抬起头,偏过去看他,眼神里满满的是期待。
“当然是真的,你舅何时骗过你?”为了让她安心,顾长河指了指她身上的练功服,“这个,就送你了,改天你找个时间,让你娘改改,记住,要小心些,可别让你爹瞧见!”
“太棒了!谢谢舅舅!”
初千艾叫嚷着扑向顾长河,他一时没顶住,跌坐在地上,只得用一只手半支起身子来承受腰上挂着的那只衣物团子,接而计谋得逞一般地笑道:“那你说,舅舅和白泽大人哪个更厉害些?”
“舅舅!”
顾长河心满意足,嗯,就喜欢这样子聪明的小墙头草。
既而又问:“那舅舅和你阿爹,哪个更厉害?”
初千艾想都没想就答道:
“我阿爹!”
“嘿——你这小墙头草怎么还不倒全的?!”
初千艾疑惑道:“什么小墙头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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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驻足听着两人谈话的初岁方,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心道,既然不想让他知道,就不能收敛一点,真当他是聋的吗?
这时一双手轻轻覆上了初岁方的手,回头,便见顾若水正温柔地笑着。
他叹了口气,道:“你们就惯着她吧。”
说罢,便又带着顾若水行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