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旅》wekavilla

2、第二章 已是归期 “怎么？你

　　壹

　　墙体处有水波在晃动，有人从远处走来。我出了旅馆是正午时分，手里提着一袋吃的东西脖间挂着相机，从来莫洛山这几日我的习惯逐渐变成只要是出了门，第一个要去的地方就是超市。

　　超市门前的那辆货车开走了，几个店员拿着扫帚在扫地面的雪，不一会儿那块地就凸显了出来。我好奇地走了过去，顺手拿过多余的扫把也帮忙扫起来。

　　“姑娘这快忙好了，我来就成！”

　　和我说话的是昨天那位喊邵焱名字的中年人，我笑了笑继续手里的活，“没事儿，反正我也很闲。”

　　他也笑了又继续说，“我是这个超市的店长，在莫洛山生活大半辈子了。来这的都是像你这样的年轻人，成双成对的。但是像冬天这么严寒的天气来这的人很少。”

　　言下之意是我怎么会来这里而且是一个人。

　　我尴尬一笑，“平时太忙了，年前我休了假。就是因为是淡期选择人少的地方比较安静。”

　　他点了点头，笑容更深，“不错，那你算来对了！”

　　雪已经被扫成一堆，超市的门突然开了，熟悉的身影朝我们这边走来。

　　“店长我来吧。”

　　邵焱伸手接过店长手里的扫帚把雪推到马路边。

　　“辛苦你了邵焱，这边的事你帮我做了不少。”

　　店长话语里有点过意不去，我站在一边像是多余，刚想学他刚刚的动作把脚边的雪堆往外推去，他的声音及时响起来。

　　“那边的不需要推到马路边。”

　　我哦了一声乖乖地站在原地，店长出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两瓶热饮。我笑眯眯地伸手去接，暖暖的杯子握在手心里特别满足。

　　“姑娘怎么称呼？来这边只是纯属旅游吗？”

　　我喝了一口接过话，“我叫时苒，叫我小时就行。来这边散散心找找灵感。”

　　我偷瞄了邵焱一眼他脸上没有太大的起伏，见他走向那间废旧的回收屋里搬出一捆木柴，我怔了怔转问到，“你这是打算做什么呀？”

　　邵焱把那捆木柴放在清理干净的雪地中间，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心平气定，“晚上这里有篝火。”

　　我惊讶地走到他面前，兴奋地望着他的眼睛想再次确定他说话内容的真实性，“真的吗真的吗！我可以参加吗？”

　　他扫了我一眼一言不发，我扯了扯他的衣袖，努了努嘴，“别那么小气，我好歹也是远方而来的客人啊，你尽一下地主之谊怎么样？”

　　他避开我的手，店主看向我们这里哈哈笑了起来，“小时啊，邵焱可不是这儿的本地人。”

　　我有些吃惊地望着他，他一脸平静并不打算和我解释太多。把多余的木材搬到屋里就进了店。

　　我盯着他的背影失落地嘀咕，“什么啊那么冷淡，我又没欠你钱……”

　　看我情绪低落店长走过来安慰，“你别在意，邵焱这孩子其实很善良，就是什么事都往心里藏。”

　　他又不是冰箱。我皱眉摇了摇头，转而一想他和冰箱还蛮像的。

　　贰

　　天色黑了下来，我问了老板娘要不要去那边去取暖，老板娘一愣才明白我说的是篝火活动，随即点头笑得开心便和我一起到了店门口。

　　店长和其他人都到了，邵焱在添柴。我一路小跑坐在他旁边，火光照亮了我的脸，我冲着他微微一笑，他怔了怔便继续手头的活。

　　“我来帮你吧。”

　　“不用。”

　　我自动忽略他的这句话，拿起旁边的木柴放进火堆里。火焰噼里啪啦炸出一簇火苗，我吓得向后躲开，一不小心靠在了邵焱的身上。下意识地，我朝他望去，他眼神凉凉但这次并没有避开我。

　　店长端出好多份热汤，有我最喜欢的玉米海带汤。我感谢地接过回了位子重新坐下，抬头便看见邵焱往店里走去，我急急地喝了一口便跟了上去。

　　店里灯只开了一盏，收银台这里没有他的影子。我往阶梯的楼口看去，那里隐隐约约闪着跳动的灯火，绕过货架我蹑手蹑脚地上了楼梯。上到了顶层，发现左侧的这间是卧室，门敞着却没有人。屋内暖气开着，墙面贴着一张大大的世界地图，桌上物品排放的整整齐齐。

　　我刚打算转身忽然被桌角的那个三脚架吸引了过去。

　　他怎么会有三脚架啊？正巧我这次太急没带过来，想着待会向他借来一用。放下它我便把门关上顺着楼道上了顶楼阳台。

　　楼顶的风吹得有些大，冬季的夜空干净明澈，星辰在各自的轨道转动，干冷的空气冷冷的月光，铺了一地的灰凉色调。

　　我看着他的背影在远处坐着，那里放着一尊枯木长椅，他静静地靠在上面无声望着远方。朦胧的夜就着楼下温暖的火光可以看到远山里的雪夜，楼下细细的交谈声却让我有种催眠的错觉。

　　我不懂，明明这样充满宁静的冬日，才是对心中满载着喧嚣的都市人最好的归处。他们却都选择夏季来这里避暑。其实也没有错，追求的不同，属于夏季的热烈与欢腾，之于我而言很是难得，一向躲避蜷缩的生活似一口深井把我深深吞并。

　　思绪飘得有些远，我抬头的那刻撞进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深入潭沼将我推进漩涡。泪珠滚落我被自己吓了一跳，胡乱地摸去脸上的泪痕，一时无措而尴尬地站在他面前。

　　他静静地看着我，眉毛微蹙，我与他的距离一步之遥，他的双手收在侧身的衣兜里，定定地望着我，不言语。看不见他的情绪，我有些束手无策，发出声音的那刻我感觉到自己的嗓子有些沙哑。

　　“我看你上来.......我就跟上来了，下面的那间是你的屋子吗？我看到了一个三脚架。能.......借我用一下吗？”

　　“为什么哭了？”

　　他的声音淡淡的，尾声轻柔被风吹散，风扫过，吹起了我额前的发丝，迷乱了眼前的视线。我摇了摇头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有些.......想家了。我来这里没告诉任何人。”

　　他转动着眼眸视线移向我身后，走到我跟前低沉的声音飘进我耳里，“下去吧。”

　　叁

　　我没想到他会让我待在他的房间里，因为从陈设上来看我觉得他是个有洁癖的人。

　　“三脚架可以借你。”

　　我寻觅的视线听见这句话愣了半秒“啊？！”了一声震惊地看向他。

　　他挑眉，“怎么？你刚刚不是在问我借？”

　　我摇着手，赶忙解释，“是的是的！我很需要谢谢！只是没想到........你这么爽快就答应了。”

　　他冷哼了一声，语气慢悠悠，“拒绝会很麻烦，所以我选择接受。”

　　什么跟什么呀！我在你眼里就是麻烦精！我不屑一顾地转移视线。被木桌上一个方形相框吸引，旁边摆着一摞书本。我走进弯身仔细地看过去，那里站着五人，每个人的身形都很高挑。相同的冲锋衣，他们手里拿着钻杆和铁锹还有一些我说不出名字的器材。他们站在一处剥蚀风化的崖石下冁然而笑。

　　中间那个举着五星红旗的人笑得最灿烂，我猛地转头看向身后的人。见他低头在找东西，印象里来到这里的几天，我从没有见他笑过，而此时相片中的他笑容那样温暖而美好。

　　那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呢？他之前是做什么工作？其他的人呢？

　　一系列的问题在我脑中盘旋，我拿着照片转身看向他，斟酌了几秒缓缓开口，“邵焱，你以前是做什么工作的？相片里拿国旗的人......是你吗？”

　　他猛地抬起头盯着我手中的照片豁然起身，从我手里抽回。我呆在原地不敢动弹，他沉默着没回答我一句话，过了片刻我踟蹰着要不要就这样离开他的房间，因为他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是因为那张相片吗？

　　“对不起，如果我动了你不该动的东西，我向你道歉。”

　　我的声音低低的，他轻呼出一口气转而注视着刚刚那张被他复回原位的照片，语调缓慢有些疲倦，“不，你不要道歉。”

　　“邵焱。”

　　这是我第二次喊他的名字，他听到这里视线轻轻地扫了过来。我捏着手心心跳有些紊乱，鼓足勇气开口，“可以告诉我，你之前是做什么工作的吗？我没有别的意思，我真的只是想了解一下，我.......我也可以告诉你，我是——”

　　“地质勘探员。”

　　他望着我的眼睛无比平静，映入灯光里那张清俊的面容，看起来无比落寞。

　　一字一句清晰入耳。

　　他又说了一遍，“我之前的工作是地质勘探员。”